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殿口,脚步不停,南冥皇后吩咐道:“宣个太医为陛下诊治。”
“是,”内侍领命,快速先后退去。
他现在还不能死,南冥皇后脚下生风,一边想着,至少在他还没签下诏书之前,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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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皇后带着月明昭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宫殿,门口的两拨人剑拔弩张。
在赶往皇帝寝宫时,南冥皇后就已经派了人过来。
“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台阶上的一位美艳女人听到动静,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是臣妾哪里惹娘娘不快了吗?”
柔妃泫然欲泣,一双眼睛却透着阴毒,犹如毒蛇般缠上了南冥皇后。
南冥皇后懒得跟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废话,“你的存在就是让我最大的不快,”说完挥了挥手,大批的侍卫涌上,直接逼近。
柔妃一噎,看着架势,尖叫起来:“你这是藐视宫规,我要到陛下那里去告你一状。”
颜童忍到现在,已经到了忍耐的临界点,命牌就在她的储物戒指里,她能感觉到,久卿安的气息正在缓慢的变得微弱,直接飞身上前,挥出一道元力,宫殿前阻拦是侍卫立刻到了一片。
“啊——”
柔妃其实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人,“修真界不得管凡俗界的事,你们这是违规了。”
“那又如何,”颜童轻蔑一笑,随手将剩下的侍卫也撂倒了,“本人九阳宗颜童,有本事就来找我。”
侍卫被清走,众人鱼贯而入,有两个侍卫架起跌倒在地的柔妃,一起跟了上来。
“没有。”
“这里也没有。”
“没找到。”
南冥皇后一脸不信,她已经查过了,久卿安失踪前,就是来到这里。
月明昭看着柔妃掩饰不住的得意神色,打量了大殿一番,往上首的主位走去,屈指,轻轻叩击起来。
众人当即明白了月明昭的用意,四散开来,在四周寻摸起来。
柔妃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安抚自己说,没关系的,他们找不到那里。
可是当穆林摸到一处灯烛时,轻轻一扭,柔妃脸上立刻呈现出灰白之色。
主位后面宫壁上,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
完了,柔妃身体一软,立刻跌倒在地。
众人涌入,月明昭几人走到最前面,南冥皇后没有下去,而是走到柔妃前面,轻哼一声,蠢货。
放弃掉一个优秀的儿子,反而去给另一个蠢货铺路,真是蠢极了。
柔妃双目呆滞,听到皇后的轻哼声,风魔般的朝她身上扑来,“你懂什么?”宫人立刻上前压住她,南冥皇后离远了一些,心想要是被传染就不好了。
*
月明昭几人走的飞快,几乎一步跨下两三个台阶。
洞口黝黑,可月明昭几人是修行之人,眼力极好,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了后面。
几乎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颜童指尖发白,推开一个一个的房门,终于,在地道的尽头,发现久卿安的身影。久卿安被绑在一个木架上,低垂着头,浑身染血,还有血不断的从他的身上流出来,汇聚在脚下的一个阵法里。
还有人拿着盘子,在久卿安的心口处挖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众人先是一愣,接着燃起熊熊怒火,连石子谦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怎么敢伤久卿安至此?
颜童攥紧拳头,就要上前,结果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郁灵飞身上前,一把将那人扇飞,接着跟提死狗一样把他提起来,“先出去。”
那人在扇飞前,嘴里还叫嚣着“你们是谁,胆敢擅闯”之类的话。
池渝直接掏出了一把丹药,塞进久卿安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淡淡的药香刺激到了久卿安的神经,使他意识稍稍回笼。
庄若澜快速上前,直接斩断锁元绳,颜童给久卿安披上一件衣服,和穆林一起,一左一右,扶着久卿安上了石子谦宽厚的后背。
在颜童刚触碰到久卿安时,他浑身一震,接着幽幽转醒。
久卿安只觉得好疼好疼,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和一丝颤抖,“别怕。”
久卿安听出是他小师妹的声音,只是里面带着哭腔,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是谁欺负她了吗?
可是怎么可能……
这是久卿安最后的意识。
月明昭冷冷的扫过蜷缩在角落的宫人,对着后面赶上来的侍卫说道:“把他们带走。”
这群人,一个都别想逃。
第62章 一个都被想逃(二)
郁灵一直掐着那巫师的脖子,在回到大殿上时,狠狠的把他甩在了地面上。
那巫师被掐的直翻白眼,看到柔妃,连忙爬了过去,不断的求饶道:“柔妃娘娘救命,柔妃娘娘救命啊。”
柔妃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触及到石子谦背上的那一道身影时,微微颤抖。
南冥皇后也注意到了,连忙让说道:“快,快到凤栖宫,”转头朝大宫女吩咐道:“叫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快来,什么好药材都带上。”
女人的面容透着一股威严,“务必治好八皇子,明白了吗?”
“是,”事情紧急,大宫女也顾不得宫规,小跑了起来。
孟怀恩从偏殿的暗房里找到了久若清,柔妃到底还是顾及着他的身份,这是将他关了起来,防止他通风报信。
一行人快速的朝凤栖宫赶去,久卿安的意识稍稍恢复,颠簸间,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
他接到宫中传信,说母妃病了,就匆匆往回赶,结果到了,却看到母妃一脸笑盈盈的,在给皇兄量体裁衣,嘴里还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最近又壮了……”
却在转头看到他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此刻却在自己母妃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飞快闪过的嫌弃。
久卿安的一颗心霎时间沉到低谷,他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参见母妃,见过皇兄。”
尖锐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跟之前的温柔完全不同,“你出去学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本在哪都忘了吗?”
刚刚久卿安行的礼,是修真界对待凡俗界人士所用的礼。
久卿安直起身,淡淡的说道:“儿臣现在是九阳宗的弟子,是修真界人,自然应该行修真界的礼。”
“你……”柔妃被气的说不出来话,扬起巴掌,就要落到久卿安的脸上,却被一旁的久卿庭给拦住了。
“母妃何必如此动气,皇弟他还小呢,”温润的声音响起,久卿安盯着自己的脚尖,心想着这只蜻蜓嗡嗡嗡的,真烦人。
柔妃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刚刚是母妃不好,安儿还没吃饭吧,留下来和母妃一起吃个晚饭吧。”
久卿安抬头,柔妃脸上的笑容正是少时的自己一直追逐的,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恍惚间,像是坠入了一个巨大的梦里。
他听见自己说:“好。”
接下来的几天,柔妃对久卿安嘘寒问暖,各种东西也如流水般送了过去。
久卿安也不是没有防备,直到柔妃在他面前哭着说:“以前是母妃忽略你了,是母妃的错,母妃今后好好待你,你原谅母妃好不好?”
这话犹如一只箭,一下子射在了久卿安最柔软的心口上。
少时最渴望的东西,现在就摆在面前。
久卿安看见自己小心翼翼的捧起来,再纳入自己的怀中,“好。”
从儿时到现在,他从没对柔妃说过“不。”
烟花易冷,繁华易碎。
尘缘如梦,过客匆匆。
久卿安算了算时间,颜童也快突破了,就往宫中递了信,说不日即将启程。
柔妃很快派人回了信,说分别在即,希望久卿安入宫一叙,母子小聚一番。
彼时的久若清就在身边,闻言怀疑道:“她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不会的,”久卿安笃定的说,“这几天她经常让我陪她用膳。”
久若清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结果在喝了一口汤后,久卿安瞬间倒地。
汤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汤汁四溅,犹如破碎的梦。
接下来的,是持续了五天的,所谓的换骨血。
柔妃就只出现过一次,久卿安强撑着睁开眼,艰难的问道:“为什么?”
“只有庭儿登上皇位,我才能成为太后。你的天赋这么好,就当作是你给你皇兄登基的贺礼了。”
“为什么?”久卿安继续倔强的问道。
或许是觉得久卿安逃不出手心,柔妃神色癫狂,带着恶意狠狠的说道:“因为你不是我亲生的儿子啊。”
身上蓦然传来的痛感,让久卿安轻声对自己说,梦该醒了。
*
庄若澜把一大块染血的纱布扔到水盆里,立刻晕染开一大片血色。
“这样不行,”庄若澜皱着眉头到,“久师弟身上的伤太重了,我不是专业的丹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