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府上。
久若清和孟怀恩来拜访。
其实在一开始,久若清就想来了,奈何经过之前被柔妃关起来的那一件事,王府说什么也不让久若清进宫了。
在听说久卿安出宫的第一时间,就匆忙赶到了府上。
久卿安正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
筋脉刚续上,还不能动,右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
而且久卿安还闭着眼,一脸安详,差点让久若清把手放在鼻腔下探探呼吸了。
久若清这一次带来了不少的药材,皱着眉问道:“八堂兄,你感觉怎么样?”
真是难得,久卿安半睁开眼,斜睨了久若清一眼,还能有朝一日,听到这个小疯子不带目的的喊一声“堂兄。”
“还不错,”久卿安嘴硬道:“你再不来,我都要能跑能跳了。”
“还能跑能跳呢,”颜童端了一盘洗好的水果走来,刮了他一眼,“消停点吧你。”
眼下正值春季,虽气温回暖,但还是很冷,这些水果,都是通了地龙的温室里种出来的。
统共就这么些,南冥皇后命人全送到久卿安这里来了。
久若清拿起一个苹果,“咔擦”一声,汁水四溅,含糊道:“听说陛下快不行了。”
颜童对久若清使了一个眼色,连孟怀恩也轻轻扯了扯久若清的衣袖。
久若清意识到什么,当即噤声。
久卿安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从小到大,见到南冥皇帝,都是在宫宴上,私底下见到是次数,一只手都能算的过来。
“然后呢?”久卿安漫不经心的问道。
久若清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说是这些年太过纵情享乐,把身体都亏空了,积劳成疾,现下已经快不行了。”
颜童一口水果差点喷了出去。
积劳成疾,头一次听说一个皇帝因为纵情享乐而积劳成疾的。
即便从前有,这么大喇喇说出来的,也就这一个。
这么传出去,那南冥皇帝是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不要了吗?
颜童突然很好奇,那南冥国主是什么反应?
南冥皇帝在睡梦中,突然觉得喘不上来气。
他是病了,但是是在之前大殿中,被气病的。
南冥皇后之前私底下问过太医,太医委婉的说,若是好生调养,再活上几年不成问题。
皇后瞬间觉得天道不公。
此时的她就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冷眼的看着内侍给皇帝灌了一大碗药。
其实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架不住皇后有底气。
南冥国主在这一众拉扯中,终于醒来,颤抖的问道:“你……你给我喂了什么?”
第66章 该活够了(二)
南冥皇后把玩着自己的指尖,染着蔻丹的指甲艳丽夺目。
“当然是助你早登极乐的好东西了,”南冥皇后轻微俯身,脸带笑意的看着他。
“毒……毒妇,”南冥皇帝喘着粗气,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她,“你是想毒死朕,好让你的母族上位吗?”
南冥皇后心想,本宫母族要是想贪墨久家的江山,早八百年前就即位了。
感受到身体内力气的快速消散,南冥皇帝至于满身凄凉,父皇啊,你这是有眼无珠,引狼入室了啊。
若是先帝听到这句话,恐怕会被气的吐血。
正是因为他看出了他后辈中没有可托付的人,才选择了看起来老实忠厚的他,还让他娶了丞相的女儿,想着能做个守成之君就行了。
结果没想到其如此不争气,一即位就暴露了本性。
整日寻欢作乐,百姓的苦不堪言。
好在皇后母族大多是淡泊名利之人,看出了南冥国底下的污糟腌臜,大多人都不想趟浑水,还帮助皇后一起摆平了那些世家大族,南冥皇帝才能过了十几年逍遥快活的日子。
南冥皇帝忍不住蜷缩起来,感觉腹部火辣辣的痛,就像是一条濒死的老狗。
南冥皇后凑近她的脸,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大殿里烛光昏暗,宫人都已经退去,一种无声的压抑在大殿上迅速蔓延,“你说说你,明明能好好这样过下去,非得惦记早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着,另一只手越过他,从玉枕底下抽出了一道明黄色的绸布。
南冥皇帝剧烈的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慌、害怕,“朕做的那么隐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南冥皇后微微一笑,在南冥皇帝的眼中就如同恶鬼索命,“你猜?”
南冥皇帝在这剧烈的不甘与害怕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到死,眼睛都没有闭上。
南冥皇后直接用力压住南冥皇帝的眼睛,强迫他的眼睛闭上,嗤笑道:“蠢货,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洒扫的宫女第一天就发现了。”
一道灵魂从南冥皇帝的身上浮起,飘在一旁,闻言死死的瞪着南冥皇后。
南冥皇后理了理袖口,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接着眼睛含泪,语气哽咽,拉开房门,悲悼的说:“陛下驾崩了。”
“陛下,”大殿外的宫女内侍,立刻刷刷刷跪了一地。
消息传回八皇子府上时,久若清和孟怀恩正留下来吃晚饭。
继颜童穆林那一群人之后,又有三个人被月明昭的厨艺深深折服。
久若清吃的飞起,孟怀恩的进食速度也明显加快,郁灵一边吃,一边给月明昭竖起了大指头。
太好吃了,郁灵心想,以后月师妹到哪她都要跟着。
晚饭到最后,众人虎视眈眈,最后一同伸出筷子,向桌子上最后一个小鸡腿夹取。池渝和久若清同时夹到,互瞪对方,“这是我师姐做的,”池渝有力夹紧,“要吃你去找孟姐给你夹去。”
“你都吃了五个小鸡腿了,”久若清直接反驳道:“再吃胖死你。”
这话说的池渝 突然想起今早换衣服的时候,感觉腰身确实紧了,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鸡腿就被久若清夹走了,他得意洋洋的在池渝面前晃了一会,接着就是“嗷呜”咬了一大口。
池渝现在没心思搭理他,满脑子都想着久若清刚说的话?
难道我真的圆润了?
池渝深深的怀疑起来。
久卿安还是躺在那张躺椅上,无聊的望着天空,鼻子上还塞了两个大棉球。
他刚醒来,只能吃粥一类的清淡之物,不能碰那些油腻之物,原本他是不想来的,可他们说说不定他在食物的刺激下恢复的更快呢,就硬是把他给拖来了。
即便堵着鼻子,可旁边的香味还是一阵一阵的往久卿安的鼻子里面钻,久卿安将头偏向一边,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皇子府的管家快步上前,朝久卿安躬身,行了一个礼:“殿下,宫里传来消息了,陛下驾崩了。”
桌面上霎时一静。
管家继续说道,声音却明显放低了,“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了,说您重伤未愈,不宜劳作,就不必给先帝守灵了,让您在大葬那天到场便是。”
久卿安垂眸,“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退下后,久卿安本想再伤感一会,就听到旁边传来的悉悉索索的交流声。
“没想到皇伯母下手挺快啊,”久若清悄悄和孟怀恩说道。
孟怀恩轻咳一声,抬头看了久卿安一眼,低斥道:“久弟,慎言。”
颜童和旁边的庄若澜咬耳朵,“你说,久卿安闭着眼睛,不会是在哭吧?”
久卿安咬牙切齿的睁开了眼睛,“你们……真是够了。”
但是经过这么一插科打诨,久卿安心底的那一点惆怅和伤感也烟消云散了。
其实倒也不用南冥皇后派人来特意说一声,就是久卿安想给南冥先帝守灵,也守不了。
南冥皇后没有一点顾忌还在国丧期间,在皇帝驾崩的第一时间,就宣告了所谓的“遗旨。
”遗旨内言明久卿凌本就是储君,继承大统是理所应当的事,还痛斥了柔妃一系,斥其狼子野心,祸乱朝纲,让新帝遵循先帝的遗志,肃清朝纲,还南冥国一片郎朗山河。
不用多说,这遗旨出自谁手,一目了然。但是朝中大臣,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刚开始还有人言辞凿凿,说这样下去迟早灭国,在南冥皇后杀了几个人后,就老实了。
那几日,大家都紧闭门户,生怕殃及池鱼,甚至连给南冥先帝守灵都忘记了,南冥皇后乐其所见,导致一时之间,除了妃嫔和宫人,竟无一人来给南冥先帝守灵。
南冥先帝的魂魄看到这一幕,气的暴跳如雷。
可惜,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这些风波没有殃及到八皇子府,几人该吃吃该喝喝,月明昭则把自己又关了起来修炼。
她好像触碰到金丹境的屏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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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端午安康啊~
第67章 天高任鸟飞(一)
大葬这日,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春寒料峭,冰雪初化,还冷的很。
寒气直往人家的骨头缝里钻,修士还好些,有元力护体,而普通人就惨了,恨不得把棉被都裹在身上。
月明昭给池渝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披风,白色的兔毛围着池渝的脸绕了一圈,衬得人越发的可爱。
其实狐毛的保暖效果会更好一些。
但是想来也知道,池渝不会同意,月明昭也就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