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池渝化身小狐狸,打着哈欠去找月明昭,看都不看,猛地往床上一扑,却陷入了柔软的被子里。
显然月明昭早有预料,还在枕头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临时有事,去去就回。”
池渝狐狸嘴微微一瘪,翻了个身,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结果等到他睡着,都没有等来月明昭。
月明昭则是趁着夜色,披上天罗斗篷,摸上了一处匪窝,打算试试自己新学的知识。
至于规矩……
谁又知道是九阳宗月明昭所为?
而且她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月明昭一身黑衣站在树上,风吹过月明昭的衣袍,带着衣摆微微晃动。
守夜的小弟不经意一抬头,差点把胆子给吓破,下意识张开嘴就想尖叫。
月明昭身影下一瞬就出现在小弟的身后,小弟还未发出一个音节,脖颈一痛,就倒在了地上。
月明昭飞速向前掠去,不到半柱香,就把这土匪窝全部给撂倒了。
土匪头头是个炼体境修士,所以这群土匪才会那么嚣张,刚开始他们还在叫嚣,直到月明昭直接一拳把他们老大的门牙都打出来后,他们才意识到来了个煞神。
众土匪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一个小弟小心翼翼的出声 道:“不知英雄是混哪条道上的?来此有何事?”
月明昭轻咳了一声,差点被那声“英雄”喊出戏,接着声音低沉,冷冰冰的说道:“两件事。”
众位土匪立刻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月明昭言简意赅:“第一,以后不准在烧杀抢掠,为祸乡里。”
见刚刚出声的小弟面露难色,月明昭冷声开口道:“怎么,有问题?”
小弟不敢耽误,生怕自己下一秒人头落地,忙不迭的开口:“大人明鉴,我们从未抢过乡里,我们只抢乡绅富商。”
他们都是从乡里出来的,从前大家也都是左邻右舍,乡里乡亲,又怎会互相为难。
土匪头头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月明昭沉吟,没有说出为什么你们有手有脚,不自力更生的话,只是说了一句,“不可伤人性命。”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身为灵师,自然也看得出来,他们脸上并未有多少黑气。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小弟连忙点点头。
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土匪,他们可是义匪!
“第二件事,”月明昭掏出几根银针,在月色下寒光凛凛,“给我练下手。”
小弟看着那银针,脸色瞬间就僵住了,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一个时辰后。
月明昭凭借着她强大的记忆力,早把那幅人体穴位筋脉图记在了脑子里。
避开死穴,月明昭下手又快又稳,被扎的人几乎感受不到有什么痛意,就过了。
直到给所有人都扎了一遍,连那个头头也没有放过,月明昭才赶在天蒙蒙亮时,离开了土匪窝。
走之前,还用他们的茶杯,随意的倒了点药粉出来,“这个给你们老大用上。”
“是是。”
“老大,”等月明昭一走,众小弟才上前扶起今天唯二受伤的土匪头头。
第一个还倒在外面,人事不知呢。
老大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格喔冯缩小溪。”
他有预感,这人不会只来一次。
他没好过,其他的土匪也别想好过。
兄弟嘛,就是要有难同当的。
第56章 尔雅剑骨(二)
月明昭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回到了方舟上。
接下来的几天,月明昭每天晚上都出去,让回回扑了个空的小狐狸十分郁闷。
回到九阳宗的前一天,月明昭才结束了此次的“练习。”
“听说最近周围的土匪最近安静了很多。”
还是那两个弟子,日常从月明昭房门口路过。
“是啊,”另一个弟子的带着几分笑意,“我已经让我的家人搬到附近的镇上了。”
“那挺好,”一个人赞叹道,随后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诶,那个青云榜第二,阵法师大比第一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对方的语气中难掩吃瓜的兴趣。
“听说当天就有阵法师去找他,想要学习灭鬼阵,这人居然已经不在了。”
“后来那个阵法师根据登记簿上的名字找到宗门去了,结果发现,那个宗门早就落败了,屋子里的灰都有三尺厚了。”
“现在,大陆上都在猜,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两人愈走愈远,声音逐渐变轻。
月明昭停下手中的动作,垂下眼眸,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
昏暗的大殿中,唯有桌案前的几盏灯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一个身影跪在桌案前的蒲团上,微阖眼眸,手里捏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面容隐入黑暗,似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逆光而站,看不见面容,只有腰间的酒葫芦在微微晃动。
带来的一丝光线,让人窥到了这大殿中的一角。
大殿又大又深,四周全都是高高的架子。
架子往上延伸,直至没入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仿佛头顶有一张看不见的血盆大口,正在吞噬着这一切。
而架子上供奉的,赫然是一块块牌位。
那人转身,将门关好,隔绝起最后一丝光亮,大殿重新陷入黑暗。
唯有靠近尽头的方向,有一小片的白光。
他似乎对大殿中的布局极为熟悉,在黑暗中,步履平稳的走到了跪着的人旁边,接着也跪在了蒲团上,虔诚的闭上了眼睛。
良久,大殿上传来了沙哑的,粗糙的声音:“回来了?”
似是久不与人说话,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轻咳几声,才继续唤道:“鹿元?”
鹿元的眼睛缓慢睁开,散尽了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嗯,大比结束,就回来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鹿元继续说道:“五叔,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人影起身,鹿元立刻起身,将桌案上的盒子拿了出来,他随意的放进盒子里,发出轻微的“彭”一声,在这大殿不断回响。
“没事,”他快步朝外走去,“一切正常”。
鹿元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直到大门打开又关上,殿里由微亮又重新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后,才点燃了三柱香,对着牌位摆了摆,才转身离开。
在推开门的这一瞬间,面容模糊一瞬,很快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等他再次来到阳关下,回到人群中时,一位挑着菜的大姐走过,笑呵呵的跟他打了个招呼:“大祭司,回来了啊。”
“嗯,”鹿元微微颔首。
世人皆知,圣殿圣主手下有一位大祭司,能力超群,深得圣主信任。
*
霞光漫天,暮色沉沉。
方舟上的弟子犹如归家的鸟儿,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朝各自的山头跑去。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月明昭和池渝在山脚下就分开了,离宗太久,自然要先去向各自的师父问安。
走在熟悉的山间小路上,月明昭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仿佛困扰多天的愁虑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灵云峰被皑皑白雪覆盖,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像是一早就知道她要回来似的,小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干净,只留一层薄薄的白雪。
路旁边的杂草被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可月明昭就是觉得如此的可爱。
走着走着,无聊至极,还踢起了石头玩。
还未靠近房屋,就听到熟悉的嗓音在那大喊,“白团,你再偷吃试试?”
“嘿,你这小狗崽子,还敢瞪老娘?”
白团此时的表情包含着四分愤怒,三分委屈和三分无力。
那本就是它的鸡腿。
今天早上慕容宁突然兴致勃勃的说月明昭今晚回来,要给她做一道炸鸡腿,结果就从他的份例里挪了一份出来。
堂堂九阳宗十长老,元婴境强者,居然跟狗抢吃的!
白团感到十分愤怒!
月明昭宠它,给它准备的口粮都是品质上佳的那种,连鸡腿都是灵鸡腿。
至于慕容宁说的给月明昭炸鸡腿的事,白团是一个字都不信。
白鹤竹近来在慕容宁是饮食上管的很严,辛辣刺激油腻之物一概不能碰,在它看来,慕容宁就是想趁机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