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坚硬的骨头,一下又一下,缓慢地刮擦着冰冷的水磨石地面。声音由远及近,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反复抓挠,直直钻进人的脑髓深处,黑液随着移动溅在地上,逸散出诡域冰冷刺骨的气息。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位置一盏盏亮起,一道光从配电室门底部的窄缝挤进来,郗未突然快速地剥掉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踩在脚下堵住那条缝。过于狭窄的空间不太好操作,校服的布料又滑,郗未差点撞在门上。
谢青芜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拦着腰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声音到门口,停住了。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屏住呼吸,时间仿佛被黑暗拉长了,谢青芜不确定是过了一分钟还是两分钟,勉强咬着牙,手指捏了一个动作,目光直直盯着门的方向。
声音再次响起,楚萱从门前离开了。
谢青芜终于松了口气,才忽然注意到,自己的手完全地贴着郗未的皮肤。郗未校服外套下是白色短袖,两条手臂光裸着,头发大概刚洗过,有似有若无的果香味。
谢青芜闪电般松开手,试着将自己往后退一点,可是空间就这么大,两个人完全叠在一起尚且拥挤,根本无路可退。
郗未似乎还完全没注意到他,小心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过了会儿才侧过头:“她找到她的腿了,我们趁现在走。”
她摸索着从地上把自己的校服捡起来:“如果老师不来打这个岔,我本来是准备拿着她的下半身去教室找她,也省得楚萱拖着两条手臂爬那么辛苦。”
谢青芜的目光钉在她的脸上,似乎确认了什么,又觉得有些不礼貌似的挪开一点。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问,郗未已经轻声笑了:“说起来谢老师,救命之恩不以身相许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楚萱:我真的喊到了,不要扣我分qwq
苏佩彼安:以身相许吗?
小谢老师:……好的明白了,她大概不是NPC。
ps. 小谢老师个人的杀伤力在男主里算很强的,属于阿瓦莉塔实验场养蛊养出来的成果,不要命爆种情况甚至能给苏佩彼安弄出点小麻烦(毕竟小苏真的战五渣),但高攻无防血皮,是个风一吹就散的美人灯。
第185章
谢青芜的神色流露出一丝不自然,又很快被掩盖起来,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别开这种玩笑。”
但这句话在两个人紧紧贴着时,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郗未似乎也意识到,笑吟吟地反手推开配电室的门,蹑手蹑脚挪出去。楚萱的声音还很远,谢青芜判断她应该在走廊另一侧的厕所里。风从那边吹过来,呼啸声中夹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哭叫和骨肉对搓,拉伸抽长的声音。
谢青芜跟着郗未一路跑回宿舍楼,郗未直接抱着校服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用手在脸颊边扇风。谢青芜喘得很厉害,伴随着闷闷的咳嗽,他捂住嘴,掌心溅上了血沫。
他不动声色地擦过嘴角,将溅血的手藏进口袋,脖子和脸都浮上一层红,甚至染到了眼尾,看人时眼珠被一层薄薄的泪膜覆盖着,明明依旧是冷肃的目光,却无端显得水光潋滟。
郗未把头靠在膝盖上欣赏了一会儿,低头扒拉自己揉成一团干菜似的校服,蓝白校服上有几个非常明显的脚印,郗未试着拍了拍,没能拍掉。
她瘪瘪嘴,头发都耷拉下来了。
“给我吧。”谢青芜突然出声,有点不自在地侧过头底咳一声,“我来洗。你……有室友吧,不方便。”
郗未眼睛亮了,她把校服递过去,又担心地说:“干得了吗?明天班会要穿的,不然算违反校规。”
谢青芜伸手去接:“我想办法。”
粗劣的面料冷凉柔软,谢青芜握着校服,却又突然被郗未抓住手拉到自己眼前,袖子因为动势往上滑了一点,露出残留着黑色印记的手腕和小臂。
谢青芜一惊,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但郗未已经看清楚了,她仰着头,淡色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透着玉似的光泽:“老师,看来你遇上麻烦了。”
谢青芜静静看着她,口腔里的血腥味让他有些作呕,内衬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此时冷冰冰地贴在身上。
他轻轻吞咽了下,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郗未只是垂眸斟酌了会儿,弯起眼睛:“老师,今晚回去之后记得早点睡,睡着了比较好。”
谢青芜微微蹙眉,郗未已经撑着地面站起来,拍拍裤子:“我知道老师有很多话想问我,不过今晚来不及了,明天黄昏有班会,会公布新一轮的成绩排名。”
她弯起眼睛:“到时候,老师就会知道很多事了。”
说完,郗未明显不打算再停留,摆摆手转身就往楼梯走去。谢青芜哑然沉默片刻,也知道现在的确不是适合说话的时候。
远处隐约有哭声传来,是楚萱的声音,谢青芜回到自己的宿舍,慢慢把郗未的校服外套搓洗干净,捏起一点火烘烤干。这样烘烤出来的衣服还洇着一点闷闷的水汽,谢青芜把它挂在窗边,明天穿的时候会舒服些。
校服空荡荡地晃着,显得过分宽大,谢青芜回想起这件衣服被穿在郗未身上的样子,郗未本身就过分纤瘦了一点,校服穿着像大了一两个号,卷着点袖子挂在单薄的肩膀上。
谢青芜对郗未这个人没有印象,她看上去机敏而且胆大从容,年纪还这么小,这样的执术者应该很容易被打上天才的标签声名鹊起,他即使没有亲眼看见,也至少会听说过——如果她是的话。
谢青芜思量着,身上的力气已经差不多被抽干了。他用手背试了试自己的额温,确定自己正在低烧,宿舍里显然没什么可用的药物,谢青芜想起郗未最后的提醒,即使不想就这么睡下,也的确没有精力再多思考什么。
身体被冷汗粘着,好在宿舍提供热水,并且不限制时间。宿舍的卫生间虽然狭窄,但装修得精致干净,温暖的水蒸气充斥在里面时,将他蒸得微微昏沉。
水珠划过手臂上蜿蜒的黑色指印,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刺痛也变得有些麻木,感官被疲惫大幅度削弱,水声盖住了轻微的“咔哒”声。
谢青芜反锁的卫生间门被轻轻拧开了。
细长柔软的液体凝成漆黑粘稠的小手,攀着门缝往里爬着,慢慢占据了全部的墙壁,悄无声息流淌向水汽氤氲的浴室,谢青芜的眼睛几乎要闭上了,他将头抵在瓷砖上,呼吸也变得轻缓,像是已经半睡半醒,没有力气再去感知外界的情况。
滴落着粘液的手穿过浴室乳白的水汽,即将贴上他的腰的瞬间,谢青芜猛然转身,手指尖窜起鲜红发金的火。
抓到机会了!
火光瞬间蒸干了浴室中的水雾,一片被黑色粘液撑开的蓝白色直直撞进谢青芜的眼睛里,虽然因为摘掉眼镜视线略微模糊,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郗未的校服。
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闪过,带着点担忧,小声说这是明天班会要穿的,否则算违反校规。
绝对规则在诡域中的重要性,没有人比谢青芜更清楚。火焰硬生生停在将要触碰到校服的位置,只一个瞬间的迟疑,那些漆黑的手裹着校服铺天盖地地涌到谢青芜身上。谢青芜被巨大的冲力砸在瓷砖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置,一口含着血腥的气从口中喷出来,又被猛然塞进口腔的手堵进去。
他手中的火被撞散了,在再次捏起之前,两只手都被裹挟着束在一起按在墙上,十指被完全淹没在黑液中无法动弹,手臂吊得很高,他的脚被迫垫起来,脚尖只勉强碰到地面。
那些漆黑的手像是从校服的袖管和下摆中长出来的,都只像婴儿大小,手指的抓力也和婴儿一般,塞进他口腔的手拽住他的舌尖,又握成小小的拳头,往喉咙深处挤进去。
谢青芜想要挣脱却无处着力,全身的重力都集中在手腕和那一点脚尖上,瓷砖湿滑,黑液更是粘稠一片,沼泽一般吞掉了所有声音。热水不断浇下,一些黑液融化在水流中,地面变得更加滑腻,脚尖几乎抓不住地面。
谢青芜在窒息中聚起最后的力气咬下去,但那只手却突然膨胀起来,几乎撑裂他的颌骨,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唾液完全无法吞咽,顺着嘴角淌下,模糊的视线对上一只眼睛。
只有眼球,后面被一根细细的黑液连着,淡色的瞳仁翻涌着黑色,像正在观赏蝴蝶标本的小孩,透着种天真的兴致。
另一缕黑液探过来,末端变成了嘴唇的样子,发出怪异的,刮擦玻璃似的声音。
“你……”
“干净……”
随着话音,那些手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大腿,谢青芜忽然意识到祂想做什么,眼睛霎时睁圆了,整个人剧烈挣扎,但依旧无法抗拒地被抬起腿。
最后的着力点消失,谢青芜整个人都被挂在那些手上,剧烈又突然的痛楚让他几乎眼前一黑。
校服冰凉的面料紧紧贴着他的皮肤,拉链摩擦似的硌着胸口。他几乎像是在被一个穿着校服的怪物钉在墙上,谢青芜恍惚地想,不久前这件衣服也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带着温暖的体温。
同样狭窄的空间,同样一件衣服,截然不同的处境和目的。
那些手在他腿上留下一串串斑驳的指印,托举着将他整个抬起。
体内的压力放松一些,但没等谢青芜稍微喘上一口气,又骤然失力地往下滑去,脊背在布满水珠的瓷砖上擦过,他像被钉住的祭品一般痉挛地颤抖着,感觉血已经冲进喉咙,滴滴答答地溢出嘴角。
那只眼睛还浮在他的眼前,眨也不眨,像是要盯着他被一口口吞下去。
“好看……”
嘴唇张合,发出笑声。
“你……”
“好看……”
谢青芜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躺在浴室冰冷稀湿的地面上,浑身滚烫,身上只盖着郗未的校服和漆黑的指印。那校服又被弄脏了,被血,被那些黑色粘液,被其他的……他整个人僵直地颤了下,身体深处传来剧痛和异物感,他才注意到,校服的半截下摆甚至还堵在……
谢青芜的呼吸渐渐粗重,他猛的扯出校服,被剧烈的痛楚刺得弓起身体,几乎要将内脏也一起拉扯出来一般地呕吐起来,冰冷刺骨的黑液从他的口鼻和身体喷出,随后是他的血,混杂在一起的液体顺着下水道无声地流走。
他死死盯着那些,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扶着墙站起来。
随着动作,又有更深处的黑液被挤出来,沿着大腿往下流。谢青芜身体一僵,重重拧开淋浴的冷水阀。
冰冷的水当头浇下,掩盖了其他声音。
*
狭窄的窗户外,天已经隐隐亮起一些,昏淡的光线柔软地覆盖在房檐上。
学校即将从夜晚进入黄昏,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起床。学生都是四人寝,但他们班现在只有14个女生,因此郗未的寝室只住着两个人,两个下铺暂时被她们用来放东西。
郗未叠好自己的被子,从上铺爬下来,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进了寝室的卫生间,刚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一点红色的火星闪烁在修长的指间,柳和音靠着卫生间最里面的墙壁发呆,听见声音朝郗未瞥来一眼。
“班长,今天心情很好?”
说着,将烟送进嘴里吸了一口。郗未歪歪头,轻车熟路地走过去,直接从她口中把烟抽/出来掐灭。
“学校规定,学生不该抽烟。”她笑笑,“下不为例,下次我就真记你违纪了。”
柳和音闻言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郗未的领口将她拉向自己,将一口烟轻轻喷在她耳边,乳白的烟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班长记呗,我还能拦着你?”柳和音笑了下,“要是真想禁,就别让食堂卖啊,哪儿有这么考验我们这些下贱东西的意志的?要是我们是什么高尚玩意儿,怎么会来这里?你说是吧,班长?”
郗未不置可否,转身到水池前洗漱。柳和音却突然从身后靠近她,幽幽地问:“班长,你昨晚去教学楼了对吧?你外套呢?”
郗未咔咔刷着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角角落落,认认真真。柳和音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让我猜猜……那位新老师也去了,去找楚萱的?那老师一看就是我最恶心的那类人,啧,还不如羊头,羊头顶多长得恶心点。”
柳和音夸张地呕了声,眯起眼睛打量着镜子里郗未的脸:“班长,你看上他了?”
郗未把一口白沫吐进水池,扫过来的目光含着愉快的笑意:“你话太多了,和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老师:我脏了。
小苏同学,自己ntr自己第一人。
之前好像盘点过魔女战力值,今天来盘一下人类们的战力值(不过这个感觉不太好盘,毕竟人类的战力值和所处世界的科技水平关系还挺大的,尤其是兰迦,上不上机兵差别太大了)
首先第一梯队,小谢老师和机兵加持的兰迦。
兰迦上机兵能和小谢老师五五开,不过兰迦本体的战斗力已经因为身体异化被削了一层,甚至比以诺都要略逊色一点,但是他即使被那么折腾过,身体还是比小谢老师好得多。小谢老师的火其实是阿瓦莉塔弄出来,和伊瑞埃同源的玩意,是真的能烧腐烂(范围有限),除了苏佩彼安本体他动不了,这座学校里的大部分东西他都是能暴力突破的,他但凡心肠硬一点不管别人死活其实都不会这么惨。
第二梯队,陆岑和辰砂。
陆岑属于是Alpha体质加持,加上非常专业化训练,单打独斗能力强于以诺和现在的兰迦(兰迦在全盛状态可能打个五五开,所以可以给无科技加持的陆岑和无加持全盛状态的兰迦单开个2.5梯队),加上那个世界科技水平其实还不错,虽然缺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开个战机还是能创死不少(不过和兰迦开机兵那种刀口舔血的状态没得比);辰砂他刨除炼金术单打独斗能力其实只能和小叙坐一桌,还不如小叙(江叙:你礼貌吗?),不过炼金术还是很强的,能瞬间制造出杀伤性武器,甚至有小龙帮忙他也能搞出点毁灭性的火来,不过炼金师主要还是偏辅助,所以暂居第二梯队。
第三梯队,以诺和非机兵加持的兰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