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鑫解释后,安晴和和气气对苏雅莉说:“其实周副部长的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们应该给楚涟和其他omega同学一个平等的机会。这样吧,外联部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学校的活动拉赞助,如果楚涟同学能办到,自然也是可以加入外联部的。”
安晴在给苏雅莉台阶。
拉一个不限金额的赞助,不说别的,单凭楚涟这张脸就几乎没有难度。
苏雅莉见状,本来也不打算再多纠缠。毕竟她想着时间也不早了,把楚涟的事平了,就带上楚修吃个晚饭去别墅呢。
但这种时候,总就有拎不清的人继续拱火。
周鑫看安晴轻拿轻放,觉得自己刚才被苏雅莉损一通毫无面子的事还没找回场子,神态鄙夷地冷哼:“omega就是好啊,不管能力有没有,反正有人给他作保。”
苏雅莉一听,心想你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她扭头看向周鑫,笑道:“听起来周副部长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啊,那平时具体能拉多少赞助呢?”
“看情况吧,好的时候一次是四千。”周鑫傲然说。
公立学校院级活动赞助来源,大概也就是学校周边的个体商户,这数字其实非常可观,要不是和老板们关系良好且善于逢迎往来,周鑫应该也谈不下这个数。
苏雅莉点点头:“好,那我们不妨比一下,如果楚涟能拉来更高的经费,那于情于理都应该让楚涟也当个副部长。”
周鑫嗤笑一声:“你没开玩笑吧?没问题啊!我这个副部长都可以直接让给那个omega。”
苏雅莉就等他这句话:“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的话,可别反悔。”
“绝不反悔。”周鑫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也要说明,这是一次正式的考核,按校规规定,绝对不允许私人间大额私相授受。”
苏雅莉知道周鑫怕她直接掏钱给楚涟,笑着点头:“放心,周副部长,对付你,还真不需要到不守规矩那一步。”
于是,在周鑫的拱火和苏雅莉的强硬接招之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苏雅莉楚修楚涟三人,外联部的成员,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们,浩浩荡荡来到了学校旁的望京商业广场。
无奈的安晴立在人群中,给苏雅莉和周鑫四个选项:一家画材店,一家理发店,还有烧烤店火锅店,一人选两家拉赞助,谁多谁赢。
周鑫作为前辈,毫不犹豫先手选下两家餐饮店,他用势在必得的眼神瞧了一眼苏雅莉和楚涟,仿佛已经琢磨好待会儿要怎么羞辱回去,便领着手下的部员先走一步了。
楚修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作为唯一工作的人,他把手中画材店和理发店的资料看了又看,最后觉得他们赢过周鑫的概率实在渺茫。
“理发店需要人流量,所以我们向老板承诺在校园活动上宣传他们的店,应该会答应给点小钱。但这间画材店客源非常固定,而且他们主要是走批发不走零售,我们没什么能吸引老板的条件……”
苏雅莉看着楚修认真动脑筋的样子,嘴角默默浮现出一抹笑。
初秋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拂起他额前几缕柔软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起的眉峰。
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思考时,会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蝶翼轻敛。
等到楚修说完,苏雅莉才点评道:“你刚刚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家画材店它就是走批发不走零售。而走批发的商家,往往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外面赊账多,没准这能成为我们的破局点。”
说白了,就是批发商的大客户拿货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不可能每次都当场掏现金,为了拉住长期客户,批发商也只能答应赊账,总不能说“不付钱就不给货”,不然客户转头就找别家了。
楚修不太明白这与他们去拉赞助有什么关系。
苏雅莉也不解释,打开手机调开这家画材的商业资质情况情况浏览一番后,领着他们走去。
这家店铺规模着实不小,装修漂亮。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子,戴着眼镜,正在柜台后面看短视频。
“老板您好,打扰了,我们……”楚修堆起笑向老板问好。
“知道打扰就莫来了嘛!”
老板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她刚才听见外面一堆大学生吵吵闹闹的,就知道又是夏艺外联部的人在打秋风。她在这里开店多年,这种事每年都有好几次,她早已经就受得够够的了。
楚涟被老板的态度吓住,有点不想再上前,但对楚修来说这点冷言冷语真不算什么:“老板是这样的,我们艺术学院最近……”
老板“嘭”地掏出一本账簿拍在桌面上,再次打断了楚修。
“小伙子你自己瞧瞧,”老板手指捻着纸张,哗啦啦地翻着账簿,里面很多赊账记录,“我们做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得嘞,你看有多少人欠我钱不还,我哪里还有钱给你们赞助的?我要吃饭的呀。”
苏雅莉没有像楚修那样刻意讨好,只是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画纸和颜料,最后落在老板桌面的账簿上。
她抬手敲了敲柜台,声音清晰利落:“谢老板,您这店在望京广场开了五年,主要做周边三所高校的批发生意,对吧?”
老板愣了一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打量她:“你怎么知道的?”
“您店门口挂着‘高校指定供应商’的牌子,货架最上层的素描纸印着夏艺中学的校徽水印——能拿到重点中学的定点合作,渠道比周边同行硬多了。”苏雅莉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硬渠道也有硬烦恼,第三页记着实验中学欠您八千货款,拖了快三个月了吧?”
苏雅莉笑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批发生意利润薄,全靠走量,可赊账一多,资金周转就容易卡壳。您看您货架上的进口水彩,都快过季了还没补新货,是不是在等那些欠款回笼?”
楚修和楚涟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他们是来拉赞助的,怎么扯到人家的欠款和进货上了?楚修想上前打圆场,却被苏雅莉用眼神制止了。
老板沉默了几秒,重新打量苏雅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您解决麻烦,顺便跟您换点‘合作经费’。”苏雅莉直截了当,“我是夏艺中学学生会外联部的,现在要办校园艺术节,需要经费赞助。但我不白要您的钱,我给您两个承诺:第一,帮您追回欠款;第二,艺术节所有宣传物料——海报、门票、节目单,都印上您的店招,注明‘独家画材支持’,夏艺那么多师生,再加上周边两所高校的美术生,都是您的精准客户。”
老板眼睛一亮,却还是有些犹豫:“追回欠款?你凭什么保证?实验中学的财务处我跑了不下五次,他们总说资金没到位。”
“实验中学的新教学楼是我们家捐建的,我打个电话给他们校长,您觉得这八千块钱,他会不会优先给您结?”
这话一出,不仅老板惊得张大了嘴,连楚修都愣住了。楚涟更是满眼崇拜地看着她,觉得苏雅莉此刻的气场比画展上的名家还要耀眼。
老板看了看苏雅莉,有些怀疑地说道:“……同学,您这么有本事,怎么还稀罕我这几千块钱赞助费?”
苏雅莉闻言笑了:“谢老板,我不是稀罕这几千块,是我身边这位楚涟同学要竞选外联部成员,这是他的考核任务,得凭真本事完成;您的赞助费也不是白给,是买我们的宣传资源——夏艺艺术节每年都能吸引上万人关注,您的店招印在物料上,比您在路边发传单划算多了;还有……”她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了些,“做生意要结善缘,我帮您追回欠款,您帮我们完成考核,这是双赢,不是吗?”
谢老板翻了翻自己的账簿,脸上的怀疑渐渐褪去。她怕遇到空口白话的学生,现在苏雅莉把利弊摆得明明白白,还能解决她最头疼的欠款问题,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行!我信你一次!”谢老板猛地合上账簿,“但我得先看到实验中学的转账记录,才能给你们打钱。”
“没问题。”苏雅莉当场拨通实验中学校长的电话,开了免提,说了这件事后,电话那头的校长连声应承,语气恭敬得不行:“苏小姐放心,我现在就催财务!十分钟内一定处理!”
挂了电话还没到五分钟,谢老板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到账提醒。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彻底放下心来,当即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写了赞助协议,转了六千块到苏雅莉指定的账户里。
“苏同学,以后学校有画材需求,可得多帮我推荐推荐!”谢老板热情地塞给楚涟两盒进口颜料,“这是给你的,画画用得上。”
走出画材店时,楚修才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老板这么详细的欠款情况?”
苏雅莉笑笑:“名片上印着名字,至于欠款,我刚才看到账本上的签名是实验中学美术组组长,那人去年跟我朋友谈过校企合作,出了名的爱拖账。对付周鑫这种靠人情拉赞助的,得用点商业逻辑才行。”
楚涟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两盒水彩,一脸崇拜:“学妹,你也太厉害了!周鑫肯定输定了!”
第8章
望京广场上,看着周鑫那锅底一样的大黑脸,苏雅莉笑得不行,楚涟也觉得出了口恶气。
“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周副部长……哦不,现在是周部员同学,就要把为学生服务的光荣职责交给楚涟同学了。”
周鑫不吱声。
他刚才跟那些老板们求爷爷告奶奶,把平时积攒的人情都用光了,最后才一口气拉来了五千八百块经费。
本来他都把羞辱苏雅莉上赶着给omega当舔狗,最后还是比不过他的腹稿都打好了,谁知道苏雅莉居然真的莫名其妙拉来了这六千块。
“周部员之前说过,绝对不允许私人间大额私相授受,那么当着大家的面,我公开做一点小小的捐赠。”
苏雅莉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的纸币,轻飘飘交给了一脸尴尬的安晴——安晴刚才存了点私心要照顾自己的部下,因此任由周鑫挑走了两家最赚钱的餐饮店。
“我捐五十块钱给楚涟同学,这样的话,楚涟同学最终拉经费六千零五十元,周同学拉经费五千八百元。”顿了顿,“不多不少,楚涟刚刚比周同学多二百五十元。”
人群之中爆开一阵笑声。
周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快步离开。
苏雅莉又对着所有的学生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所有人在望京酒楼集合,所有的消费我买单!”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广场,楚涟被外联部的同学们簇拥在中间,但这个漂亮的omega谁都没看,亮晶晶的目光直盯着苏雅莉。
不远处的梧桐树荫里,手里还拎着楚涟杂物的楚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喧闹的人群、周鑫的尴尬、苏雅莉和弟弟的意气风发,仿佛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片刻后,他目送着这些年轻孩子们说说笑笑地拥进豪华酒楼的旋转门,才舒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至少今晚苏雅莉应该没空折腾他了吧。
楚修慢悠悠走到公交车站,这时候弟弟忽然给他发了条语音:哥,你有没有看见苏雅莉啊,她给我们结了账后就不见了。
楚修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刚想回复“没有”,一阵低沉悦耳的引擎轰鸣声就穿透了暮色。银色的玛莎拉蒂总裁穿过车流,稳稳停在他身前,车身在夕阳余晖下反射出冷冽又耀眼的光,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快上车。”
苏雅莉对他招手。
楚修心猛地一沉。
他想钻进后排,苏雅莉说:“司机开车,领导才坐后排。你是我的领导吗?过来坐副驾驶。”
苏雅莉一边说话,一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黏在楚修身上。
无所谓,反正现在终于也没有旁人了,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楚修上车后,感觉到她一瞬不瞬的凝视,飞快地瞥她一眼,就僵硬地扭过了头。
“你……不是去跟同学聚餐了吗?”他小声问。
“跟他们在一起多没意思。”苏雅莉笑了笑,因为她发现楚修紧张的时候,说话音色就会变得软一些,像吃糯米糍似的,“我们两个去吃私房菜吧,你喜欢川菜吗?”
“都可以,你决定。”
“好。”
玛莎拉蒂平稳地穿行在暮色渐浓的街巷,避开了主路的车水马龙,最终停在一条栽满青竹的老巷口。
楚修跟着苏雅莉往里走,才发现巷尾藏着一座青瓦粉墙的小院,朱红木门上挂着块木匾,题着“蜀砚”二字。
“苏小姐晚上好。”
引座的侍者向苏雅莉打过招呼,领着他们穿过种满兰草的天井,进了间名为“浣花”的包间。这里没有寻常川菜馆的热辣喧嚣,整面墙的落地纱帘后,是潺潺流水的微型假山,几尾金鲫在鹅卵石间游弋,静谧怡人。
苏雅莉接过菜单,先递给楚修:“你看看爱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楚修一看,发现这上面所谓的川菜,大部分都不是他所知道的寻常川菜,价格也贵得惊人,只好又把菜单推回去:“我都可以,你点就好。”
苏雅莉笑了笑,不再勉强他:“那就鸡豆花汤、帝王蟹、脆皮乳鸽、酱汁龙虾、东坡牛尾煲,菌香花胶……”她抬头看向楚修,“你受得了麻味吗?要不要试试他们家的招牌和牛麻婆豆腐?”
楚修心里想着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连忙点头:“好。”
菜品一道道端上桌,盛菜的器皿比菜品更先夺人眼球,要不小而美,要不就华丽精致像雕梁画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