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再追几本市井坊间正连载的时新话本,这小日子也挺有滋味。
叔父木讷,婶娘泼辣,白吃白喝肯定不行。
林棠体弱,一场大病后耗尽积蓄,也掂量着干点儿轻巧活。
为谋生,她在衙门口支了个书画摊,替人代写书信,描绘画像,乃至于代写讼词。
这日她隔壁来了个沈郎君,样貌出挑,性子也极好。
林棠不知晓沈侑是受她前未婚夫宣婴所托,特意来看顾她。
两人渐熟络,沈侑对她关怀得无微不至。他嘘寒问暖,陪林棠查案,林棠生病也细心周到照顾。
就连林棠小日子来时,他也会心细递上热水袋让林棠暖肚子。
林棠脸红红的不好意思,也悄咪咪的对沈侑动了心思。
她心思细,觉得沈侑对自己也有那么点儿意思,有很大把握可以双向奔赴。
不过相处久些,她察觉沈侑表里不一,性子不似表面那般温善可亲风趣爱笑,他私底下行事阴骘狠辣,只是善于作伪罢了。
林棠也歇了心,虽颇舍不得,暗暗敬而远之,有疏远之意。
虽如此,林棠亦颇为惆怅。
沈侑亦有所觉,醋劲儿大,表白时柔声似怕惊了她:“小棠,你也是心悦我的,是不是?”
他言语柔柔,晦暗莫名双眼里透出两点灼热,绵绵若暗渠潮湿处养出的毒蛇。
仿佛容不得林棠来句不是。
林棠也气上心来,忿怒:“不是!”
沈侑一下子呆住,明显无措起来,结结巴巴:“不,不是?”
宣婴心里藏着一个白月光,那女孩子本出自书香清流之家,却因大宗嫡脉所累,沦为堕民。彼时宣婴无力搭救,第一次品尝到无能狂怒滋味。后他费尽心思,争夺权势,终得回归京城。
他只想再见那女孩儿一面。
那绣了棠字手帕贴着宣婴心口,将他冰冷心口捂来一缕炙热。
再见面时,昔年富贵人家堂前燕的娇女却与市井之流混迹一道。
宣婴好似被狠狠打了一耳光,他如梦初醒,落荒而逃,竟不堪相见。
宣婴不敢想这些年一孤女无家族庇护是如何活下来。
最初,宣婴让沈侑对林棠加以照拂。
沈侑骨子里阴骘狠辣,看着却性情和善,不喜与人相争。
但宣婴也笃定沈侑虽是个真魔头,也总归会给自己几分面子。
再之后,宣婴却后悔起来。
幸喜仿佛一切还来得及。
可等他准备挽回时,偏生窥见令他五内俱焚一幕。
墙头桃花几枝,沈侑温柔搂住林棠,小心翼翼吻住少女脸颊。
小棠脸红得厉害,却紧紧握着沈侑的手,攥紧的手掌心绷紧生出潮汗,她由着沈侑试探吻她脸颊。
于阴暗潮湿处,开出明媚之花。
伪善阴湿男鬼X温柔聪慧病弱少女
第24章 024 狗血事
谢珏白皙脸颊泛起了一点儿红晕。
要换成别的谁, 谢珏肯定不肯罢休,可偏偏是容棠。
看着小棠有点生气漂亮脸蛋,谢珏心尖儿一点点气也烟消云散了。小棠只是对大叔父有些误会, 对谢倾玉不甚了解罢了。
再说容谢两家本来有些旧事, 容棠不过是向着那个心性素来偏激的容剑仙。
谢珏心尖儿又开始泛软了,白皙小脸上潮红更浓了些。
他又凑过去, 想跟容棠多说几句话话,却被容棠狠狠瞪了一眼。
容棠对谢珏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狠狠瞪了一眼。
谢珏只要不说话了,心里却不畅快, 有股气。
这点子闷气他自然不好发在容棠身上, 他目光逡巡,最后盯住了江映雪。
江映雪虽竭力掩饰,面颊还是泛起一点儿乱, 藏不住担心。
沈小婵虽然来天元府没几日, 但江映雪与她玩得挺好。
谢珏便凑过去,问:“江小修, 你现在这个同桌也不来天元府了, 不知道谁还能跟你同桌。”
江映雪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也不大会说话。
谢珏故意:“不如我帮你问问,谁愿意跟你同桌?”
他语调刻意大一点儿,没有人应。
江映雪本来来自第二层天, 也没什么特别熟的同修。同班的小修倒是并不讨厌她, 也不反感与她做同桌, 但谢珏故意这么问,也没人耐烦去争执。
江映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小婵只是请假, 也不是不来。”
谢珏没想到她会应,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这样说了,她肯定不会来。”
容棠暗暗皱了一下眉头,离谢珏远些。
容骁修行未至,容棠都有些想念他了。
天元府规矩很严,除了容骁,其他未满十四岁小修皆不能随意请假。沈小婵不大可能请假,那就是要退学。
可这跟容棠有什么关系?她烦谢珏说得没完没了。
谢珏从小就爱胡闹,容棠小时候去谢家玩耍,第一次见他,就见着谢珏衣袖略脏。
谢家灵园中有个金蚁窝,大人们都不理会,谢珏却故意催动炎息诀,将金蚁窝给烧了。
容棠也不喜欢脏兮兮的金蚁,但通常不会理会。谢珏却觉这样很好玩儿,还将一块污垢弄到衣袖之上。
那时谢珏才六岁,圆圆小脸上透出纯粹的欢喜。
容棠就有点儿不喜欢他。
其实容家的容月君言传身教,讲究杀伐果决,容家的小修们也不是说要讲究什么仁善。
但谢珏就是很惹人厌。
三岁看八十,从很小时候开始,谢珏就阴绵残忍。
容棠离谢珏远些,绷着一张漂亮骄傲的小脸。
容骁被亲娘捉去修行,容棠身边位置就空着。不过就算空着,容棠也不会允谢珏坐。
第一堂课是符篆课,灵风仙师上课前也简单提了提:“莫临犯了府规,已被天元府除名。这两日碧霞派门派升境,允沈小婵请假一日。”
说完这些,灵风仙师便再不提闲话,直接开始授课。
灵风仙师是专注本职工作,不理其他闲事。虽然第一层天有个门派升境挺难得的,但灵风仙师也并不打算如何的理会。
这些跟灵风仙师没什么关系。
可底下小修们却觉仿佛吃了个大瓜,个个彼此打眼神,只是碍于灵风仙师冷冰冰一张脸,也不好说小话议论。
谢珏一张脸却刷的一下红了。
他出身谢氏,谢倾玉也对他很宠爱,是故他说点儿什么旁人一向当真。大家觉得谢珏肯定有点儿内幕消息,
有时谢珏语焉不详说几句话,也有同班小修想了又想。
但现在谢珏放的料却不真。
谢珏当然会觉得很没面子。
他本来就很会装腔作势,而且他问过大叔父的,谢倾玉已经说了不会插手。虽然那沈掌门很漂亮,可也不过是个下界女修,叔父不在意也理所当然。
而且小棠虽不想听,但确实是容家差遣人去天池宗,让天池宗去为难一下沈知微。
他消息灵通得不得了,怎么会出错?
憋着这些料,谢珏本来准备在容棠面前炫耀的,而今只庆幸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谢珏忍不住狠狠咬住了唇瓣,咬了一个红红牙齿印,面颊火辣辣的。
谢珏坐在容棠后面一点,他盯着容棠背影,都能脑补出容棠不耐烦的神色。
他又忍不住看着江映雪,江映雪气色好好,看着挺高兴样子。
谢珏当然很是气恼。
他还想到莫临,虽然谢珏本没有将莫临当回事,但莫临是他养的狗,却被沈小婵搅得不能来天元府了。
容家,苏源身为谢成璧随从,此刻却额头冒汗,紧张得不行。
身为随从,苏源掺和的是容谢两家家事,也禁不住冷汗津津。
有些事谢成璧肯定不认。
夫人疑心许久,今日才发难,也算是将苏源攥手里。
容盈平时总是笑盈盈的,哪怕假了些,却也总显得和气。
可而今容盈却冷着一张脸,面色也不和善。
容盈和声:“你家小苏再过两年,也要参加天元府擢选,而今虽服了些禁药,却也是不小心缘故。其实,也不必这般计较。只要好好调养身子,也不能查出什么。到时候必然是能入选天元府,也是难得一见天才小修。你呀,做父亲的也不必太担心。”
苏源擦了把汗水,说了声是。
容盈继续说道:“你是成璧心腹,而我是他妻子。既是道侣,我自然与他一条心,也不是要做什么有损他的事。只是有些话他不跟我说,我设法问一问。苏先生能干得很,可每月却必会去须弥山山脚根儿,总会呆上几日。”
容盈图穷见匕:“想来,是有什么很要紧的事,要你这般顾着。”
“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