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闻喜立刻从孟回霜怀里退了出来,刚要道谢,身后就传来席玉锦的声音。
“闻喜?这几天你去哪了?”席玉锦快步朝她走来,脸上满是急切,眼底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去哪。”闻喜看了一眼孟回霜,含糊地解释,“这里太乱了,我找了个空房间躲起来了。”
席玉锦点点头,倒没怀疑这点。毕竟,这破地方的房间真挺多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找个人都那么费劲。他看着闻喜脸上的面具道:“你怎么戴着回霜哥的面具?”
“有人想骚扰她,我暂时借她用。”孟回霜接过话头,语气自然。
席玉锦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当即就要闹着给人好看。直到孟回霜非常确定的告诉他已经处理了,他才消停。可抬眼,看到闻喜带着孟回霜的面具,还是觉得不太爽快。具体却又不好说上来,于是他对闻喜抱怨,“都怪你,为了找你,害我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玩。”
鬼知道他突然又抽什么风,闻喜也不惯着他:“我说我要来了吗?”
提到这个,席玉锦是有些心虚的。他的目光开始飘,飘着飘着就落在了她嘴上,忍不住问:“哎?你嘴巴怎么这么红啊?”
“想回去想的上火了。”闻喜面不改色的瞎扯。
“才出来几天就想回去?真是没出息。”席玉锦嫌弃地皱了皱眉,语气却软了下来,“还好马上就靠岸了,等回去多你喝点凉茶下火,现在这样……好难看啊。”
“要靠岸了?”闻喜心头一松,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也不在意席玉锦抽的那点风了。对他弯了弯眼,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谢谢小少爷。”
“是啊,要靠岸了。” 一旁孟回霜恰到好处开口,他笑得温和,话里却有点意味不明,“靠岸了,就安全了。”
然而,听懂的人当做没听到。听不懂的人,压根就没往别处去想。
席玉锦轻轻皱了下鼻子:“是啊,在海上这么飘着,总觉得不踏实。”
而闻喜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儿了,她警惕着周围的人。可不得不说,现在有面具遮脸,还有席玉锦和孟回霜在身边,她确实觉得安全多了。眼下好几拨保镖从跟前走过,没一个注意到她。
只是游轮靠岸时,还是生了点波折。出口处有保镖拦着,似乎要进行排查。可没过多久,领头的人接了一通电话,那些保镖就很快撤了。
双脚重新踏上陆地的那一刻,闻喜长长舒了口气。真好,她还好好地活着。目光转动间,对上孟回霜的视线,她露出一个敷衍的笑。
*
幽暗的房间里,狂躁爆炸式的信息素中混着浓重的药味。
好几个Alpha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中凝滞的压迫感,像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冰碴似的沙哑声音打破死寂。
“没找到?”
“老板,大老板那边来了电话,说这次关于您的刺杀是意外,不需要再……”
话没说完,“咣当”一声闷响,开口回话的那人头上被烟灰缸砸中,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很快积成一片小小的血洼。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在抖。
“需要我提醒你们,你们的老板是谁吗?”关烨神色阴冷。
“不敢!”
关烨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私密处传来的连绵剧痛,还有近乎紊乱的信息素,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遭受的屈辱。
他以自己被刺杀的名义搜查游轮,这种板上钉钉瓮中捉鳖的事,可这群蠢货,竟然把人放走了!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关烨眼底猩红,吐息间每一个字都裹着噬人的寒意:“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假期结束后,闻喜的座位旁边又换了张新面孔。
新同桌是个很活泼的女Alpha,开朗爱笑,话也多。大概是同性的缘故,两人熟稔得很快。至于之前那个的同桌,据新同桌说,转去外地做交换生了。
这可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两人借着这点由头,在课上悄悄聊了好一会儿,末了还约好下课一起去逛街。
或许是上次在餐厅发的那场火起了作用,现在围在闻喜身边的,大多是Omega和Beta,Alpha自觉落在了最外围,只有这个新同桌是例外。
可闻喜没心思留意这些,更没察觉教室里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像任意而为留不住的风,有着近乎天生的残忍。可没人会怪她,反而因此庆幸。
下课铃响起后,闻喜和新同桌一起离开教室。交谈时两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显然相处得十分愉快。
某奢侈品店,甄瑶看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闻喜,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阿喜,你好漂亮啊。”
抹胸设计的黑色长裙,将闻喜的衬得像是会发光似的,纤长的脖颈轻轻舒展,更多了股高贵典雅的气质。
人靠衣装马靠鞍,闻喜对着镜子照了照,只觉得这话半点不假。
一旁跟着的经理也跟着连声夸赞,细细阐述着品牌设计的巧思与优点,好听话像不要钱似的往闻喜身上堆。
闻喜听得心动,可理智很快把她拉回:她买不起。
想起假期里的无序之宴,她和席玉锦大概是彼此都心虚。所以假期结束后,他们默契地绝口不提游轮上的事,也就没有了钱。席玉锦多半是怕她转头和席白钧告状,至于她自己……算了,想想都糟心。
“也就那样吧。”闻喜压下思绪,故作不在意地看向甄瑶,“明明说好了陪你买衣服,怎么总让我试?”
试来试去她又买不起,难道是想看她出丑吗?念头刚冒出来,闻喜的脸色就冷了几分。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呀,阿喜。”甄瑶像是没看见她眼底的不快,笑眯眯地凑到她身边,语气软下来,“我就是想送你件礼物,你就收下嘛。”
经理忙跟着附和:“是啊小姐,这件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闻喜其实不太想收,对她而言花钱的快感,不单单是买了什么,还要加上掏钱的姿势,刷卡的豪气。
因为闭店,所有的人都在服务她们两个。而现在,店内所有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了闻喜身上。
像是被架住了,闻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阿喜,你就收下吧,拜托拜托。”甄瑶笑着拉了下闻喜的胳膊,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软话,语气里满是真诚。
最后,闻喜勉强同意。
但这之后,她也没了试衣服的兴致。甄瑶神色有些懊恼,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提出晚饭邀请。
闻喜拒绝了一起吃晚饭提议,甄瑶有些不开心,随手指了些衣服让店员包起来,根本不在意什么适不适合喜不喜欢。
瞥了眼经理脸上的笑,闻喜都怀疑甄瑶是来跟人冲业绩的。
临到付款,甄瑶从包里随手抽出一张黑卡,递出去时眼都没眨一下,刷卡的动作更是无比的潇洒利落。
*
沐浴声结束,闻喜浑身冒着热气出来。
没有擦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随意拨弄了两下懒得去吹。
不停冒着红点的班级群里,正热闹着。
他们谈论的话题中,总能时不时冒出一些闻喜不懂的东西,和独属于他们才会明白的内行话。
好烦,劈头盖脸的炫富让人觉得厌恶,细微里含蓄更是让人痛恨。
目光不自觉飘向紧闭的柜门。
其实也没什么可藏的,更何况藏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衣服是拿来穿的,还有那条被她压在抽屉里的项链……
太憋屈了,闻喜使劲锤了锤床。
她仰面躺倒在床上,开始忍不住思考:如何才能变有钱?
说实话,她不喜欢画画。不仅如此,大学里开设的那些专业,没有一个能让她提起兴趣。
闻喜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稳定的很一般,不上不下保持的刚刚好。高考拼尽全力,也只勉强够上市里的一所二本线。之所以选艺术类的专业,纯粹是她可以从里面吃回扣省零花钱。
她早早就想好了,等毕业以后,就打着采风找灵感的名义,天南海北地去旅游玩耍,朝九晚五的班是绝对不可能上的。反正闻泽早就说过,会养她一辈子,他欠她的,这也是当年他和妈妈亲口许诺的。
可现在闻泽不在了,所有的计划,全成了空。想到这里闻喜就很难过,鼻尖也酸酸的。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有种不知道怎么办的焦躁感。
她现在不用操心吃穿住行,是因为住在席家。可她已经大三了,总不可能以后不毕业吧?
一想到那些有钱人惯有的倨傲嘴脸,再想到将来可能要为他们打工,闻喜就开始浑身刺挠。
她像是陷入了一种困境,啧,都是孟回霜那狗东西咒的。
得想个办法摆脱现状才行,可什么样的法子能让她快点变有钱呢?
找个有钱的对象?可恋爱这回事,分手是常有的,靠不住,也不保险。
既然恋爱不行,那结婚呢?唔,虽说婚姻也有离婚的可能,但比起恋爱,总归要稳妥些吧?
这么一想,思路突然清晰了。
找个有钱的Omega结婚,直接入赘豪门,这不就能一步登天了?
闻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都是入赘,赘给谁不是赘?席玉锦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资产,他只是脾气坏嘴巴臭而已,心思不算复杂,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好选择。
像她这样胃不好的人,是适合吃软饭的。
闻喜越想越心动,当即找出和席玉锦的聊天窗口,准备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阿喜:“在?问你个事儿。”】
【阿喜:“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26章
闻喜觉得,这事是得提前问清楚的,她讨厌白费力气。如果席玉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她就换个目标,犯不着在这儿浪费时间。
哎呀,闻喜啊闻喜,你怎么这么聪明呀?想当初,她不过是想搞点零花钱而已,可现在她进步了,懂得一劳永逸了!一想到那伟大的目标,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弯起。
半干的头发贴在脖颈间实在难受,闻喜磨蹭了会儿,还是认命去吹头发。温热的暖风太舒服,吹得人眼皮发沉。她强撑着把头发吹干,往床上一倒就坠入了梦乡。
另一边,席玉锦看着聊天框里的信息,耳尖开始悄悄发烫。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回复。
【 J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 J:“我可警告你,你最好不要给我动什么歪心思。”】
【J:“我眼光可是很高的!”】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慢悠悠地给自己涂护肤乳。柔软的指腹擦过脸颊,莫名轻快。
十分钟过去,他捞起手机。聊天框里干干净净,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收到,席玉锦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 J :“你怎么不说话?”】
【 J :“我告诉你,我要是想有的话,一大堆Alpha等着我挑!”】
消息发出去,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