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没有刻意躲,毕竟很多时候狗咬人,是因为其中一方先逃跑示弱。她就是很难过,哪怕笑也是强颜欢笑,没人可以用这点攻击驳倒她这个悲伤的Alpha,哪怕席白钧也不能。
主要是席白钧太忙了,忙到哪怕吃饭的时候,偌大的餐桌上只有闻喜和席玉锦相对而坐,
席玉锦最近被礼仪老师折腾的够呛,没想减肥的他被迫瘦了不少。
什么Omega的良好礼仪,全是老掉牙的封建糟粕,只有少数家族里才会有这种腐朽的规矩!
可是席白钧说一不二,席玉锦要是再反驳,他丝毫不怀疑席白钧能让礼仪老师直接在席家一直任职,直至他结婚。
闻喜对席玉锦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可惜对方并不觉得。
席玉锦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扬起下巴,那副不屑又恼恨的模样,一看就是要说闻喜不喜欢听的话。
下一秒,站在他旁边的男Beta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提醒:“玉锦少爷,请注意您的仪态,阿喜小姐只是在向您示好,请不要敌视对您抱有好意的人。”
因为席白钧的吩咐,闻喜成了席家需礼遇对待的外姓Alpha小姐。
她失落又感激的看了眼礼仪老师,为他的仗义执言。
戴着方框眼镜面容古板的男Beta,嘴角露出一丝克制到刚好的浅笑,“玉锦少爷迟早会对您改观的,阿喜小姐。”
“辛苦您了,方老师。”
“您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
……
听着这以他为由头,他却不能参与的对话,席玉锦的脸黑的几乎要滴出墨来。
这副想发作又不得不强忍的样子,倒让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顺眼不少。
闻喜眨了眨眼,满足的享用起美食。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哪怕只有她和席玉锦两个人吃饭,桌子上的菜依旧满满当当。
为了不辜负厨师的手艺,闻喜每次都会很用心的品尝,并在空闲时会对厨师进行夸赞,顺便提出她下次想吃的菜式,和偏好的口味。
虽然口袋里没钱不能出去玩,但好在席家足够大,娱乐设施十分齐全,短时间内她不会感到无聊。
席玉锦食不下咽,特别是他看到闻喜吃的很香。
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现在被罚的是自己?就连他身边这个古董一样的礼仪老师,见了她都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闻喜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所有人都被她骗了,包括他自己……
席玉锦死死盯着闻喜,可闻喜不会对他的视线有丝毫关注。她只会在吃饱之后,轻描淡写的擦擦嘴角,起身时才会对他投来一个微小又得意的笑。
接着她会礼貌的和他身边这个古板的一无是处的大龄男Beta寒暄两句后离开,去玩她没有通关的游戏。
席玉锦无精打采的垂下眼,心里又委屈又不解。
明明是闻喜先不记得他的,她不道歉就算了还欺负他,现在居然还对他爱答不理……
他用力戳着盘子里的牛排,银质的叉子一不小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玉锦少爷,我们可以先回礼仪室了。”让人厌烦的礼仪老师出声提醒。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闻喜站了起来,和往常一样,离开时她又对他扬了扬唇角。
或许是她刚刚用力擦过嘴巴的缘故,她的唇色很红,让席玉锦联想到熟透的樱桃。
目送她远去,席玉锦扶着桌沿慢慢起身。一个教养良好的Omega做任何动作,都应该从容不迫。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不喜欢。
闻喜也是这样吗?
起身的瞬间,一股猛烈地饥饿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没。
礼仪老师转身的间隙,席玉锦把餐盘上用于点缀装饰的樱桃藏在掌心。
鲜红的汁水从指缝渗出,糜烂的果肉被迫不及待扔下。
席玉锦垂下眼,他想,闻喜是个坏Alpha,他最讨厌闻喜了。
第5章 同桌
圣斯亚作为鼎鼎有名的私立大学,有着最顶级人脉和最为优越的教学资源。踏入这扇校门的学生非富即贵,处于金字塔顶尖的他们处处都有着绝对优先级。
校门口那尊巨大而神圣的天使雕像面容悲悯,垂落的眼睑仿佛含着无尽温柔,给予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最衷心的祝福。
闻喜蹙着眉下车。
资源不资源的她不在乎,也不知道席白钧花了多少钱把她塞进来的,但一想到就为此心痛。有这钱给她多好?净是整些花里胡哨的。
学校大得离谱,比她老家县城还大。已经开学几天了,她还没把学院逛完。其实这倒无关紧要,要命的是油画专业课程排得密不透风,而偌大的校园教室与教室之间隔得能让人腿软。
开学前一晚,百忙之中的席白钧还来了电话,寥寥几句大概意思是希望她好好学习,别挂科。如果是闻泽的话,她大可左耳进右耳出。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理论课结束,闻喜抓起背包就往外跑,她得去赶公交。
圣斯亚没住校的规矩,也没有宿舍楼。满了十八岁的少爷小姐们选择太多,宿舍从来不在选项里。
她现在住在席家,倒是解决了租房子的问题。然而席白钧继承了闻泽的吝啬,她一个月的零花钱还是只有两千。
可是在这个菜叶子都比别的地方贵的帝都,两千块钱连吃饭都不够更何况买交通工具。
闻喜往公交站台走,心里把人骂了八百遍。
赶路期间,各式各样的限量款滑板、自行车、机车时不时从身边呼啸而过。震耳欲聋的引擎声混着不知道哪飘来的口哨声,搅得闻喜太阳穴突突直跳。
为什么可以开机车?呵,听说这是学校不准学生开车进校园后的让步。
炫耀什么?有钱了不起啊?
要不是有限速,她毫不怀疑这帮人能在校园里飙起赛车。还有,圣斯亚大学是没有晚课的,据说是少爷小姐们要私人空间,这也是白天课程紧凑的原因之一。
行吧,有钱就是了不起。
闻喜把耳边散落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再一次的深深觉得有钱人真讨厌。
怕赶不上车,她加快步伐。
因为很少有学生会坐公交车,导致在圣斯亚公交车只是完善学校设施里的一种摆设。司机经过站牌总习惯性不停车,哪怕站着人,也当是偶然路过。闻喜头回坐时不知道这事,为此上课还迟到了。
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空无一人的公交车上总是挤得要死。
就像现在,闻喜望着满车厢挤得面红耳赤的人,突然有了抠抠搜搜买自行车的念头。
车门口的男Alpha,还正奋力往里面挤着,试图为她多挤出一些位置,为此他的脚都踩到了旁边面容清秀的Omega脚上。
注意到闻喜的视线,那个被踩的Omega对她抿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可这,不疼吗?
闻喜神色莫名,看来圣斯亚的有钱人素质还是蛮高的。嗯,或许可以搞点零花钱?
终于,车门口腾出了一个位置,就在闻喜准备上去挤挤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她:“闻喜同学?快上课了,一起走吧?”
粉发Omega眉眼弯弯,和他发色相同的机车停在她身侧。
这样的发色实在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同专业,好像还做过几次临时同桌。
实在难拒绝,尤其是这辆机车看起来,很贵。
虽然不记得他的名字,但这不是什么难事。闻喜弯起眼:“啊,谢啦,同桌。”
周子柘的脸腾地红了,众所周知大学同桌是流动的,除非两个人关系特别好才会一直坐在一起。可闻喜叫他同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以后都可以坐到一起?
他不敢直视闻喜的眼睛,把头盔递过去,声音莫名小了很多:“不客气的,闻喜同学。”
机车轰鸣,载着满路的目光疾驰而去。
还未启动的公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傻逼Alpha!你踩老子脚了,眼睛是不是瞎?”
不过片刻,那辆挤得密不透风的公交空荡下来。
“技术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敢带人?”
“摔着自己没事,要是摔到别人怎么办啊!”
“你们Omega现在都这么奔放的吗?不知道要和Alpha保持距离?”
“死Alpha滚啊,在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盯着她,你会完蛋的知道吗?”
“那粉毛Omega是油画系的吧?她也是吗?”
“有人要到她联系方式了吗?”
……
*
闻喜和周子柘一起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周子柘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针扎似的目光,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闻喜同学亲口指定的同桌。
他扬起笑,偏头看向身边的人:“阿喜,我们坐这边吧?”
位置靠后正对门口,不算起眼。
闻喜点头,她对座位没要求,和周子柘一起的话下节课还能蹭车。
这节课是实操课,画架颜料学校都已经提前备好。至于画什么,上节课老师已经定了——画记忆最深处的风景。
闻喜坐下后,对着面前空白的画布开始发呆。几天的课下来稀里糊涂的,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挂科的。
那既然总是要挂科,画钱……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手机震了震,几天前不知谁拉了个匿名群,消息刷得飞快,可里面的人数比班上人却多了一大截。
周子柘瞥了眼群消息,慢慢把凳子往闻喜身边挪了挪。
就这一个小动作,手机又开始接连震动。
无非又是一些没有新意的骂人话语,周子柘讥讽扯了扯唇角,借着调色的间隙,悄悄看向闻喜。
这个新来的女Alpha,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轰动。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彼此推搡言语怂恿,却始终没人敢上前接近。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胆怯。
她上课很认真,但有时也会趴在桌上悄悄打盹。每每这个时候,连周遭的窃窃私语都跟着轻了几分。可一下课,她总是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