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对,这样太不对了。
Alpha明明应该不是这么用的,他也没给自己注射Omeg息素……
他应该先觉得疼痛,再本能感到恶心反胃——这种轻微的,可以忍受的痛苦是他为了将自己献出去应该付出的代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陆岑全身的皮肤都红透了,没有易感期或者Omeg息素做借口,他直面了这个现实。
他被他的陛下弄坏了,成了颗被捣烂的软桃,Alpha不该这样的。
陛下在他耳边模糊地轻声说:“上一次,其实我就该这么做。”
陆岑蒙眼的黑布被蹭开一点,隐约看见奥斯蒂亚微微发红的侧颈,蒙着层很细的汗水。
他用力吞咽了下,喊哑的嗓子一阵疼痛。
他说:“您早就该这么做了。”
奥斯蒂亚轻轻看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酒,直接对着瓶口往嘴里灌了点,安抚一样地吻住他的嘴唇。
苦艾酒的味道弥漫在他们的唇齿间,陆岑迷迷糊糊地抿着,吞咽,听见陛下模糊的声音:“我听他们说,这是你的味道。”
陆岑浑身一颤,苦艾酒味的信息素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时间被拉长了,一波一波冲击一样席卷过大脑,又潮水一样挤出他的身体,奥斯蒂亚用手指抵进他的嘴唇,苦酒之外,他又尝到微微的咸味。
下一瞬,时间倒退。陆岑的大脑还在疯狂尖啸的快/感中,身体却突然恢复到了还没被打开的时候,被截断的感受让他几乎瞬间不受控制掉了眼泪,几乎要扭动着哀求起来。
但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很久,又跳跃一样,再次回到进行中的时候,短暂暂停又瞬间更加剧烈的感受摧枯拉朽地冲垮了他的理智。
陆岑觉得自己要疯了,他都听不清别的声音,无法逃避地承受了所有,第一次意识到时间居然是这么灵活的东西,在奥斯蒂亚的掌心像是一个可以揉圆搓扁的玩具,她掌控了时间,掌控了现在他身体的一切,甚至保留了他对时间的感知……不知道被多少次折磨之后,陆岑终于抓住奥斯蒂亚的手腕,金色的纹路顺着她的手指没入他的身体。
“陛……咳,陛下……”陆岑呛出涎水,滴滴答答落在自己的衣襟上。在那个瞬间到来之前,他又被退回了最开始的时候,身体干干净净,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明明还没被触碰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哪怕衣料的摩擦都让他颤抖起来。
陆岑在被截断的感触中几乎要觉得委屈了,像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的大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奥斯蒂亚隔着衣服用指尖扫过他的胸口,感觉到那里瞬间紧绷起来。
她终于开口解释:“我在练习。”
陆岑混乱地摇着头,脸上爬满水渍,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她说话。
奥斯蒂亚抵着他的额头,顺着他的脸颊吻他,重新蒙到眼睛上的黑布被蹭掉了,露出双迷乱失焦的眼睛,在细细碎碎的亲吻中颤着睫毛。
最后,奥斯蒂亚贴着他的嘴唇,呼吸温热地吐在敏感发红的唇瓣上:“我把这个房间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切割开了。我在练习,怎么把这段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时间重新连接回去。”
她低低笑了下:“我没做过这件事,也不确定能不能顺利……所以小闹钟,你会帮我一起练习,对吗?”
如果陆岑现在还清醒着,他应该会在瞬间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能立刻反应过来,这种练习根本不需要对他做这种事。但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信息素浓得呛人,只顺着本能点头摇头,奥斯蒂亚又低头吻他,将酒液倒满他的身体。
“要是我失败了,我们就一起……一直被困在这个旋涡中吧。”
瞬息永恒,时光荏苒。
库房外,天已经快要亮了。乌列莎刚安排好客房带客人前去休息,又把几个王侍都安顿好。她经过这里时看见陛下走进去,随后里面发出点声音,乱七八糟听不清楚,像哭也不像。
不到三分钟,陛下半拖半抱着完全瘫软的陆上将出来,陆岑身上穿得很整齐,头发也没乱,看上去明明应该没发生什么,但整个人却像是完全坏掉了一样,半合的眼睛水光潋滟,比起那天早上他被陛下伤成那样时还要更加……
乌列莎一时想不出形容词,立刻非礼勿看地垂下眼睛,确认了一下时间。
的确,还没到三分钟。
乌列莎有点发愁……小岑,这么快的吗?
陆岑休息了一整天才缓过气,人清醒之后,脑子也回来了。他生不起气,羞耻又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忍不住扯出一点笑。
陛下……想要往前走了。
只这一件,就比别的什么都重要,至于陛下捉弄了他,把他折腾成这样,那也只是小事……
陆岑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悄悄推开了,乌列莎鬼鬼祟祟挤进来。陆岑的瞳孔震了震,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乌列莎能和“鬼鬼祟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他正要开口问,就看见乌列莎满脸严肃地挪过来,将什么东西塞进他的被子。陆岑摸了摸,似乎是个药瓶。
乌列莎慈爱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点尴尬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情,温柔地说:“小岑……咳,陆上将,这个药……嗯,那个开始前,吃一颗,一颗就够,是王庭里的秘药,比外面那些效果好,还不伤身体。”
陆岑更茫然了:“什么药?”
声音沙哑。
乌列莎立刻露出我懂的表情:“我知道,我知道,也不一定是早……咳,可能就是……压力,或者意外,你就拿着以防万一…… Alpha很多都用的,不是什么大事……”
乌列莎搓搓手,也不等陆岑再说什么,送完药就转身离开,经过门时,还是忍不住忧愁地叹了口气:“哎……三分钟……”
陆岑:“……?”
他把药瓶拿出来看了眼,漆黑一个瓶子,上面也没有药名药效的说明,只贴着张纸,上面是乌列莎的字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加油”。
作者有话要说:
乌列莎:哎,三分钟,哎,愁啊,哎,怎么能才三分钟呢……
陆岑:……
这下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乌列莎会念叨一辈子的
第178章
陆岑莫名其妙地把药瓶塞进抽屉,扶着腰缓缓爬起来,他的身体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真正的酸胀痛苦,但他的脑子里仿佛有某种“幻痛”。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陆岑更加羞耻,欲求不/满似的。
他努力忽略只存在于自己大脑中的异样,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清理了一遍,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才假装无事发生地去找奥斯蒂亚。
奥斯蒂亚正窝在路西乌瑞旁边戳一块蛋糕,整个人跟流体猫一样趴在桌子上,脸上的表情松散柔和。路西乌瑞端庄地抿了口茶,抬眼看到正找过来的陆岑,侧头提醒:“你的人类来了。”
陆岑停在不远处的位置站定,大概因为看到她,没有靠近,只是礼貌地颔首算打过招呼。
“哦。”奥斯蒂亚应声,把奶油卷进嘴里,“我家小孩是不是很可爱?”
路西乌瑞不置可否,她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做电灯泡的意思,起身拉平衣角,“我先去做准备,你……”
她犹豫了一瞬,奥斯蒂亚仰起脸,暖融融地笑了下,轻声说:“放心吧,路西乌瑞。”
柔软的手指捏住路西乌瑞的手腕,很轻地晃了晃,奥斯蒂亚平静地望过来,她现在看上去很好,但依旧和从前不同,原本灿烂如艳阳的神情如今仿佛黄昏的余辉,只剩下很薄的温度,让人想象曾经的温暖:“我会……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我会好的。”
路西乌瑞揉揉她的发顶,离开时轻轻瞥了陆岑一眼,目光沉静幽深。
陆岑没看懂,等到这位陌生客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走过去。奥斯蒂亚松散地笑着,关切问道:“身体还难受吗?”
陆岑摇头:“陛下用我练习出什么成果了吗?”
依旧是冷硬平静的语调,但无端让人觉得有点哀怨。
奥斯蒂亚毫不心虚地戳了块奶油涂在陆岑的嘴唇上:“嗯……成果卓越。”她凑过去舔了舔,低垂的目光很温和,“多亏了陆上将献身,谢谢你啊,小闹钟。”
陆岑耳根红了,目光一闪,在奥斯蒂亚极其真诚的话中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难不成那真的是有必要的,而不是陛下在捉弄他?
奥斯蒂亚缓缓笑了:“毕竟做那么精密的事情,我的心情很重要,心情一坏就容易出错,陆上将的献身让我心情愉悦。”
陆岑:“……”
果然还是在捉弄他。
奥斯蒂亚拉着他在身边坐下,手指擦过后颈的腺体,陆岑身体一抖,就听见奥斯蒂亚轻缓地开口:“小闹钟,我的姐姐给我带来了一个答案。”
她一下一下揉着陆岑后脑的头发,目光远远地越过天空:“我曾经不断地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么早地开始腐烂……我不甘心过,想要阻止过,也想过很多种可能,到现在,终于确定了。”
“路西乌瑞和我不一样,她旅经很多世界,从不在哪里真正停留。她也见证过很多腐烂,通常来说,当一个世界开始腐烂的时候,意味着那个世界的文明已经走到了末路,万物凋敝,战争频发,民不聊生……但这个世界明明正在盛时,所以我不明白。”奥斯蒂亚说,“是因为我啊。”
陆岑悚然一惊,正要开口否认,奥斯蒂亚侧头对他微笑,她的笑容很平静,从容而遥远:“是我把这个世界养成了玻璃温室里的花。”
这个世界的文明没有过真正的求而不得,没有不得不枕戈而眠惶惶不可终日的天敌,就连社会形态的变迁都被她控制在最温和的方式下,任何可能的偏差都被她引导向最“正确”的道路,她让这个世界跳过了太多本该有的流血和牺牲,也让这个文明失去了理解苦难的坚韧和谦卑。
所以腐烂开始了。
她缓慢地叙述着,语调轻柔,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就像'农场',即使没有我,人类终究会自己改变这一切,并为此付出无数的牺牲和痛苦,然后,这才能成为这个文明真正的经验和筋骨。”
陆岑抬起目光,他说:“但那样的话,陛下,我就没有人生了。”
不只是他,还有和他一起,被从“农场”中拯救出来的人,甚至他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直到那个不知何时能够到的,人们觉醒的未来。或许正如陛下所说,那样以无数痛苦锤炼起来的文明才能延缓腐烂的到来,才拥有所谓的坚韧……
可他们是被拯救的人,他们本该痛苦度过一生。
奥斯蒂亚抚摸过他的脸,说:“是,所以我不后悔。只是,我想……我应该放开你们了。”
果实腐烂之后,本该是种子,是从腐肉中探出的新芽。文明轮转,残留的痕迹深埋地底等待下一个文明的诞生,世界本该这样生生不息。世界诞生于希卡姆,那是无尽的起始,是万物的子宫,是真正的母神。只是“傲慢”之后,希卡姆彻底沉寂停止诞育,不会再有新的诞生,从此腐烂成为了彻底的毁灭。
但是阿瓦莉塔成功了,她成功地,让伊瑞埃被重新孕育,新生与毁灭交织,希卡姆诞生了“新”的魔女,也为所有世界带去了成为“种子”的可能。
这个世界也会有新生,真正的新生,只是,不可能所有人都能走到那里。
陆岑沉默一会儿,忽然单膝跪下去,让自己仰头看着奥斯蒂亚微微抿唇的面孔,轻声问:“陛下,您在难过吗?”
奥斯蒂亚微笑着点头,头低垂后,脊背也稍显佝偻。
“对。”她说,“我很难过,但我会好的。”
陆岑就笑了,好像这是比其他一切都更加重要的事情,他笑起来的时候,居然也显得有几分温柔。
“陛下。”他低头吻了奥斯蒂亚的手指,庄重而沉静,“请您,让我们自己往前走吧。”
无论是走向无可避免的死,还是走向罅隙余光的生,从此,这里是属于人类的世界。
奥斯蒂亚的面孔被描上黄昏的色泽,温暖柔软,眼底浮动着浅浅的金色,她捧起陆岑的脸,在眉心落下一个没有欲/望的吻。
“愿你的灵魂越过希卡姆无尽的星河,有一日终回到这片你曾诞生的土地。”
*
几天后,一条直播被强行推送到了连接着星网的每个终端,名为《告国民书》,斯安特纳索的王奥斯蒂亚·布鲁恩斯在视频中,向整个国家宣布了即将到来的末日。
国民:? ? ?
所有人都懵了,反反复复确认今天的确不是愚人节,视频里的人也没有合成的痕迹,并且这的确是王庭的官方账号。
有人甚至开始讨论陛下是不是被谁挟持了。
“你们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只是这一次,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不再剥夺你们知情,并为此做出选择的权力。”视频中,奥斯蒂亚依旧是一身锋利的白金西装,蜜色的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柄开刃的剑,“请不要伤害他者,也请不要伤害自身,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