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深得像烙印的指痕,和胸口上那肿得不正常的咬痕,在过分点,就连堆积在薄被里若隐若现的臀部都没能幸免,更别提后颈那处糜烂红肿的腺体了。
以及那黏糊甚至已经干掉凝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没眼看。
甚至半个小时前,在她从床上下来之前,他还缠得紧,腿都勾着她的腰了。这会儿又开始装了?可是装之前,好歹先把那惯性塌陷到极致的腰板挺起来吧?
闻喜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钱人里的有钱人嘛,从小被捧着长大,眼高于顶,总觉得能轻易捏死她这样的小人物。不是说她多了解他,而是十个有钱人里有九个这样的人,剩下一个,说不定是想跟她搞些什么变态把戏的神经病。
就是这么个浑身都是痕迹的人,周身戾气再是翻涌,也就那样吧。
闻喜只这么一扫,就知道他外强中干。更何况,他现在浑身上下从里到外,连发丝里都浸着她的信息素。这样的他,实在没法让她生出威胁感。
她思绪发散甚至有些混蛋地想:唔,这事,他应该不会说出去吧?反正她是觉得Alpha和Alpha搞在一起挺丢人的。
再看他现在这副被使用过度的模样,活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怪埋汰怪丢人的。
关烨捕捉到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他先是一怔,随后心底掠过一丝诡异的艰涩,那滋味来不及细品,就被铺天盖地的难堪淹没,瞬间破防。
“你在嫌弃我?!”
“你他妈敢嫌弃我?”
“草,你他妈的居然嫌弃老子?”
凭什么?她凭什么嫌弃他?甚至在某些时候,关烨以为自己都要死在床上了,可她现在在嫌弃他?瞬间,滔天的怒火有了形状。针似的一个劲儿顺着血液往骨髓里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怎么都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他大口喘着气,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似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噬骨的狠劲儿:“草了我这么久,你现在嫌弃我了?”
“我可没这么说。”闻喜语气轻飘飘的,一脸无辜,“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呀,哥哥。”
尾音拖着哥哥两个字,绵绵柔柔的,还沾着几分之前情浓时的甜味。半是哄,半是撒娇,乍一听,就好像她很爱重他似的。可结合前面的话,只把关烨堵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困难了。
“你——”他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呛在心口的血咳出来。用力太过,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的跳,额角太阳xue的血管也胀得像要炸开。
闻喜伸手,帮他拍了拍背:“哥哥,你没事吧?”
她还有脸喊他哥哥?关烨刚顺过来的一口气,又随着这声“哥哥”想到之前被她哄着失了智的自己,脸色是红了白,白了黑,黑到最后又冒出点青。
等他再抬头,对上那双清澈透亮还带着几分关切的眼睛时,只觉得,仿佛是他自己过分龌龊不要脸了。
他简直要恨死了!
可刚才那阵剧烈的咳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让他这会儿说出不话了。
那幽绿色如湖水般的眼睛,因为沸腾的怒火起了层渺淡的雾气,导致他再怎么恶毒的来表达对闻喜的恨,也差点意思。
而且说实话,闻喜都有点免疫了。
这眼神,不疼不痒的,沁着水儿,反倒像在勾人,勾着那无情的恩客别离开。
她下意识揉了揉腰,脱口而出:“那就先这样吧?”
她脸上有对关烨这副模样的不解和惊讶,唯独没有愧疚。再加上眉眼间还没来得及散掉的春色,以及那股神清气爽的餍足,活脱脱一副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渣A模样。
听到这话,关烨又差点撅过去。他现在还撑着没倒,全靠那股对她的恨意吊着。
“你现在应该休息。”闻喜一本正经地补充,脸上还带着几分为你好的诚恳,“而且纵欲不好。”
“你是人吗?”关烨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个把他按在床上折腾得天昏地暗的人,现在居然跟他说纵欲不好?这房间里的狼藉,难道跟她没关系吗?她这话说得,倒像是她自己是个清清白白毫无干系的大好A似的!
已经快要失声嗓子,连开口都费劲了,只能用那双浸了水汽的眼,死死瞪着闻喜。
闻喜和他对视了几秒,又拽了拽自己的裤子——还是没拽动。她皱了皱眉,提议:“你要不先喝支抑制剂凑合一下?”
“哈?”关烨气笑了。看吧,这人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甚至还以为他拉着她不放,是因为欲求不满!
闻喜没心思猜他的心思,伸胳膊够到了之前扔在床头的抑制剂。她没拿口服的RX款,书上说Alpha的易感期通常是五到七天。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过了几天,但保险起见,还是针剂更稳妥些——口服的药效太猛,真要是喝出毛病就不好了。
嗯,像她这样懂得体贴人的Alpha,可真是太少见了。
利落撕开针管的包装袋,又去拆药剂的密封盖。
关烨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皮直跳,他强调:“我易感期已经过了。”
“你确定?”闻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还拉着自己裤子的手上,“可你现在还想脱我裤子呢,打一针吧,口服的药效太猛,我怕给你喝出毛病。”
说话时,她手里的动作没停,已经开始调试针剂。
呵呵,她倒是不怕这一针下来把他打死!关烨对自己的状态很清楚,见她像是要来真的,憋着气控制着自己松开了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开口:“我易感期真的过了!”
可闻喜已经准备好了针剂,不打白不打打了更保险。而且她也不信关烨的话,见他反对,懒得再浪费时间,只敷衍道:“嗯嗯我知道了,你别再乱动了。”
等把关烨的手拨开,她神色里的不耐烦已经藏不住了,再开口语气还带着几分不确定:“对了,是打腺体上吧?”
她问的像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如果不是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真像是在做什么不重要的事。
“你不知道打哪?”
关烨隐隐崩裂的神色里掺杂着震惊和荒谬,他一时间分不清,是该为闻喜还要给他打抑制剂的行为感到离谱,还是该为她连打哪都不知道而不敢置信了。
“我为什么要知道?”闻喜理直气壮,一把将试图挣扎的关烨按回床上,很是无所谓道,“算了,就打腺体吧,反正也打不死。”
关烨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后颈的腺体泛起寒意。他还想挣扎着起身,闻喜却熟练地抬手揉了把他的胸口。
细碎的喘息刚从他喉间溢出,冰凉的针头已经对准他的腺体,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关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早已过世多年的祖父。
*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现在是几点?是白天还是晚上?游轮什么时候靠岸?闻喜什么都不知道。
湿哒哒的头发披在肩上,黏得人难受。从房间出来下了电梯,她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吹干头发,顺带整理自己。
除了嘴唇有点太红了之外,别的倒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洗了把脸,对着自己喷了整整一瓶清新剂。
等着清新剂挥发的几分钟里,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身上的衣服在洗澡时洗过,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头发既不毛糙也不脏乱,露出的脖颈也光洁如初。至于身上,是有些红印子但不多,毕竟刚开始时关烨没机会留,到后面也没力气留。
确认无误后,她放心来到吧台坐下。
热情的调酒师帮她找来了充电器,电源接上,手机屏幕显示出岌岌可危的电量。可就在这时,随意地一瞥,让她不由僵住。
游轮上的电梯不少,其中还有几台是专用的。可此刻,几乎所有电梯都在运行。更诡异的是,它们上上下下,竟保持着一种严苛的一层不落的规律,像是在执行某种隐秘的指令。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忽然间,闻喜想起之前在房门口,有人对关烨的称呼——小老板?
闻喜:……
可她离开的时候,关烨明明已经昏过去了啊。他怎么能醒这么快?这太不合理了。更何况,走之前她还特意把柜子里的手机泡了水!
“叮——”
电梯门开启的轻响,在吵闹的环境里弱得可怜,闻喜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心脏跟着缩了一下。
左前方那台电梯的门滑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与此同时,周围的侍者们,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开始有目的地在人群中寻觅。
闻喜的脸色沉了下来,只觉得关烨这人,真是又没品又不要脸。
明明在一切开始之前,她问过他的。当时他说得清清楚楚,不追究不后悔。怎么现在完事了,开始秋后算账了?
真是个贱人!
一把扯下还在充电的手机,闻喜趁着还没人注意到自己,快速离开。
第24章
电梯口守着保镖,公共区域的搜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一层空间虽然不算小,可真正能藏人的地方屈指可数。
闻喜靠着厕所隔间的门板上,摆弄着开不了机的手机,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隔间外, 干手器低低的嗡鸣里, 混进几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席家那位小少爷怎么会来这儿?”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连面具都不带。跟他说话也爱答不理的,半点Omega的样子都没有,真是不像话。”
“得了吧, 你这话酸得都快冒水了。人可是席家的小少爷,自然和别的Omega不一样, 傲气点不理所应当吗?”
“再傲气也是个Omega, 迟早要嫁人, 到时候还不是得看Alpha的脸色?”
“兄弟,这话你可是说错了。席家就他一个Omega ,我听说他手里还攥着席家的股份呢,别的Omega能比得上他?这要是能跟他联姻……”
“股份?你没骗我吧?”
“咱俩这关系, 我能拿这事哄你?当然是真的了!”
……
脚步声远去,闻喜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想她现在应该去找席玉锦。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这会儿他和孟回霜应该也在找她……
刚出卫生间没几步,迎面撞上群没戴面具的Omega,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闻喜往墙边靠了靠让他们先过,抬眼却瞥见有保镖往这边来,心下一紧,只能先混进这群Omega里,跟着人流往前走。
也不知道哪是哪,她跟着人群左拐右拐,好不容易绕开了有保镖的区域,想从人堆里撤出来时,已经停在了一处包厢门口。
下一秒,包厢门被人从里推开。五颜六色的灯光疯狂跳跃,闪的人睁不开眼,视线跟着忽明忽暗。
闻喜转身想走,却身不由己地被人挤了进去。
房门关上,挤得东倒西歪的Omega们,很快规整地站好露出最好看的笑容。
正前方,一群人正围着中间的人嬉笑打闹,像是在玩什么游戏。对房间里多出来的人仿佛全然不在意,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抬一下。
闻喜松了口气,慢慢往门口挪。光线昏暗,她好几次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被当成想凑上前露脸的,冷嘲热讽了好几句。
就在她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包厢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笑着开口:“来来来,江哥,这些Omega你先挑,随便挑!”
“多挑几个!”
“江哥要是不怕累,全送你房里都行!”
一时间,和闻喜一起进来的Omega们骚动起来,互相推搡着往前凑。闻喜被挤得离门口越来越远,混乱中,不知哪个缺德又恶毒的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