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夏日的这一个傍晚,苏雅莉左手抱着楚修,右手牵着爱犬毛里球,一起出门去见她的朋友。这次聚会的地点是港口上的大型豪华私人游艇,整整四层,距离百米外的地方就听见热带浩室风格的音乐震耳欲聋,通体雪白的船身如利剑般劈开波光,甲板边缘镶嵌的金饰条被落日镀得发亮。
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人员立在梯旁,向他们躬身致意:“欢迎二位。”
苏雅莉牵着楚修到达二层,露天甲板上,林卓冉等人正聚在一起说笑打闹。看到苏雅莉过来,大家都纷纷起身,举杯向她和楚修打招呼。
林卓冉推开身边两个西班牙男模,朝苏雅莉走来:“出场这么平淡啊,我还以为你要坐直升飞机过来。”
“那不行,我男朋友怀孕了。”她笑着说。
楚修当然记得这个林卓冉,但这一次见面,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气有加:“噢……是楚先生,上一次咱们好像闹了点不愉快,是我做得不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楚修一愣,赶紧打圆场,温和有礼地说是小事一桩。这倒让林卓冉对他高看一分——金丝雀一旦上位得势,多的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苏雅莉这么宝贝他,他还不骄不躁,也算难得了。
接下来苏雅莉牵着楚修到处玩, beta紧紧贴着她,被这么多殷切又炙热的善意与尊敬包裹,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突然之间,他轻轻扯了一下她,声如蚊讷:“雅莉……我感觉那里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
楚修红着脸,和苏雅莉一起进了顶层休息室。
女孩坐在沙发上,把楚修扶着坐自己腿上。她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磨磨蹭蹭解开外衣纽扣,随着他的动作,有一股淡淡的奶香飘出来。
接着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段平!!!)
“怎么会这样呢……”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笑道,“要是不处理的话,待会儿出去就被人看见了,嗯?”
他可怜兮兮地点头。
“要是能贴上就好了。”他小声嘀咕着,忍不住责怪自己。他大概已经开始孕傻了,明明自己身体不方便,却连这些关键的小物件都忘记带上。
“没关系的。”苏雅莉拂了拂他脖颈后的碎发,眸色深深地凝视他。怀孕三个月以后他好长时间没剪过头发,现在头发已经挺长了,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更温柔,她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口,“揉给我看吧。”
“啊?”
他呆呆地看着她的脸,好像没听清楚她的话似的。
第32章
楚修的指尖颤抖, 鼻头在近夏的傍晚布满汗珠,脸颊也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 还是因为他过于紧张。
这么做固然羞耻,但对着她,这个予取予求的beta更羞耻的事情也早就做过了。
在她灼灼目光的逼视下,那两只受惊的小兔颤笃笃挺在空中,正瞪着红彤彤的圆眼。他笨拙地托起后,就开始当着她的面,轻轻揉弄起来。
“动作太轻了, 难道我没让你吃饱饭?”看他慢吞吞的样子, 女孩不肯放过他了,“还是我来教你。”
(段平君魂兮归来~)
……
这场小小的缱绻玩闹结束之后,她搂住他的后腰将他护在怀里,保护好他后便再没一点顾忌。用力含住他的软舌,把甜蜜的味道传递到他嘴里。
楚修扑闪着睫翼,刚从陶醉中清醒的眼神就又涣散了——他红着脸庞,主动勾着她软软糯糯地回吻。在她的亲吻中,他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像翻身露出柔软肚皮的猫一样对她羞涩地微笑。
苏雅莉的手心一下下抚着他的脖颈:
“乖呢……”
她帮他换了干净上衣,两人温存片刻,就去游艇一层玩了。
此时游艇刚刚出海不久,打碟的DJ将曲风换为更加欢快的曲子,一架银灰色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荧光色泳衣的女人扣着直升机的钢绳,对着甲板上的人群比了个夸张的手势。下一秒,就像只矫健的海鸟,纵身跃入湛蓝的海面。
“雅莉,下来!”
苏雅莉的朋友们在海面上对她招手。
她心情很不错,爽朗一笑,摸了摸楚修的头发:“我要去社交一下,你领着毛里球一个人到处玩玩,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嗯?”
“好,你放心去,不用管我。”
楚修目送着他的alpha离去。
他怀着身孕站不了太久,很快端了杯果汁,牵着毛里球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毛里球热烘烘地紧贴在楚修脚边,觉得他香香的,所以时不时就拿舌头舔舔或用嘴去拱他。
楚修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有点无法直视狗子的舔吻,红着脸躲开了。
“真是一只漂亮的狗。”
温润的男声用不太熟练的国语夸赞,两个身着白色休闲西装短袖的英俊男人走过来,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是游艇派对上跟在林卓冉身边的西班牙男模。
说话的男人正弯腰打量毛里球,指尖带着试探的意味伸过来,毛里球警惕地嗅嗅,然后高傲地把头撇开。
“它性子比较认生。”楚修将牵引绳往手里紧了紧。
另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模却没理会毛里球,目光落在楚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国人比较热情,他居然直接就要上手摸他的肚子,吓得楚修连忙躲开了。
这个棕发男人一副由衷赞美叹服的模样。他也是一个beta ,所以非常清楚作为beta——尤其是男性beta怀上孩子是多么难得,可以想见他的alpha是多么宠爱他。
“你真厉害。我也想像你一样给林女士生一个孩子,可惜没有机会。”
楚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接下来男人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方便透露你怀了孩子后,苏女士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吗?”
楚修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沉默片刻后,他鼓起勇气说:
“苏小姐是我的伴侣,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女朋友?”
棕发男模眨眨眼,英俊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具冲击力的笑话,爆发出夸张的笑声,连带着旁边那位把脸凑得极近逗弄毛里球的男模也停住,用同样惊奇的目光看向楚修。
就好像他是个在舞台上表演的滑稽小丑,还演砸了。
楚修慢慢地垂下头。
他不知道他们还要笑多久,所以想牵狗离开。牵引绳这时候却拉不动了,毛里球突然激烈地呛咳起来,摇头晃脑着用前爪在地上死命抓挠。
“狗狗,怎么了?”
楚修赶紧扶着肚子,半蹲下去检查狗的状态。
这时候方才逗弄毛里球的男模用他自己的南欧家乡话说了一句“天呐”,指着毛里球大喊:“我的耳夹被它给舔走了!”
楚修慌了。
他赶紧撬开狗的嘴巴,隐隐约约真见着一个银色的东西在它的喉头闪烁。
毛里球呜呜直叫,似乎已经快喘不上气了,楚修没有犹豫,当机立断把手探进它的嘴里,尖锐的犬牙深深扎进他的皮肉。
楚修小心翼翼地前探着,随着他的手越来越深入,狗在惊恐之下本能地合住了嘴,两个男模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楚修的手开始飙血。
楚修疼得一激灵,但依旧全神贯注,坚定而缓慢地勾住那点银光,把耳夹往外拖。
“毛里球这干什么呢!”
苏雅莉回来了。
狗居然在咬她的男朋友,她又惊又怒,几步冲了过来,正要掰开狗头,楚修连忙说:“别急,它被卡住了!”
苏雅莉脸色凝重地跟着半跪下去,抱住狗子挣扎扭动的身躯,抚摸着它的皮毛,安抚它紧张的心情:“别动别动,乖狗狗……”
楚修的手一点点往外伸,跟着银色雪花状耳夹一起冒出来的还有他手腕淋漓的鲜血。
苏雅莉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
“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它。”楚修下意识抬手拭汗,这个动作把血渍抹到了额角,他煞白的脸上血汗混杂,眼神无措又充满歉意,“咱们快把毛里球送医……”
“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她忽然大吼他。
“它是猎犬,万一性发了使劲的话会把手都给你咬断的!你不知道去叫人,或者去叫我么,啊?!”
“对不起……我怕狗狗出事了没法跟你交代。”
苏雅莉气结,一股火气直冲到天灵盖上,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出事了难道不是更没法跟我交代?”接着开始对边上的人发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医生,去拿药!”
……
休息室里,苏雅莉心疼地把楚修抱在怀中。
一个医生帮楚修清洗、包扎伤口,另一个医生正在进行评估,准备为他注射狂犬和破伤风疫苗。
看着比一般疫苗更粗的针管,楚修有些害怕地靠近了他的alpha 。
苏雅莉见状,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那么傻?”
但她也舍不得再继续骂楚修了,只好转头去说毛里球:“你更蠢,什么东西你都舔来吃?”
休息室外,林卓冉也在骂她的两个男宠,里里外外一片骂声里,毛里球丧眉耷眼趴在楚修旁边哼哼唧唧,时不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来瞧他俩一眼。
“不要怪它,它也吓坏了,我跟人聊天的时候没有看住它,都是我的错。”楚修揉了揉狗子的头。
“……”
苏雅莉听着门外林卓冉的指责,自然很轻易地就猜到了一些事。
“那两个男的跟你胡说什么了,没为难你吧?”
楚修不愿意生事,摇了摇头:“没有。”
苏雅莉看了他半晌。
“没有?没有才怪。”
苏雅莉直接起身打开门,让两个男模进来给楚修赔礼道歉。林卓冉虽然没阻止,但她已经骂过两个小男宠了,自己的人想怎么收拾都无所谓,但被别人颐气指使,就算是朋友,她也觉得脸面上略微不好看。
当天游艇派对结束的时候,林卓冉问苏雅莉:“看来对他非常认真了?”
“真的假不得,假的真不得。”
“难怪最近对叶家这么狠……”林卓冉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你得看好他了,我听说你未婚夫,哦不,前未婚夫脾气可不好呢。”
回到家里,寻思累了一天手还受伤了,苏雅莉就想催促楚修早点睡觉,却见她的beta正像个田螺少年一样用心地缝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