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 沈知微的嘴也是淬过毒的
沈小婵夺得年考魁首, 于是自也是有奖赏。
这一次年考奖品不俗,是一枚玉心戒,据说戒指中有一根慕公子的头发, 能沾些上古仙息。
沈知微一听顿觉亏了不少, 就这?她要顺慕无限的头发丝岂非极容易?
不过旁人面上却不禁透出了羡慕之色,一副沈知微撞了大运的样子。
沈知微也不好将自己的心思给露出来, 勉强笑了笑。
落旁人眼里,也不觉感慨,沈掌门升境后也是谦虚含蓄了,不复从前轻狂。
慕无限本来常年冷冷淡淡不露表情的一张脸, 而今倒是皱了一下眉头, 似有所觉,容色微凝。
这枚玉心戒倒是做得极精巧,此等法器必出自大师之手。
只是此物内中所蓄并非慕无限一枚发丝, 而是一道极精巧繁复恶咒。
如此巧妙掩饰之下, 便是仙人之境亦难以察觉,不过幕后之人必然未曾料想他会离开云阙天宫。
他略抬手指, 欲揭破此事, 不过窥及沈小婵面上喜悦之色,倒也就此打住。
人情世故这种事他也略懂,慕无限只觉得扫兴似也不大好。
他略沉吟,轻抬手指, 一缕神息灌入, 遥遥将戒指中恶咒搅拌得粉碎。
与此同时, 借助这道恶咒,慕无限似隐隐窥见一道极冰冷恶毒的神魂,两人遥遥接触, 对方似极愤怒与惶恐。
咒术尽碎时,那人亦逃逸无踪。
慕无限蓦然容色冷沉,能逃过他之追捕者原亦不多,他忽而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是冲着沈小婵?还是沈知微?
除了自己,还有旁人知晓天枢?
是贪狼?
他肉身被制成傀儡,但神魂犹自作妖,说不定也已夺舍。
那些心思流转见,慕无限容色愈冷,隐隐透出几分森寒。
他立刻想到一个十分微妙且可怖之处,那便是一开始谁也不能笃定魁首是沈小婵。
沈知微十分会掩饰且借势,慕无限寻着她都不容易。
沈小婵家学渊源,善于演戏,夺魁之前无人猜到她之实力。
而这枚法器,是冲着原本那位魁首所制。
那今日之前,旁人眼中最有可能夺魁者其实容家姐弟。
容骁下场便是容骁,容骁不下场便是容棠。
难道这个恶毒陷阱是冲着容家两个孩子?
慕无限心念飞快转动,是谁,究竟是谁?
如若沈知微盯着他,必然窥见慕无限面上的思索之色。不过此刻沈知微正暗戳戳搞事,是故并未十分留意慕无限。
慕无限正自思索这其中古怪之处,是故也忽略了沈知微面上暗戳戳神色。
沈知微也是暗暗抚摸一下缠在自己手指上傀儡丝,蠢蠢欲动。
她自然是要搞事,若不搞事,将贪狼之傀带上元元天做什么?
不过可怜天下父母心,看着小婵很得意高兴样子,沈知微亦暂且未曾打断沈小婵这般的好兴致。
沈小婵已顺利领奖,将那枚玉心戒戴在自己手指之上。慕无限那缕神息犹自存于法器之中,并未收回,也算是他送给沈小婵的一件小礼物。
沈小婵十分得意,眼珠子亮晶晶的,一旁仙长也说了些鼓舞之话。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沈知微蓦然幻化出贪狼之傀。
缠在指尖的傀儡丝骤然绷紧,一道漆黑如墨的雾气凭空在擂台旁炸开,雾气翻涌间,一道枯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凝实。
那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容覆于凶狠修罗面具之下,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阴冷煞气,那煞气森寒刺骨,甫一出现便让周遭的温度骤降数分。
“这是——”
有一机智女修声音因惊惧而发颤:“是贪狼!是失踪多年的贪狼!”
“贪狼?!”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四境第一邪修的名号,即便是新晋的小修也如雷贯耳,当年他掀起的腥风血雨至今仍是不少人的噩梦。
慕无限一下子回过神来,也被沈知微搅的这一幕搞得瞳孔地震。
第一个掐着嗓子嚷嚷出眼前之人是贪狼的正是沈知微,不过似乎无人留意,甚至连谢倾玉都未察觉到。
被骤然现身的贪狼之傀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谢倾玉和容月君面色皆惨白一片,十分专注可怖,似想到了什么不大的事情。
沈知微则是个慌乱无措母亲,一溜烟上了高台,紧紧搂住沈小婵,惊惶模样战术后撤。
此番姿态落旁人眼里也丝毫不出戏,十分符合一个爱惜女儿又失去镇定的母亲形象。
在场几个大修都未在沈知微身上浪费眼神。
慕无限甚至看到几名自己下属现场传讯,通知自己,毕竟谁都知晓慕无限发癫似的去寻贪狼这四境第一邪修踪影。
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一向冷清冷心的慕无限终于唇角轻轻抽搐。
沈知微,倒是挺会折腾的。
不过在场之人却并不知晓眼前这番折腾源于这位美貌且俗气的沈掌门,一个个的如临大敌,紧张得要死。
法器出鞘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围在擂台附近的仙修们瞬间神色凝重,纷纷祭出本命法器,灵力激荡间,一道道灵光交织成网,将擂台护在中央。
容棠刚被容盈扶到一旁调息,感受到这股熟悉的阴冷煞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断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容月君原本平静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灵力暴涨,赤色剑光如烈火般升腾,将容家众人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那道玄色身影。
谢倾玉也瞬间起身,手中长剑嗡鸣作响,神色肃穆。
贪狼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嗤笑,那笑声带着说不出的诡异,让人心神发颤。
他笑声未落,身形便骤然一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仙长们见状,纷纷催动灵力攻向贪狼,各色灵光、剑光、术法齐齐落下,场面混乱至极。
然而贪狼的实力远超众人想象,即便被数位仙长围攻,依旧游刃有余。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长剑,剑身上萦绕着浓郁的煞气。
容月君和谢倾玉二人皆人狠话不多,化出法相,一者红莲如炙,一者是一具青面尊者,齐齐施展威压逼迫。
贪狼却不恋战,周身气息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炸开,形成一道黑色的能量风暴,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在离去的瞬间,贪狼黑剑在地面上猛地一斩。一道漆黑的剑痕骤然出现,沿着地面迅速蔓延,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剑痕周围的地面尽数龟裂,浓郁的煞气从剑痕中逸散出来,久久不散。
“好强的剑气!”
一位仙师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那道恐怖的剑痕,神色惊惧。
台下的修者们此刻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以及坍塌的擂台,纷纷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后怕。贪狼的现身,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四境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场修士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容谢两人已命下属搜索追踪,面色凝肃。
不过听着众人议论,容月君倒是容色甚为难看。
沈知微还搁一边吹逼:“此人当真可怖,多年不见,却亦是能搅得人心惶惶。”
容月君蓦然冷笑:“人心惶惶?我看这四境第一邪修早不如以往。今日可曾伤及一人?可敢动手?不过是在地上劈开这么个窟窿。我看,已是大不如前。”
容月君确实说准了关键点,大家这么震撼主要还是贪狼从前余威。
沈知微今日确实也只操纵贪狼之傀劈了一下地板。
沈知微:难道真打啊?
毕竟自己只是半仙之境,而贪狼之傀又已无神魂。
容月君这张嘴跟淬毒似的,说话真是没一个字中听。
不过沈知微不输阵,口里继续吹逼:“若他,他当真已不如从前,那他如何敢骤然现身元元天?我,我甚至不敢直呼其名。”
她一脸惊恐,一副确实被吓坏了的下界女修样子。
容月君厌意越浓,瞧着沈知微这胆小怯弱的样儿,她甚至觉得与之争执都是自折身份。
虽对沈知微暗生警惕,但容月君看着沈知微这么一副惊惶无措样子,还是不自禁觉得此女大约不配成为自己敌手。
容月君一张嘴淬过毒,但沈知微的嘴难道没淬过?
沈知微:“况且,他纵然不惧容谢两位仙人,难道不怕慕公子?难道不知慕公子上天入地,就是要将他给寻出来?”
容月君听得额生青筋,什么叫纵然不惧自己跟谢倾玉?
但这话旁人却觉得有道理,不错,难道贪狼不怕慕公子?难道此人有何打算?
沈知微的话句句刺心,谢倾玉虽未说什么,却不自禁将目光移向了容月君。
他想伴侣还是要强一些,能抗住事——
太平岁月里,沈知微那些柔弱倔强,故意使性子仿佛很有趣,但现在谢倾玉仿佛已无闲情雅致了。
容月君却不耐烦:“沈知微,你给我闭嘴!”
下一刻便打脸,容棠跟容骁二人面色难看,两个小修一前一后晕倒。
沈知微倒是看出稀奇了,这可跟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