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回也不知是被她的话安抚好了,还是被她挠他掌心的小动作安抚好了,反正周身那层若有似无的低气压,终是消散了。
他没说话,只将她不安分的手紧紧握在了掌心。
乌卿心下一松,心想这茬也算过去了,又回忆着她当初在秘境里的经历来。
忽然,她脚步猛地顿住,不可置信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已然恢复平静的沈相回。
“不对啊,你在秘境里,眼睛不是受伤无法视物吗?”
她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住他。
“那你怎么知道,”
乌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那时,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的??!!”
远处那方才同沈相回打过招呼的几名小弟子,还在时不时看着这边。
几人只见方才还亲亲密密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子倏地面色一怒,竟是气冲冲甩开了仙君的手,径直朝前走去。
而一向高高在上的溯微仙君,在被甩开手后,竟然愣了一瞬,又眼巴巴追了上去。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掏出玉简,给同门分享一线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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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卿不想理沈相回了。
她闷着头,沿着山门前漫长石阶往上走。
时不时有下山的弟子迎面而来。
乌卿还在气头上,并没注意到那些弟子见到两人时,皆是先规规矩矩向她行礼,唤一声叔母,随后才转向她身后,再唤一声小师叔。
“还有什么瞒着我的、骗我的,”
“在走到山门前,一并交代清楚。”
身后静了一瞬。随即有传音入识海。
“我交代。阿卿听完,莫要更气。”
“刚落入秘境时,我的确因受伤眼睛无法视物。醒来后不久,才渐渐好转。那时不知你身份,所以才继续示弱,不曾明言。”
“继续。”她硬邦邦地传音回去。
“我早知你是天生灵体,同意与你神修,初衷确是为了净化魇息。但后来……”
“后来便不止于此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对阿卿,便多了许多阴暗的心思。”
“我假装看不见,偷窥阿卿面红耳赤的模样。”
“我借口收敛气息,诱惑阿卿与我亲吻。”
“我假借教学,在灵台识海中纠缠阿卿的灵丝,欣赏阿卿的颤抖呜咽。”
“更是借着魇丝发作、需灵体安抚之名,做尽道侣间亲密的事。”
“我自私卑劣,阴暗贪婪。”
“甚至想以道侣名义,将你牢牢缚在身边。”
“日日夜夜,让你的身与心,都再离不开我。”
直白的话,一字一句落在乌卿耳中。听得乌卿又羞又恼。
她突然转身,责问还未出口,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站在下层石阶上,山间清冽的天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眼清晰如画。
那双总是如墨般幽深的眸子,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坦诚,和近乎脆弱的执拗。
还有唯一落入他眼底,属于她小小的身影。
“阿卿,我便是如此一个人。”
乌卿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算计她、诱哄她、却也将整颗心剖给她看的人。
她张了张口,可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堂堂仙君,这般眼巴巴跟着我,让弟子如何看你。”
“还不上前一步!”
沈相回听了,便乖乖踏上台阶,与她站在同层台阶上。
“阿卿别气了。”
沈相回开口,也顾不得身边又一路过的小弟子惊诧的目光。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乌卿羞恼地瞥那小弟子一眼,那人立即躬身喊了一声叔母。
随即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慌慌张张下了台阶。
乌卿余光只看到那人走出不远后,从怀中掏出个什么东西,微微发光,片刻后又塞回怀中。
乌卿实在不想万众瞩目了。
她又瞪了沈相回一眼,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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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沈相回最初落入秘境的原因,还有识海里魇丝的由来,乌卿自然是问过的。
识海里的魇,是他的师尊明霄道尊亲手种入的。
只因他是天生道骨,是压制即将失控魇丝的最好人选。
而受了那样重的伤,落入秘境,则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段日子,他受宗主所托,在外寻查翟奇踪迹。
恰逢自身修为临近突破,正处于元婴步入化神的关键阶段。
突破之时,容不得半点马虎,那日他便是在此境地下,遇到了围剿而上的人。
不止一伙,是两批。
一批是翟奇带领的魔修,一批用剑术的蒙面高手。
对面见目标一致,竟是短暂达成了同盟。
他因为进阶被强行打断,本就受了内伤,围攻之下,一时不察,这才落入秘境。
这才在秘境中被噬灵兽围攻,又被乌卿救起。
并在被救后,因内伤陷入了昏迷。
只是为何会暴露行踪,又为何是在突破进阶这个格外关键的节点。
沈相回当时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自是宗内有人想让我回不去。”
“且不止一方。”
此刻,乌卿站在玉京宗大开的山门处,看着宗主云蔺与其子云修谨,笑着迎接沈相回回宗的模样,眼皮倏地跳了跳。
那日翟奇身死之前,道破云蔺与云清关系时,在场的除了她与沈相回,便只有剩下那几位长老。
而那几位长老,又是云蔺派出去,保护云清的。
自然是站在云蔺这边。
所以极有可能,现下宗内,并无人知晓这一秘辛。
所以云蔺才能如此云淡风轻,站在这里。
他知晓沈相回并非那等肆意宣传流言之人,只需率先拦下,稍加言语周旋,说不定这等无伤大雅的风流债,便过去了。
甚至,他或许还会闻声补上一句:
“相回,你也不想……宗门声誉蒙羞吧。”
乌卿想想就有些恶寒。
她刚有些分心地垂下眼眸,识海里突然传来沈相回的声音。
“不必忧心,一切有我。”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待这件事了,我陪你去看山野流云,可好?”
只是她来不及回应,那站在山门前的两人,便大步迎了出来。
云蔺目光在乌卿面上流转一番,欣慰出口:
“那日西境传来消息,说师弟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了一女子的道侣身份。”
“我还不信,如今见着,这才觉得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云蔺话音刚落,那一身青衣的云修谨,也笑着开了口,却是对着乌卿:
“想必师叔当真是同叔母情深义重,只是不知,叔母之前为何要易容入宗,如此恩爱,早该昭告于众了。”
其实这话说得有些唐突了,毕竟按现在的辈分,乌卿算是他的长辈。
可云修谨话音落下,云蔺也没制止,只同样意味深长,含笑看着乌卿。
乌卿正欲开口,身侧的沈相回已淡淡出声。
“不过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趣罢了。”
“宗主与修谨侄儿,还要探听吗?”
作者有话说:【玉京宗内网 · 八卦版】
标题:【细思极甜】关于仙君那句“夫妻私趣”的亿点点细节分析……这真是我们能听的吗??
发帖人:今天嗑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