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一杯啊。”
“这么没用吗?”
“不会吧?”
关烨咬着牙,胃里的高浓度酒液翻涌着,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关烨?关烨?”
闻喜喊了好几声,又推了他几下,还是没反应。
看着沙发上双眼紧闭的人,她忽然觉得手掌心有点痒。
但……关烨的酒量有这么差?该不会是装的吧?
闻喜蹲下身,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几秒,突然开口:“关烨,你是个贱人。”
没反应。
她又凑近了些,贴着他的耳边满含恶意道:“你就是个欠收拾的骚货。”
关烨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真的醉死过去了,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知道,闻喜这是在为后续动作探底。
呵,真面目终于要藏不住了。
“真醉了?”她喃喃道。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他的脸颊。
关烨浑身僵硬。
该死!闻喜不会是想偷偷亲他吧?躲不躲?万一她伸舌头怎么办?张嘴还是不张?不张嘴的话,她会不会恼得咬上来?
操!到底张不张嘴?
一堆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乱成一团。关烨咬了咬牙,算是下了决心。
呵,要亲就亲!正好让监控拍得明明白白。到时候证据确凿,看她怎么抵赖。
他暗自憋着劲忍耐,喉结滚了滚,不自觉还有一丝诡异的期待。
带着酒气的香风逼近,预想中的触碰即将落下,一鸣惊人的时刻来了!
他刚要睁眼——
下一秒,脸颊传来一阵清晰的、火辣辣的刺痛。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响亮,一连几个大嘴巴子,直接把关烨打懵了。
“咦,脸皮还是这么厚,手都震疼了。”
听到这话,关烨才回过神,怒火涌上头顶,刚要睁眼,就被闻喜从沙发上拽了下去。
其实闻喜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关烨侧躺着,只打一边脸太不均匀。她想给他翻个面,但这很艰难,没有把人拽下来容易。反正关烨皮糙肉厚,估计也不会觉得疼。
甩了甩发麻的掌心,闻喜正准备给另一边脸也来几下,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声音骤然响起:“闻、喜!”
关烨猛地睁开眼,狭长的眸子里黑沉一片,神色狰狞得吓人:“你想干什么?”
刚扬起的手顿在半空,闻喜反应极快地收回,顺势扶住他,语气满是惊讶:“关烨?我就给你调个酒的功夫,你怎么躺地上了?”
“哎呀,你看你,不能喝酒就直说啊,我又不会笑话你。没摔着吧?”她脸上摆出担忧的神色。只是她的演技一向不好,尤其是刚使完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关烨气笑了,摸了摸滚烫发麻的脸颊,一字一顿道:“可我怎么觉得脸这么疼?”
“啊?是吗?”闻喜故作一惊,立刻捧住他的脸左右打量,一脸心疼,眼睛却还在偷偷笑,“可能是你摔下来的时候脸先着地了吧?”
说着,她的表情从担忧变成庆幸,脸上也一副劫后余生的欣慰:“不过还好,脸没坏,依旧英俊。”
话音刚落,捧着他脸的手还故意往中间挤了挤,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光明正大笑出了声。
关烨任由她折腾,幽绿色的眸子半眯着,直勾勾地盯着她:“可我怎么觉得,是你打的?”
闻喜的笑瞬间僵在脸上,秒换上无辜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说话要讲证据的,你凭什么说我打你?”
“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她叹了口气,低下头,一副委屈难过的样子,嘴角却悄悄往上翘着。
关烨扯了下唇:“呵,房间有监控。”
闻喜身子僵了下,抬头时,眼睫快速颤了几下,声音弱生生的,满是委屈:“真的?可我真没打你,除非你让我看看监控。”
她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和刚才扇巴掌时的利落劲儿判若两人。然而她就顶着做出这窝囊表情的脸,扇了他好几巴掌。
那巴掌可是连着的,中间没有丝毫犹豫,十分的狠毒!
闻喜眨了下眼,重复:“有的话,就给我看看吧?”
这种丢人的视频,怎么可能给她看?
关烨冷笑:“出去。”
“哦。”闻喜转身,暗自觉得可惜。早知道不讲究对称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多扇他几巴掌才是。
*
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孟回霜自然要行动。只是他现在接手了家中大半事务,比以前忙了太多,连去学校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好不容易抽出空,正要出门,席玉锦却来了。
“回霜哥,你这是要出门?”
席玉锦的目光落在孟回霜身上,今天他没戴眼镜,穿得也比平时年轻,少了几分斯文,多了点少年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回霜哥今天打扮好特别,是要去哪儿啊?”席玉锦语速飞快,带着点雀跃,“带我一起吧!”
孟回霜顿了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就是试试新风格,不出门。”
“好吧。”席玉锦嘟囔了声,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抱怨,“我哥回来了,烦死了,今晚我不回去了。”
孟回霜在他对面坐下,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淡了点:“巧了,你的房间今天刚打扫过。”
“谢谢回霜哥!”席玉锦眼睛一亮,又开始絮叨,“我本来想去找闻喜的,可她是Alpha ,住着总不方便。而且她不让我去她工作的地方,说那里的环境对Omega不好……”
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眉眼却彻底舒展开。说话的语速很快,像是积攒了太多喜悦的快乐小鸟。
可孟回霜没被感染到,他只觉得吵闹。
“我好像有点喜欢闻喜?”
“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肯定是错觉吧?”
“可每次看到她跟别的Omega走得近,我就很不开心。”
“这是好胜心吗?”
不需要孟回霜回应,席玉锦一个人就能唱起这场独角戏。他不断肯定,又不断推翻自己的话,时不时抛出几个问题,期待着得到一个认同的答案。
孟回霜观察着他的脸,世俗定义里标准的漂亮Omega ,容貌娇艳,眉眼张扬,自信耀眼。
闻喜会喜欢他吗?
会不会,好像也不重要。毕竟上一个闻喜说喜欢的粉发Omega ,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而席玉锦……
他现在还在这种不坚定的犹豫里打转,出于一种骄傲的固执,不去看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等着别人推他一把。
孟回霜不会做那个推手。
虽然他不认同母亲的一些做法,但也从她身上学到最实在的一点:想要的东西,矜持和委婉毫无用处。
想要,就主动去争、去抢、去夺。等着别人送到嘴边?未免太可笑。
历史早就证明,掠夺是获取的本质。
到了现代文明社会,不过是包装得更体面,底色从未变过。
既然这样,那怎么到了情爱上,开始讲究起矜持了?
不过是抬高身价的故作姿态罢了。
孟回霜不需要抬身价,也不需要这种姿态。他的姓氏、身后的家族,本身就足够有分量。
想要,去抢就好。
他想要闻喜,想得心都快烧起来了。所以,他不择手段也无所谓,哪怕被骂。
真是蠢啊,玉锦。
也就你会纠结这种庸人自扰的问题。
孟回霜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夹杂着淡淡的嘲讽,他突然很想说一些很刻薄的话。
比如:“玉锦,你那故作矜持的样子真可笑,像个卖力卖弄的小丑……”
但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觉得腻味。
席玉锦这种连牌桌都上不了的笨蛋,不值得过多关注。就让他一直这么蠢下去吧:永远看不清自己的心,永远口是心非,永远得不到想要的。
“回霜哥?你听我说话了吗?”席玉锦的不满打断了他的思绪。
孟回霜回过神,声音温和:“听到了。你的想法是对的,Alpha确实该多考验。”
“啊?也、也是吧……反正她说过会一直喜欢我的。”席玉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消失不见。
孟回霜微微勾起笑,轻轻点头。
像Omega这种蠢货,除了用来联姻巩固利益,似乎也没别的用处了吧。只是他们的思维模式太过简单,真要结合,说不定会影响下一代的智商。
孩子,还是得自己来生才放心。
如果孩子像闻喜……哪怕不聪明,他也会很喜欢。
他会和闻喜一起把孩子养大。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闻喜肯定会教孩子对爱人忠贞吧?毕竟她总不能给孩子树立坏榜样,只能言行如一,把那些围着她打转的不怀好意的货色,一个个都赶走。
这个念头让孟回霜抑制不住地愉悦,甚至有些眩晕。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看向席玉锦的目光,柔和得近乎怜悯。
*
教闻喜调酒的老师有本职工作,从不会约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