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对战元婴,她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眼下局面,是多对一。
如此缠斗下去,乌卿不认为自己能占上风。
她眸光一凛,擒贼先擒王,若能制住云清夫人,或许还能让这些人冷静听自己解释一番。
可放眼看去,云清夫人被几位长老紧紧护在中心,毫无突破可缺口。
正此时,远处廊下匆匆跑来一中年男子,清俊儒雅,神色焦急,对着这边就扬声急唤:“夫人,发生了何事?!”
看着是云清的夫君。
乌卿顿时心念一转,外界皆说云清与其夫婿恩爱有加,或许这人也是一个突破口。
电光石火间,她足下灵光乍现,身形在几道攻势下巧然折转,避开一道凌厉掌风的同时,瞬间掠至那男子身侧。
“得罪了。”
低语未落,她已然扣住男子肩背,青霜剑随之架上他脖颈。
冰凉的剑锋让男子浑身一僵,虽面色焦急,但不敢妄动一分。
“夫人!”
“夫君!”
两道焦急声线同时响起,让乌卿感觉自己在棒打一对苦命鸳鸯。
但情势所迫,她只能继续道。
“诸位!我并非魔修,我是因追踪翟奇才误入此地。”
她顿了顿,单手持剑挟持男人,又从腰间摸出一块小巧玉令,朝对峙的几人展示。
“我乃溯微仙君座下弟子,这是我的令牌。”
玉令上灵光流转,的确是宗门信物。
对面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回云清面上。
云清见她拿出能证明身份的玉令,并没有显出犹豫来,仍一口咬定她是魔修。
“我怎不知,溯微仙君座下,有一位元婴期修为的弟子。”
云清瞥她手中玉令一眼,又看了看被她挟持的男子,声色愈冷。
“你这魔修,不仅潜入我府、伤我夫君,还顶替溯微仙君座下弟子名号,真当我对外一无所知吗?”
“几位长老,莫要同她废话,拿下她,莫让她伤了我夫君性命!”
云清掩盖在衣袖下的手指,早就掐入掌心。
她不能犹豫。
翟奇说过,此女虽然修为不低,但并背景,只让她放心拿下便可。
更何况,若是今日不能拿下此女,他定会将她与云蔺的丑事宣扬出去。
到时候,兄长的声誉、云璟的身世乃至整个云家的声誉,都将毁于一旦。
她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她不敢去看被剑挟持的那人眼中神色,只偏过头,对几位长老再一点头。
“拿下。”
乌卿没料到她玉令都亮出了,还能被云清夫人一口咬定为假冒。
更没料到云清对其夫毫不在意,仿佛她挟持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完全不似传言中夫妻情深义重的模样。
乌卿只觉得云清夫人的举动怪得很,眼看几位长老又毫不留情朝她袭来,她眉头一皱,到底是不愿伤了无辜之人。
她将挟持的男子往前稍稍一推,自己借力向后急退。
那几个长老终是顾忌男子,稍稍被拖延一瞬。
乌卿不愿再缠斗下去,趁这机会,她纵身掠至空中,手中青霜剑猛地朝透明结界全力一挥。
结界剧烈震荡下,竟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小小缺口。
乌卿毫不迟疑,反手挥出数道剑气,同时从玉环中抓出一把压制法器,往追上来的几人方向一扔。
她身影也霎时从那道缝隙中掠了出去。
“别让她跑了 !”
云清夫人的声线几乎尖锐到变调。
“必须抓住她!”
几位长老也从法器中挣脱,闻言追了上去。
乌卿有些烦,想着云清夫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又想起了那个试图拿钱财将她劝退的云璟,不由得暗自咬牙。
“真是亲母子!”
乌卿一边飞速往前,一边又反手甩出几个干扰法器。
灵光炸裂,烟瘴四起,好歹是将那几个围攻的老头甩远了不少,待再片刻,彻底甩掉也不是难事。
正稍稍落下心来,前方山林雾霭之间,陡然出现一道修长身影。
衣袂翻飞,墨发随风,周身清冽的灵气搅得四周薄雾流转不息。
同时感知到的,还有那股毫不掩饰的,属于化神期的浩瀚威压。
是沈相回!
乌卿心中一喜,几乎要欢呼出声!!
靠山来了!!!!
她全然顾不得维持什么从容姿态,也顾不得做好表情管理,眼神骤然亮起,想也不想便朝那道身影飞扑而去。
后面几位追逐的长老,看见那道身影,还以为这又是云清夫人喊来的帮手,面色顿时一喜。只是笑容还没在面上停留几秒,就成了目瞪口呆。
只见前方那鹅黄衣裙、被他们追了一路的魔修,竟如乳燕投林般,迫不及待朝那边扑去。
而那气势凛然如霜雪的仙君,不仅未出手阻拦,反而张开双手,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稳稳当当接了个满怀。
!!??!!
几位老头顿时刹停在不远处,悬在半空,瞪大了眼睛。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一时精彩纷呈。
谁能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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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梭失散到此时重聚,不过短短数个时辰。
可沈相回拥住她腰身的力道却收得极紧,像是她已消失数年,再一松手,她又会消失不见。
“唔。”
乌卿从沈相回出现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忍不住挣了挣,抬手拍了拍腰上的手臂。
“你手轻一点!”
她皱眉仰脸,却落进了一双深黑得异常的双眼。
那里翻涌着某种即将失控的墨色,同他周身的清冽气息,格外不同。
“怎弄得如此狼狈。”
他声音很低,视线从她微乱的发梢挪至衣襟,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圈。
“可有受伤。”
腰上力道终于松懈些许,却仍然被箍在怀中。
乌卿摇了摇头,瞧见对方眼底的郁色,连忙补充了一句。
“翟奇不是我的对手,我没吃亏。”
沈相回神色终于稍缓,目光终于转向不远处那几位僵在空中,表情精彩的老头。
眉梢轻轻一挑。
“那他们?”
乌卿回头,那几位长老明显认出了沈相回的身份,此刻正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人抱在一起。
表情说不上是茫然,震惊,还是尴尬。
乌卿心中被追赶了半天的恼怒终于散了些许,她面上微热,从沈相回怀中挣脱开来。
见他因她挣脱又沉沉朝她看来,连忙隔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们非说我是魔修,才追我至此。”
乌卿简短解释了来龙去脉,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抬眸望进他眼底。
“还请仙君,证我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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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站在檐下,身侧是姿势护着她,却垂着双眸,不知在想什么的宋书执。
云清面色柔婉,似乎是刚哭过,还在同宋书执解释方才的不得已。
宋书执静静听了许久,终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朝她看来。
“夫人莫哭了,”他声音很轻,“我自然知道,那并非夫人本意。”
云清心中蓦地一软。对于宋书执,她并非全无情意。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哪怕最初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宋书执待她的真挚与呵护,还是将她的心,一点点捂出了温度。
她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安稳的岁月,体贴的夫君,受人尊敬的身份,还有那个流着她最爱之人血液、前途无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