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回霜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真的吗?”
席玉锦自然而然点头:“当然啊。”他顿了顿,补充,“我又不喜欢Beta,又不是O同恋,至于Alpha……放在回霜哥你身上,根本不可能嘛。”
闻喜:“……”
这过于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她有些心累。
孟回霜低低笑出声,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感动:“那我就,谢谢玉锦了。”
说着,他双手悄然移到桌下,开始在闻喜掌心写起字来。力道缓慢,带着奇异的灼热感和规律。
闻喜面无表情,冷冷瞥了他一眼,带着警告。
似是接收到了,孟回霜弯了弯唇,最后又在她掌心写了便“回”字,才慢慢松开了手。
席玉锦也坐回了原位。
闻喜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刚吐到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再次被握住了。
她满脸不敢置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碎裂了。
哦,她有些疲惫的想,那大概是孟回霜的脸皮吧。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事?
她极其缓慢地偏头看向孟回霜,表情都是空白的。
席玉锦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状也跟着看向孟回霜,疑惑道:“闻喜,你看什么?回霜哥怎么了?”
话音未落,握着她的力道骤然收紧,闻喜呼吸一窒,眼角浮现出难堪的怒意。
昏暗的光线下,孟回霜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他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得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闻喜?”见她不说话,席玉锦想探过身来查看。
闻喜迅速回头,双手急忙摁住他的肩。
动作间腰肢不可避免地微微一侧,像是不满她的举动,孟回霜的手收得更紧了些。闻喜没忍住低嘶一声,眉尖瞬时蹙起。
抬眼迎着席玉锦困惑的目光,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有些发紧:“我看时间呢。”
孟回霜身后不远处,确实挂着一个钟表。
席玉锦“哦”了声道:“时间还早呢,才刚九点,再玩一会儿嘛。”
是啊,才刚九点……闻喜眼皮乱跳。
席玉锦还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已经没心思听了。
手柄被人死死握着,她被铐上了无形的枷锁。当她把手放到桌下,试图去掰开拯救,反遭同流合污。
闻喜:“……”
古有钻木取火,量变达成质变,配合恒心的加持,就可以升起火把。
而现实中,往往不需要有这样的恒心,也能升起火把。
她开始频频看时间,只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孟回霜始终没看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了,自顾自追求登峰造极了。
如果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就好了,闻喜烦躁地想。
三分钟后,闻喜再也待不下去了。
因为她快变成手控版的遥控汽车。
她向席玉锦告辞,理由合情合理:“困了,昨晚没睡好,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至于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席玉锦功不可没,他虽然不太开心,却也没有阻拦。
终于获得自由的闻喜,起身时双手插进卡其色长款风衣的口袋,很自然的掩住了异样。她身姿利落挺拔,眉眼间满是冷意,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原本还想开口挽留的人没敢出声。
半分钟后,孟回霜看了眼时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玉锦,我明天早上有早课,得提前回去准备了。”
“啊?你也要走?”席玉锦更不开心了,可这理由也没法拒绝,只能蔫蔫地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
……
闻喜正要关上车门,孟回霜突然扣住了车把手。
他神色自若地坐进她身边,紧接着,清晰报出了自家地址。
第75章
“躲什么?”
攀爬到床脚的Beta, 被一只漂亮的手狠狠拽了回来。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怎么能躲呢?”
闻喜拨开孟回霜遮在脸上的手,恶趣味地盯着他微阖的、噙着泪的眼,神色有些苦恼,声音却是带笑的:“不禁操的玩意儿。”
她笑起来时, 不明显的小虎牙露出来, 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
故意放他逃,又在他吃力爬到床边时骤然拽回——闻喜是真的坏。他越是狼狈不堪,她眼底的笑意就越浓,眼角眉梢都浸着得逞的快意。
孟回霜难堪地侧过脸, 红肿的唇死死咬住手指, 连喘息都不敢放重。
闻喜却强硬扯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唇瓣上新鲜的齿痕,唇边勾起一抹没什么情绪的笑。不是恶意,也不是戏谑,只是见不得他有半分自在。
她脸颊晕着淡淡的粉意,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他的颈侧,又顺着肌肤的弧度滑向颈后,带着细碎的痒意。
毫不留情加重的力道,和她漫不经心看他的眼神。
一瞬间, 过电般的麻意窜上脊背, 直抵大脑, 让孟回霜视线模糊, 呼吸变得粗重。
翻腾的快感将他淹没,潮湿的泪坠在眼角,薄唇微张,舌尖不自觉地吐在外面。只是这次,他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喘息,粗重的气息也彻底盖过了口袋里手机微弱的震动声。
……
为了不压到身后的尾巴,简随星只能侧着身斜倚在沙发里。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保持这个姿势等了太久,身体发麻,裸露的皮肤也起了凉意。
可他没动,只是垂着眼,默默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拉过身后的尾巴,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
下一秒,他对着手机镜头微微抬脸,唇角抿出一个羞涩又可怜的笑,眼尾弯起,嘴角勾出些许的甜意。
选中——确定——发送。
消息依旧没有回音。
良久,他低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执拗:“阿喜,你不是说,今晚会回来的吗?”
……
房间里很静,身边的人也睡着了。孟回霜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声,弯了弯唇。
他点开手机,又看到了席玉锦不久前发的朋友圈,照片里只有一只水晶杯。
鬼使神差地调出镜头,他忽然也生出拍照的念头。
拍什么呢?拍自己晕红的脸颊,眼角的泪痕,腿间狼狈的濡湿;拍身边人的侧脸,拍她汗湿的眉睫,拍她嫣红的唇瓣……
只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因为只要想到这些照片会存入相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泄露的可能,都让他生出一些疯狂的想法。
孟回霜放下手机,紧紧抱住闻喜。
如此亲近如此亲密,肌肤相贴,呼吸交织,可他仍觉得心口空落落的,使他生出一种不能满足的饥饿。
好奇怪,怎么会不够?
他紧紧抱着闻喜,可心里的那股饥饿还是不够,它化身成饕餮,它在无声嘶吼——不够,不够,这些都不够。
它在疯狂叫嚣,孟回霜,这根本不够。你只满足于此吗?你不想让她碰碰你吗?她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缓缓抚摸,顺着你的肌肤一路向下……不,不,仅仅这样还不够。
孟回霜闭了闭眼,冷静地审视旁人般,在心底问那个声音:你到底想要什么?
嘶吼戛然而止,房间里只有他和闻喜交织的呼吸声。
孟回霜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红痕上。
痕迹很深,这样的痕迹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留下这些的人,是如何急切粗鲁,甚至是——喜爱。或留下痕迹的人一定很年轻,才会这样不管不顾,这样莽撞,只顾着宣泄自己的快乐,全然没顾及身下人的感受。
可这不能怪她。
要怪,也该怪这副身体的主人。 。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容忍,甚至带着隐秘的期待默许,又怎会有这些?
是他自己,任她予取予求。
忽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而那个声音也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带着撕心裂肺的渴求。
我要更亲密的触碰,要她完完全全看见我,要她彻底属于我。我想变成最下贱的模样,躺在她身下,毫无保留地展露所有,企图将她迷惑。我要她主动亲近我,要她把我当成唯一的欲望载体,要她深深地抚慰我——重一点,再重一点,哪怕是痛苦的、耻辱的,怎么样都可以。
孟回霜,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帮帮我……
孟回霜猛地闭上眼,试图隔绝那蛊惑般的声音,可它却像附骨之疽,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它在尖锐的质问: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孟回霜,你真的不知道吗?
*
课堂上,闻喜懒懒打了个哈欠,打开一夜没碰的手机。
小简的消息顶在最上方,她顺手点开,看清内容的瞬间,下意识摁灭了屏幕。
“怎么了?”旁边的甄瑶好奇探过脑袋。
“……”闻喜把她推开:“没什么。”
“那明天晚上一起去玩?你都鸽我好几天了。”
闻喜敷衍点头,又重新点亮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