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微微低头,话语间,冷冽气息从乌卿面颊拂过,激起一片细小绒毛。
“我先替你引导,稍后再教导你心法,可好?”
乌卿僵在原地,下颌指尖微凉的力道让她微微仰头,因惊诧而开启的唇瓣,让她像是在邀吻。
一片昏暗间,只有越来越近的霜雪气息涌入鼻间。
灵台深处莫名泛起的空虚让她一阵心悸,乌卿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却生不出半分拒绝的想法。
她的身体,她的灵识,都在渴望他的靠近。
她在昏暗中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面前人的表情。
眼睫上却突然覆上了一层轻软触感。
是沈溯解下自己的丝带,蒙住了她的眼睛。
“闭眼。”
带着霜雪气息的吻如期落下,又带着几分压抑的克制。
乌卿在黑暗中拽住了沈溯衣袖,突然听见他贴着她唇间低声开口:
“凝神。”
话音落下,乌卿双唇,再次被柔软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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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尚有风声、水声与衣袂翻飞的猎猎作响,而此刻洞穴里唯一的声响,竟是乌卿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明明只是双唇相贴,并无更深入的纠缠,她却觉得浑身都酥麻了。
那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从唇瓣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指尖发软,膝弯发颤。
沈溯的指尖仍托着她的下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她的面颊,与她紊乱的气息交织。
体内原本躁动乱窜的灵气,似乎真在他简单的接触下渐渐归于平顺。
这奇异的安抚让乌卿本能地想要更多,想要更近。
理智在叫嚣着危险,身体却诚实地下意识微微前倾。
仿佛一株渴求阳光的植物,不自觉地追寻着那灼热的来源。
这细微的迎合似乎被沈溯察觉到了。
可乌卿蒙着眼,视野里一片黑暗,看不见他的神情。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灼热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后。
乌卿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一尊被定格在对方唇下的玉雕。
在耳膜轰鸣的心跳声中,乌卿恍惚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似无奈,似纵容,又像是某种决堤前的预兆。
可下一秒,那原本安静相贴的唇瓣,倏然撤离。
微凉的空气瞬间取代了那份令人心悸的触感。
乌卿茫然地仰着头,骤然的空落似乎连带着心口都跟着空了一块。
可她却不知道,她这副被丝带蒙住双眼,面颊微红,唇齿微张,仰头毫无戒备的样子,正清晰地落在沈溯双眸之中。
而他体内的魇也在这光景中愈发躁动起来。
带着某种更阴暗贪婪的渴求,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上他的神识。
叫嚣着让他将她彻底占有、撕碎。
让她彻底地哭出声来。
沈溯掩在衣袖下的手指蜷了又松,终是挪开步伐,广袖翻飞间已盘膝坐于地面。
“林姑娘。”
他音色不复清冷,带着罕见的嘶哑。
“你过来,我教你如何收敛灵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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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乌卿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揭开覆在眼上的丝带,昏暗的岩洞里,只见阵法流转的微光。
沈溯已在角落盘膝坐下,双眸轻阖,神情是一贯的清冷沉静。
许是迟迟未闻动静,他薄唇微启,又低唤了一声:
“林姑娘。”
乌卿心尖莫名一颤,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连忙拢紧身上的裘毯,依言落坐在他身侧。
她刻意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好,音色有些紧绷。
“好了。”
她本以为只是口传心法,不料话音方落,身下地面竟无声浮现出一圈金色符文,灵光流转,将二人稳稳笼罩其中。
“神修之道,始于魂交,终于气敛。”
沈溯的声音在阵中响起,比平日更显空灵。
“从神魂交融,到功成后的灵气归元,我带你于识海中走一遍。”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解释。
“神修时灵台洞开,气息流转最为直观。此刻教你收敛之法,事半而功倍。”
这竟是要在神修之中进行教学。
乌卿心头顿时一紧。
前两次神修结束时,自己面红耳赤、气息不稳的狼狈模样还历历在目。
若要在那般亲密无间的状态下保持清醒对话……
她下意识攥紧了裘毯边缘。光是想象自己可能发出的声音,耳根就止不住地发烫。
可当她侧眸望去,见沈溯神色平静如水,全然是一副传道授业的端正姿态。
不见半分旖旎。
乌卿深吸一口气,将不安与羞赧强行压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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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开启得依旧十分顺畅。
两缕神识亦是熟悉万分,很快便汇集在了一起,沉入了那片交融之境。
没过多久,便有一股暖意流经四肢八亥,同时浮现的,还有那让乌卿既愉悦、又难耐的难言之感。
只是她刚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坐姿,便有一道清冷的声线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勿动,意沉丹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温润的灵力便已引导着她的神识内观己身。
她看到自己经脉中随着神修溢出的灵气,正无头苍蝇般乱撞着。
她本能怕被沈溯发现自己的奇怪感受,灵气也随着一滞。
“林姑娘,勿要抗拒。”
沈溯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的神识引领着她的,拂过每一条躁动的灵脉。
那感觉太过清晰,比单纯的感官交融更令人战栗。
可沈溯依旧裹挟着她的灵识,在内里游走。
“灵气外溢,根源在于神念涣散。”
灵台被重重拂过。
乌卿脚趾狠狠在袜子里蜷了蜷,一时差点哭出声来。
“念随气走,气随意动。现在,收敛你的神念。”
乌卿的确想听从指导收敛神念,可那无孔不入的灵识交融带来的战栗感,让她生怕稍一松懈就会泄出羞人的声响。
一时之间,竟难以跟上沈溯的引导。
两人神魂紧密相连,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停滞与抗拒,沈溯的神识也缓缓停了下来。
灵台之中,两缕灵识依旧温柔缠绕,悬于玄妙之境,不分彼此。
就在乌卿咬唇难耐之际,沈溯素来清冷的声线竟罕见柔和了几分:
“林姑娘,可知神修之法,最初源于何处?”
乌卿颤巍巍地睁开眼,侧头望向身旁的人。
沈溯依旧闭目端坐,神情静穆。
“此法最初,乃道侣间为求灵.肉合一而创。”
他微微一顿,那缠绕着乌卿的神识仿佛也随之轻轻一荡,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林姑娘此时所感,并非邪念,亦非失态,只是灵识最为坦诚的反应罢了。”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乌卿识海。
“若姑娘的宗门秘法的确需神修为辅助,那更不必抗拒,亦无需羞赧,顺应它,方能体会其中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