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即使她亦被冲击得不轻, 但好歹是扳回一城。
于是她眨眨眼睛,朝那人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
最后又怎样来着。
那人察觉到了她的恶劣, 眸色沉沉看了她许久。久到她心里的那点窃喜, 渐渐化作不安。
接着, 他竟是彻底脱离。
这是要结束了?
乌卿心头一喜,下一瞬, 却有一道柔和灵气裹挟上来, 将她拉扯着,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也暴露在那人视野之中。
他不再看她,只眉眼低垂,眸色深深。
乌卿挣了挣, 灵气如丝,哪里都挣不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后退些许。
眼睁睁看着他俯首靠近。
眼睁睁感觉到……
吻了上去。
乌卿:“……!!!”
她没忍住,惊叫出声。
想将人踹远些,可那属于化神期的浩瀚灵力,已将她温柔地锁在原处,哪里都无法挪动分毫。
自食其果,自讨苦吃。
这下任她如何绷紧,也没办法伤他分毫。
乌卿动弹不得,死死闭上了眼睛。
“乌卿。”
乌卿还在出神,一声低唤从旁传来。
她侧头看去,就见沈相回正盘膝静坐于一旁白裘上,衣冠楚楚,青衫素净。
周身气息清洌如初,仿佛昨夜种种,只是她的幻梦一场。
“身上可有不适?”
乌卿猛地撑坐起身,这才发觉自己竟又穿了一身他的素白中衣。
衣身宽大,一坐起来,领口已经滑落一大片。
乌卿本能低头一看,深浅不一的痕迹遍布其上。
一些对方埋首其间的画面,又不合时宜涌了上来。
这人,属狗的么?
她飞快拉拢衣领,抬眸时正好看见他视线从她心口挪开。
他面色平静,又开口问,“身上可有不适?”
乌卿这才发觉,除了内在不可言说的酸软,其他部分,倒并没有不适。
“没有……”
乌卿视线又不敢往那边落了,只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袖。
几息后,她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天青色衣摆。
是沈相回已来到她面前,屈膝蹲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乌卿抬头,就见他正凝眸望着她,神色温和,眉目间寻不见半分暗沉。
“当真。”他低声问。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乌卿视线落在那鼻尖,她还记得,那里曾染上过不少晶莹剔透的水渍。
乌卿耳尖一热,摇了摇头,声音莫名软了下去。
“真的。”
“嗯,”他点了点头,视线又在她唇上莫名落了几秒,最后才缓缓起身,“你换衣物,我在外间等你。”
-
鹅黄衣物整齐放在一侧,外层,中衣。
还有更为私密的衣物,皆被术法涤荡去了污渍,整齐抚平,放置于侧。
乌卿褪下属于沈相回的中衣,看了看自己痕迹斑斑的身体。
从上到下,几乎到处都是。
可她抬手按了按,倒没有一丝痛意。
到底是怎么留下痕迹又不伤身体的,乌卿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她勉强按捺住面上涌起的热意,不再细看,匆匆穿戴整齐。更衣时,又忍不住朝岩洞外瞥了一眼。
沈相回背对着她立在不远处,身姿修挺,衣袂随风轻拂,俨然一副明月清风、不染凡尘的姿态。
哼。
道貌岸然。
乌卿在内心腹诽一番,收拾妥当,这才踏出了阵法。
岩洞外依旧是清浅溪流,今日天气极好,明媚日光从一侧山峰后斜照过来,亮得乌卿在踏出阵法的瞬间,眯起了眼睛。
还未睁眼,霜雪气息拂过鼻息,眼睛上落下一片凉意,刺眼的光线顿时被遮蔽不少,却又不影响视物。
是一条青色的丝巾。
“你多日未见天光,先遮一遮为好。”
乌卿听懂了,却又没听懂。
她抬眸,愣愣询问。
“好些天?”
“不是就一夜吗?”
许是她的表情着实呆滞,也不知触动了沈相回哪根敏感的神经。
那人竟是俯身靠近,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嗯,”他低声道,“你已有五夜,未出这岩洞了。”
五夜!?
乌卿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
“怎么做了这么久!”
话音方落,面前人静了静。几息之后,方才开口。
“的确,辛苦夫人了。”
夫、夫人???
乌卿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称呼,又听他继续道:
“夫人昨夜已亲口应下,待此间事了,便与我合籍。”
“夫人可还记得?”
乌卿先是被五夜惊得发懵,又被这声夫人唤得心头乱跳。
零星记忆终于挣扎着浮上脑海。
那时她落于他唇齿间,又被灵气束缚着动弹不得。
被逼到进退两难时,断断续续顺着话头,做了不少承诺。
再不逃了。
再也不怕他了。
愿意与他结为道侣,此生相守。
如此来来回回承诺了不知多少遍,他才终于松了齿关,放过了那唯一颗,脆弱的点心。
回忆翻涌,那被细细碾压、轻轻啃噬的滋味似乎又要卷土而来。
她不自然地换了个站姿,引得面前人视线也微微向下,瞥了一眼。
他面色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微微压低了声音。
“夫人可是……想反悔。”
“不、我没有!”
乌卿连忙摇了摇头,耳根通红,“我记得!”
“嗯。”
沈相回抬手,待乌卿适应了光线,才收回了那方丝巾。
“记得便好。”
琥珀色的灵动眼眸,终于暴露在日光之下,清澈而明亮。
乌卿抬眸望去,竟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抹压不住的眷恋。
如春雨落地,悄无声息,却将这张清冷面容,染上了几分柔软的烟火气。
他好像,真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那些被翻来覆去品尝,漫长而羞臊的昼夜,似乎也在这纯粹的情感中,也可以被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