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的腰被猛地一拽,狠狠坠下,势不可挡。
“嗬——”低喘脱口而出,孟回霜失神地望着头顶不停晃动的吊灯,光晕在视线里缓缓晕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呆呆地抬手摸向腹部。
这属于自己,又好像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此刻好像换了主人。
温暖密闭的方寸之地,闯入了一个强盗,进门便蛮横地占满所有空间,还肆意张扬着展现主动权。
不利落的疼里藏着酥麻的痒,在四肢百骸里蔓延,缠得他动弹不得。
好可怕的感觉,挣不脱逃不掉,只能任由自己往下坠。
孟回霜望着闻喜,她不耐蹙起的眉眼里,攒着化不开的欲望。
模糊的视线中,孟回霜看到,她揭下了颈后的抑制贴,随手扔开的动作带着几分嫌恶。
他试图闻到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能感觉到。再不等他想些什么,闻喜托起了他的脖颈。
他下意识抬起身,方便她的动作,可落在后颈的,是湿热而急躁的噬咬。
齿尖刺破皮肉的力道自然得像本能,像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因为没找到,那动作又多了几分粗暴。
Beta是没有腺体的——这句话将要脱口而出,孟回霜猛地僵住了。
刹那间,一股荒唐又汹涌的不甘涌上心头。
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凸起,他撑着床,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紧紧抱住了闻喜。
无比充实的触感让他呼吸一窒,尽管不适,他却没有放手。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话:要再努力些啊,因为是Beta。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浑身脱力,连呼吸都开始发颤。
汗湿的发丝黏在眉梢,他乖顺地靠在她颈侧,鼻尖蹭到她温热的皮肤,用力嗅了嗅,还是什么都闻不到。
于是拥抱的力度便更大了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和紊乱的呼吸,让他生出一种惊人的柔软和包容来。
闻喜微微顿了下,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一手按着他的肩,另一手轻轻圈住了他的腰。
孟回霜的嘴角慢慢上扬,那双茶色的眸子里,悄无声息地划过一丝暗光。
他知道,现在想逃也晚了,尝过这样的方便,他绝不会被轻易放过。
下一秒,似是因为承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脖颈高高仰起。狭长的眼尾沁出泪珠儿,却很快因为惯性飞落不见了。
泪眼模糊中,他听到闻喜在耳边问:“刚才拿的那个瓶子是做什么的?”
水声潺潺里,他断断续续地解释:“是、是修车用的机油……”
没有再被追问,腰间被轻轻拍了两下,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
“趴下。”
孟回霜顺从地转过身,颤抖着撑起身体,连脊背都绷得发紧。
“虽然不经用,但回霜哥哥好听话呀~”
细密的吻落在耳边,亲昵而温柔。
孟回霜轻轻喘着气,从未得到过闻喜夸赞、从未见过她好脸色的他,此刻在这一声声软语里失了神,浑身的酸乏仿佛都散了,凭空生出股用不完的力气。
“回霜哥哥好厉害~”
乖乖塌下腰,将自己全然展开,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颤。
“好喜欢回霜哥哥~”
双膝下压,将腰肢塌陷到极致,尽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稳住哦,回霜哥哥~”
熟悉的充盈感再次传来,却比之前更加强烈。
孟回霜的脑子一片空白,恍惚间觉得,现在的闻喜,有着能让他把心掏出来的魔力。
他想回头看看她,看看她,想再看清一点她的样子……
一次又一次,他固执地和身体的惯性抗衡,攥着床单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汗湿的脊背泛着薄光,犹如一尾逆行的银鱼。
银鱼不会气恼路途的难行,不会怨恨海浪的可怖,因为这是他所求的。
是逆行而上势必要遭受的阻力,也是接近目的的不可或缺的助力。
是赖以生存的,是难以拨开的,是他求的。
好难、好难、不如算了吧……
可是,真的好想回头看她一眼……
就是现在,就要现在!
于是他虔诚地祈祷:上天啊,倘若你对我有哪怕一瞬间的怜悯,就让我回头看一眼吧。
哪怕只有一眼,看看她,看看她眼里有没有我的存在。
抑制不住的泪水滚落,破碎的泣声从喉间溢出。
终于,银鱼的祈求被听到了。
海浪骤然停住,哪怕只有几秒。
借着这间隙,孟回霜艰难地回过头来。
他那双总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得通红。鬓发也湿透了,狼狈里透着些说不出的媚意。
尽管如此,却得偿所愿了。
在那双清润的眼睛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浑身泛红,眼尾染着春色,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索要一个吻吧。银鱼这么想着,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呼吸交缠间,殷红的舌尖一闪而过。
下一秒,后背便被紧紧箍住。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传来,连心跳都要变得同步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此融成一体再也不分开。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了,没有比这再亲密的了。
孟回霜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腹部,潮红的脸上神情空白,隐秘的兴奋和满足从心房里冒出来。只一瞬间,冷淡的眼尾都爬满了难以言喻的战栗。
得偿所愿的银鱼,终于顺从地转回身,重新向浪潮游去。
因为得到了奖赏,所以要更努力些,再努力些……
可身下的银灰色绸质床单,太滑了。
身后不断涌来的力气推着他不断向前,把他逼成了狼狈的逃兵。
想稳住身形,却抵不过大势所趋,只能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好过分啊回霜哥哥,你居然想跑?”
Alpha的声音染了怒意,下一秒,她攥住他的脚腕,重重将他拉了回来。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只剩破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脊背被拉得笔直,他只能再次跪好,默默受罚。
哪怕接下来的惩罚再严厉,也只能咬牙忍着。谁让他错失了解释的机会?谁让他有口难言?要怪,就怪自己没用吧。
如此沉默,如此乖顺。
这让Alpha找到了乐趣,她开始借题发挥,以惩罚的名义肆意摆弄他,时而故作大方地宽恕,转瞬又以同样的方式,抓住被迫逃跑的他。
要怪,还是怪自己没用吧。谁让他起初不肯开口解释呢?谁让他次次都这样呢?
浑身湿透的男人终于撑不住了。
可他不仅没有反省,还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脱离的瞬间,有水声在空气里清脆地跳动。
在这清脆地细密的水声里,他又化作了银鱼。
是好过分的银鱼。
呜咽着往前爬,手指碰到了床沿。
身后的Alpha好像大发慈悲放过了他,没有追上来。
要一口气逃离这片黏腻的沼泽地。
是说话不算话的银鱼。
明明他曾亲口保证过绝不喊停,现在却变了卦。
可刚踏上地面,就软着腿,重重地趴了下去。
是好不争气的银鱼。
上半身无力地瘫在床上,尾巴却还挂在床沿,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暴露着自己。
是如此爱勾引人的银鱼。
“回霜哥哥你好过分,明明是你说过中途不会停止的……”
闻喜的眼睛泛着情欲的红,神色里满是委屈。承诺被爽约的背叛感让她愤怒:“是你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回霜哥哥是要反悔吗?”
“我……我没有,只是有些累……想歇……”他躬起的腰身有躲闪的嫌疑,被闻喜一把摁住,彻底当成了“证据”。
“可是你刚刚就是在逃跑啊。”
闻喜歪了歪头,脸上划过困惑和被欺骗的愤怒,声音陡然冷了:“骗子!”
“不是你说要对我负责吗?”
“说过的话就要算数啊!”
“对不起,阿喜……我、我只是想歇一下……”
银鱼欺骗了Alpha,犯下了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