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公子可不惯着他。
蔺兰幽欲哭无泪,反省自己平日里确实不大对。
主上一切都是对的,蔺兰幽也决意认真执行。
最初震惊过去了后,蔺兰幽也决意抛下自己底线和廉耻。这出任务杀过的人都比碧霞派弟子要多了,蔺兰幽吐槽自己还假惺惺的装纯情。
无论如何,这沈掌门只是玉液境,而他一个半仙之境修士绝对能将此次任务办得悄无声息,甚至连沈知微自己都不知道。
慕公子还看着,但没有催促。
蔺兰幽对此感激涕零。
公子实在太过于宽容。
蔺兰幽低调扶了一下自己的斗笠。
他一身青衣,戴着斗笠,斗笠下有一张平凡的脸。
当然而今蔺兰幽已经展露过实力,是故碧霞派弟子看着蔺兰幽已戴上了滤镜,觉得蔺兰幽这道身影稳如山岳,确实高手风范。
蔺兰幽一双眸子流淌清光,落在了沈掌门身上。
沈知微身姿婀娜,雪肤红唇,确实极为美丽。
蔺兰幽准备借助一下道具。
他法宝囊重藏着苗疆蛊虫,会使女子入坠幻境,神思恍惚。以蔺兰幽这半仙之境的修为,他自认令沈掌门暂且失神并不难。
当初苗疆有妖邪作祟,以此蛊虫操纵年轻女子对之神魂颠倒,神思恍惚间沦为炉鼎。
蔺兰幽奉命行事,将那些邪修尽数斩于剑下,从此苗疆再无妖孽邪祟。
这有漏网之鱼也不敢再冒头。
那次事后,蔺兰幽毁了情蛊,但留了一双幻心蛊,觉得对敌时刻指不定还用得着。
虽然慕公子的要求极是无礼,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为慕公子麾下分身使者,以公子任务为第一目标,无论如何艰难,皆要为其达成。
蔺兰幽一边化出那枚幻心蛊,一边不觉在想沈掌门在窍心处做什么?
碧霞派的窍心是一棵树,其树干、树叶宛如玉质,总之不似正常的活物。
实则四界大大小小门派都有一棵树。
这些树皆为元母树的分支,如此蜿蜒生长,遍布四界,滋养着四界大大小小门派。
碧霞派的这棵窍心树看着是小了些,不过却枝叶繁盛,生得极好。
他见着沈知微化出绯红法剑,执于手中。
这沈掌门有青红双剑,之前蔺兰幽已见其拔出青剑,催生法阵。而今沈知微又化出红剑,且催动剑息。
一瞬间,沈知微眼神已是不同。
沈知微本来敛息收神,如今也不装了,大大方方露出来。
她气息一波波释放,如海水涛涛,剑息流转,也引得枯木山局部天气变化,引来云霞凝聚,造成局部范围天气变色效果!
蔺兰幽眸光轻轻一颤,他确实没想到,更不免有些吃惊了,这是半仙之境修为!
如此动静,惹得整个碧霞派留意,众修士因异象变化,个个探头探脑。
蔺兰幽已觉自己一向低调行事,极善扮猪吃老虎震慑众人,而今这专业素养被沈知微啪啪打了两耳光。
他面颊微红,赶紧将这幻心蛊收起来,自个儿差一点便要丢脸。若当真施展出来,怕不被沈知微狠狠嘲笑。
丢脸还在其次,最要紧是这任务难度分明又上了一个等级。
厉瑶叩门求见时,天池宗三人组小会已经开完,赭霜点点头,南玉楼整了一下衣衫,说道:“请进。”
见着厉瑶入内,南玉楼暗暗皱下眉头。
沈知微俗气,厉瑶又是沈知微手底下最爱计较一个。
南玉楼素来是不喜欢厉瑶。
他觉得厉瑶一双眼珠子鬼鬼祟祟,全是些极庸俗算计,厉瑶也确实这般打量他。
厉瑶目光逡巡,含笑说道:“看来南公子不久便会回上界,不欲在须弥山山脚根儿久留。”
如今已经分派,南玉楼就是南公子,而不是什么南长老了。
厉瑶接着便图穷见匕:“公子与施长老好过,妙雪长老也不图一丝利益,只求公子真情。是故断情之时,她也将公子赠予贵重之物归还,以此见她人品贵重。”
“当时情好之时,妙雪长老也曾赠南公子一枚陨心焰,南公子出身高贵,人品肯定也是贵重里的贵重,肯定也也不稀罕占人便宜。”
厉瑶笑盈盈的,她可是什么话儿都能说得出口,绝不会不好意思。
南玉楼只觉得她简直不要脸。
施妙雪心思浅,那便是沈知微在磋磨自己,沈知微肯定记恨自己非要分派。
南玉楼面色亦沉了沉:“这是我与妙雪私事,岂容旁人置喙?”
“我虽与妙雪有缘无份,不过总归记得这一段,你无妨告诉妙雪,我每每运转陨心焰,便不由得想到她了,心下甚为惆怅。”
南玉楼又一拂袖,不耐烦:“罢了,这是我与妙雪两人之间的事,实不必转他人之口。有些话,我与她两人间细细说。”
他虽然有几分见怪施妙雪,却也知晓施妙雪性子好,肯定拂不开面子讨要送出去灵物。
厉瑶早猜到南玉楼会怎样说了,接得也快:“是!南公子跟施长老情分也不是一天两天,肯定不能说断就断。毕竟是人之常情,这些睹物思人的情分瞒着姜仙子就是了。”
那就是如果不还姜翠一定会知道的意思。
人家话里有话,如若南玉楼不肯还那枚陨心焰,那么姜翠肯定会知晓这些个睹物思人的情分。
南玉楼一瞧厉瑶,只觉其通身俗色,果然是沈知微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
与这二人相比,施妙雪虽不算聪慧,却也被衬托得清丽脱俗。
南玉楼这般吐槽,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化出一枚陨心焰:“罢了,我虽欲念及旧情,可亦不愿牵扯不清,误了妙雪心境。这枚陨心焰,还是还她便是。”
赭霜和凌玉妍两个天池宫使者在一旁看着想吐槽,跟下界的仙子谈情说爱简直了,这分了手送出去的都要给吐出来。
也是绝了!
南玉楼倒是拎得清,这定情之物还了就是,也免得施妙雪纠缠不清。
厉瑶可不理会旁人怎样看,她笑嘻了将陨心焰纳回法宝囊。虽是替施妙雪讨的,但谁都喜欢斗赢的感觉,厉瑶心情大好。
以上小插曲只是前菜,厉瑶搁这儿上正菜:“今日来也不是为施长老的私事,是因碧霞派今日升境,恰巧本门又有几位贵客,是故请几位前去观礼,这也是本门一桩大喜之事。”
沈知微将要升境,她还恐天池宗几位贵客观看不及时,是故特意令厉瑶相请。
她这话好似在房间里整了个晴天霹雳
第23章 023 瞧得目瞪口呆不甘心
要说谨慎, 沈知微确实也谨慎,要升境的打算也是捂得死死的。
不过今日顺利分派,分派后升境条件又齐全,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 沈知微也挑了个好日子。
如此一来,正好提提士气。
南玉楼得了消息, 匆匆赶去。
他御剑而行,容色微沉,面色有些不好看,心尖儿更似微微恍惚。
当初沦落下界, 南玉楼不死心, 在须弥山山脚根儿挣扎。
他眼界也还有些,有人欺他是上界公子哥儿,拿次些灵药以次充好, 哄骗南玉楼, 是真把南玉楼当傻子了。
南玉楼准备拆穿他,压一压, 气势上占了上风后, 再高高在上低价将这次品给收了。
哪想到下界真是民风彪悍,被南玉楼拆穿后,这下界卖假药的泼皮非但没有羞愧慌乱之色,反倒辱骂起南玉楼:“还说是个上界公子, 这么点儿小利都锱铢必较, 争争夺夺, 也是好笑。装什么装,穷酸得不行。”
南玉楼是占理的,却被这几句话说得满面通红。
一根绷紧的弦就这么断了, 那时他憋红脸拂袖离开,跑得老远。
阿母虽只是个婢女,他也是锦衣玉食。
那时他毁丹自尽的心都有了。
不过南玉楼到底疼惜自己,也总不能当真去死。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重回上界!
自始至终,他都没跟施妙雪认过真。他不可能真跟施妙雪这么个丹修混迹于第一层天,糊里糊涂的过日子。
他也不可能跟沈知微一样认命。
这沈知微曾经也有机缘,攀附上个上界大修,做了外室,结果生了孩子,也未曾将那道侣拴住。亏得生这么一副容貌,也撼动不了那些一意修道大修心思。
沈知微很可恨,可也真可怜啊!
有时南玉楼也跟沈知微生出一缕微妙的同情和共鸣,他们二人都是被上界所弃,沦落在须弥山山脚根儿,这样苦苦挣扎求存。
沈知微都被人弃了,还故意渲染自己背后有个男人,真是说不出的可笑可怜。
但南玉楼不似沈知微那样堕落,沈知微被人弃了后,私底下和殷无咎睡在一道。这等事瞒得了别人,不过却瞒不了南玉楼。
长于天池宗,南玉楼可是对这些勾当熟悉得不得了。
这样那个男人肯定不会要沈知微了。
南玉楼虽不知晓那个男人是谁,但想沈知微这般会算计,又是这样一副容貌,肯定不会委身个寻常人物。
可沈知微没守住,已与殷无咎有私,算是放弃了那段情缘。
可能第一层天太冷太苦,所以沈知微需要一种慰藉,于是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情人不会再回来,倒不如寻些踏踏实实的安稳。
至少殷无咎爱她爱得不行,对沈知微死心塌地,日常照顾得也十分细致。
那时南玉楼心里就有一种微妙优越感。
沈知微已经放弃飞升上界了,可南玉楼却是没有。
沈知微私下风流,而南玉楼却并没有跟施妙雪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