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砂大部分时候随她去,被洗刷干净后就在床上躺尸,伊瑞埃自顾自地我行我素,穿透“巢”狭窄的入口,血淋淋灌进去,烫得人发颤。辰砂被巨龙的爪子按在身下,死去活来几通,又慢悠悠爬起来回暗室继续干活。
唯一一次激烈反抗是因为正好在炼成的关键时刻,结果被伊瑞埃一爪子挠花了炼成阵,辰砂怒了。
不过人类微小的反抗在两米高的巨龙面前就像小猫咪伸爪子一样,虽然也不愿意真被小猫咪挠花脸吧,但如果没那么追求“无伤”,也是能按住的。伊瑞埃的下巴被辰砂挠了一下,掀翻两块鳞片,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和辰砂大眼瞪小眼。
“混蛋!”辰砂咬着牙骂她,碧绿眼睛含着红。
“呵,有求于人就叫吾王,翻脸就叫混蛋?”伊瑞埃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拽着人塞进放满水的浴池里晃荡几下再提出来,辰砂呛得疯狂咳嗽,还没缓过来,胸口就被贴上了两片滚烫的东西。
辰砂:“!”
是龙的鳞片。
像是灼烧一样,又像是刚刚滴落的蜡油,密不透风地紧贴着皮肤,原本就颜色鲜艳的地方被烫得发颤,辰砂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短促地叫了一声。
他又被塞进浴池的冷水里,滚烫和冰凉一瞬间搅混了他的大脑,身上被爪子抓伤的刺痛刺激着神经,然后伊瑞埃的尾巴就着水流进来了。
冷水因为尾巴变暖了,辰砂在水里浮浮沉沉,像是被海上风暴打烂的船,他只能抱着龙的尾巴,连双腿都不自觉地盘上去,然后听见龙愉悦又嘲讽的笑声。
那天结束后,一整天辰砂都冷着脸,第二天,当伊瑞埃再次把他从炼成阵边刨出来扒干净的时候,就看见他身上,从胸口连到下半身,从前到后,被密密实实包裹在一层泛光的金属里。这条金属连衣裤子上着锁,钥匙不知所踪。
伊瑞埃:“……”
伊瑞埃嗤笑:“不是爽死了吗?这种时候又开始守贞了?你以为这玩意挡得住我一爪子?”
辰砂冷冷瞥她一眼,放松地被龙爪抓在手里:“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态度。”
“呵,生气的态度?”
“不。”辰砂说,“是跟您搞在一起还不如守活鳏的态度。”
伊瑞埃把他那身金属衣服给撕了。
因为被伊瑞埃时不时打扰,辰砂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才终于完成了炼制,伊瑞埃哪怕再不在乎,这时候也难得升起了点好奇心,缩小身形凑过去趴在他肩膀上,探着脑袋瞅。
一块一米多高的银白色金属板,泛着柔和的冷光,上面有凹凸不平的纹路。伊瑞埃看了半天没看出这是干什么的,用尾巴戳戳辰砂的脸颊。
辰砂没等她出声询问,就握住伊瑞埃的爪子,将它放在了金属凹凸的纹路上。
辰砂:“请抓一下试试。”
伊瑞埃半信半疑地挠了一下。
爪子和金属板间碰撞出火花,那板子还挺硬,这么一挠连个印子也没留下。伊瑞埃来了兴趣,更加用力地挠过去。
这一下足以劈碎一整面嵌着钢筋的砖墙了,但落到那块金属板上,居然只飞出一点细小的粉末,留下很浅的一道白痕。
“有点意思。”伊瑞埃歘欻欻挠了好几下,火星四溅,“这玩意到底干什么用的?硬度和韧性在我知道的东西里也算得上顶尖了。”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辰砂正静静用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目光看着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哦,给您磨爪子用的,看来您很喜欢。”
“磨……”伊瑞埃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像是只蠢猫,“你这胆大包天的人类!”她想拿他的脸磨爪子!
辰砂仿佛已经发现她在想什么,立刻抬起“龙抓板”挡在面前。
就在他们打闹的时候,一封来自弗兰肯炼金学院的通知被送到华兹华斯庄园。
【亲爱的各位0413届同学:
鉴于近年来,炼金师始终被保护于内环城,逐渐脱离了死域一线战场,炼金成品也渐渐脱离猎人的真正需求,甚至出现了枉顾人命,违背底线的行为。
因此,本年度期终考核将修改为,挟带最近一件炼金作品及学院统一发放的生存物资进入死域,成功生存一个日夜为合格,生存三个日夜为良好,成功杀灭一只龙骸为优异。
考核将于明日开始,请各位同学于明日7:00前在学院钟楼集合。
弗兰肯炼金学院:苏瓦德拉·叠戈·德·尼波莫切诺】
作者有话要说:
苏瓦德拉:挟带最近一件炼金制品进入死域。
辰砂:……
辰砂:(低头看看自己刚做好的炼金制品)
龙抓板:啊?我打龙骸?
伊瑞埃:哈哈哈哈哈哈……
他俩真的,虽然吵得最凶,但莫名其实关系还挺不错的。
第115章
第二天一大早,辰砂再次裹着那一身琳琅满目却密不透风的长袍,被马车送到了弗兰肯炼金学院中心的地标钟楼。
伊瑞埃没跟他一起来,他也没告诉伊瑞埃考核变更的事情。毕竟按照考核规定,他并不能直接带上那只小龙,况且伊瑞埃本来对这些也没兴趣,这会儿正猫着睡懒觉,就连他离开房间都没掀一下眼皮。
辰砂面无表情地端着他那近一米高的“龙抓板”从马车上下来,周围的同学依旧朝他投来些打量的目光,但这次的考核显然比上一次更困难也更让人紧张,他们很快顾不上辰砂,依旧继续窃窃私语。助教和导师很快出现,登记确认了每个人的状态和携带的炼金制品后,将学院准备的生存物资分别发放给众人。
基础的药物,食物,可以抵抗死域侵蚀的焕生剂,按照用量来说,应该是一个人的两天份,没有武器。
如果只是求个及格,呆上一天就跑,那绰绰有余。但如果想要往上够一够,呆满三天,就需要自己想些别的办法。弗兰肯的学生脑子基本也都灵活,很快意识到了,虽然通常进入死域的猎人是单独行动,但他们只是一群柔弱的应该稳坐后方的炼金术师,想办法抱团合作才是最可行的。
毕竟所有人自带的炼金制品都不同,也有以抵御死域污染为核心功能的,再凑一些武器和防御器具,没准真能斩灭几只龙骸。
导师们在分发完物资后并没有直接带他们前往死域,而是给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想必也是等他们自行相互结盟。一时间几乎所有学生都展示出了自己的炼金制品,也试图为自己寻找合适的搭档。
人群的边缘外,唯二无人问津的人一头一尾坐在花坛边。辰砂将龙抓板放在旁边,低头整理着金属箱里的物资,就听见不远处伴随着唉声叹气传来的一声声“老婆”“老婆”“老婆”。
魔音贯耳,不绝于缕。
弥弥安·布里塔恩握着那朵金属玫瑰,撇着嘴抬手去扯玫瑰的花瓣,玫瑰尖叫的声音更响了,一声声的“老婆”几乎凄厉。
“抱歉。”突然靠近的声音让弥弥安吓了一大跳,差点整个人弹射起来,一转头就看见一身挂满宝石装饰的黑袍子,对方从黑袍中伸出一只被织金手套包裹着的手,指向她手里的玫瑰花,“这个,请问卖吗?”
“老婆玫瑰”还在高呼“老婆”,弥弥安吸了口凉气,不太确定地开口:“华……华兹华斯少爷?您,您想要这个?”
辰砂微微点头,开价道:“我可以用生存物资中一半的焕生剂向你购买。”
弥弥安差点惊掉下巴。
要知道,在这场考核中,能够抵御死域侵蚀的药剂是多么重要的战略物资!如果真换到了这半份药剂,她只要在进入死域后找个地方猫着,再省着点吃饭,要是运气好不碰上龙骸,甚至真有可能直接熬过三天拿到良好评级。
良好和合格,那可是天壤之别啊!
弥弥安声音都结巴了:“华兹华斯少爷,您您您给得会不会太多了?”这真就是朵随时随地叫“老婆”的金属玫瑰,半点别的作用都没有。
辰砂递出了半分药剂。
他!居!然!是!认!真!的!
弥弥安诚惶诚恐递出玫瑰,诚恐诚惶接过药剂,一时间都觉得有点飘飘然。辰砂没多说什么,正要把那朵聒噪的玫瑰花收进黑袍里,就看见弥弥安依依不舍地最后瞅了一眼,轻声嘀咕道:“拜拜了老婆……本来要用你告白的,结果那混蛋……不,我可敬的伟大的大导师给我不合格啊!”
辰砂动作顿了一秒,脑子里串联一下前后因果,冒出了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她要告白的对象……不会是大导师苏瓦德拉吧?
辰砂对别人的事情兴趣不大,虽然觉得惊世骇俗,但还是没多问。
休整时间结束,导师共同构筑出传送阵,学生逐一踏入,消失在原地。辰砂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缓缓靠近发光的阵法。
轮到他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腹腔中那团温暖的“卵”似乎轻轻滚动了一下。
辰砂微微皱了皱眉。
*
另一边,华兹华斯庄园,伊瑞埃刚从窝里扒拉着软垫,伸着懒腰睁开眼睛。窝边不远处切着一盘堆成了山高的肉。那个人类总算在几次喂食后摸清了点她的喜好,这回的肉是腌制过的,洒着各种香辛料,伊瑞埃喷了口火加热,当场肉块变烤肉,其中夹着的脂肪滋滋冒油。
伊瑞埃很愉快地啃起来,吃到一半才注意到辰砂不在。不过他肚子里还有卵,伊瑞埃可以轻易感知到他的位置和状态,也不怕他逃跑。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靠近,伊瑞埃抬了下眼睛,毫不在意地继续吃。
进来的是收拾房间的佣人,他这些天已经知道少爷养了只长翅膀的壁虎合成兽,对伊瑞埃的存在视若寻常。他按照流程收拾好屋内,又等伊瑞埃吃完了,收拾起盘子,正要离开,却突然在门口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家主。”
扎伊摆摆手,问了一句:“辰砂少爷最近的餐食都正常吃着吗?”
佣人回答:“是,少爷都在按照规定进食。”
扎伊眯了眯眼睛,看向佣人手里的盘子。
佣人解释道:“这是少爷吩咐给吾王准备的食物。”
扎伊:……
他摆摆手让佣人下去,自己踏入辰砂的屋子,四下看了一圈。伊瑞埃的眼睛缓缓眯起来,有种自己领地被入侵的不爽。
不过这个男人还得留着看她把尾巴当众塞进她的人类嘴里,暂时先放他活着。
伊瑞埃转了个身,正要趴回窝里,就听见扎伊低声自言自语了句:“怪了。”
随即他又低低笑了声:“不过,这样也好……不,这样更好。”
好什么?
伊瑞埃掀起一点眼皮,但这个人类居然不说了,转身离开房间。她懒得思考,正要再次合上眼……等等!
她突然感知到什么,一骨碌从窝里翻身站起来。
那个方向是……
几秒后,伊瑞埃“啧”了声,撞破窗户朝外面飞去。
伊瑞埃飞得很高,身体逐渐变大,庞大鲜红的身躯隐没在云层中。一只深蓝色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停在伊瑞埃的鼻子上,痒得她想打喷嚏。
“阿瓦莉塔!”伊瑞埃猛甩头,“滚开!”
蝴蝶化作了个拇指大小的雪白小人,扒拉在她的鳞片上:“别这么凶嘛,你的火种在那个人类的身体里,他又不会真的出事。”
伊瑞埃赤金的眼珠往下转动:“我管他去死!”
阿瓦莉塔噗嗤一笑,又问:“伊瑞埃,你猜猜,你那位人类的父亲这些天往你们的食物里加过多少种奇奇怪怪的药剂?他估计真的挺困惑,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伊瑞埃还真没发现这个,反正不管什么药,被她的火一烧那都是废物。
现在更麻烦的是另一件事。
阿瓦莉塔慢悠悠地用手抚摸着她的龙鳞,在疾风中飞舞的长发像是雪白的羽毛:“伊瑞埃,你在着急吗?你的人类好像还不知道,一旦他独自踏入……哦,他们这个世界称之为死域,他还不知道一旦踏入那里,他会面对什么,或许他以为,总不会比他前往埃拉火山寻找你的遗骸时更加糟糕。那时候他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
她微笑起来,说话仿佛带着点咏叹调:“只是啊,他如今怀璧其罪,死域中无数的,被腐化吞噬的死者……所有的,都在渴望毁灭和新生的火种。”
伊瑞埃咬咬牙,齿缝间溢出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