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赤/裸瘦削的身体,不健康的苍白色,遍布的黑色指印,一边胸口已经红肿起来,被金色的铃铛扯得垂坠,不对称而淫/靡。
他说:“不是要干我吗?”
他扬起头,露出脖子,几乎麻木地向这个怪物敞开自己:“干吧,干完就滚,别吓唬她。”
干他吧,撕开他的身体,让他绝了那个妄想,让他忘记刚才那个温柔的亲吻。
他会叫出声,会让郗未听见,然后她会明白,不要再那样亲吻他。
他不能承受。
他会保护她,会成为她离开这里的道路,会做她燃烧的火种。
但他不能承受。
黑影扭动着,郗未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轻轻地,悲伤地问:“老师,铃铛响了吗?”
谢青芜重重闭了下眼睛,从未有一刻这么希望过自己的身体立刻被撕裂开,让那种疼痛占据他所有的思想,但是黑影却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冰凉的小手擦过他的嘴唇:“……没……意思。”
下一刻,黑影倏然消失,就像祂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谢青芜愣住,没想到祂居然就这么离开,卫生间的门把被“咔”的拧动,郗未挤进来,关上门,轻轻叫了声“老师”。
“门没锁。”她似乎笑了下,单手撑着门把,一只脚支撑着身体,“老师也没说……安全/词。”
她像是在解释她为什么进来了。
狭窄的卫生间,两个人,他赤/裸着。
谢青芜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的面面相觑,刚才破罐破摔一样砸得粉碎的自尊和羞耻死灰复燃,他一时间连遮都不知道该怎么遮,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到淋浴的开关,热水哗啦浇了他满身。
乳白的水汽氤氲,他听到郗未朝他走过来,浸了水的地面湿滑,她一只脚维持不了平衡,很快惊呼一声摔下去。
谢青芜接住她,感觉自己接住了一只飞鸟。
他们一起摔在地上,郗未的头发被水浸湿了,蜿蜒铺在他的胸口,缎一样。她没有说话,谢青芜也就沉默下去,逐渐湿透的校服透出皮肤的颜色,谢青芜的手卸了力气,砸在满是水的地面上。
谢青芜轻声开口:“郗……”
“老师。”郗未打断他,“刚才,我听到了。”
谢青芜垂眸,咽下一声喘息。
郗未用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到孱弱却又持续不断的心跳,一下一下,连接着生命。
她说:“老师,我现在要给你上药。”
谢青芜身体一颤,郗未又说:“拒绝的话,就说那个词,我再也不出现在老师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请吃,新鲜的苏佩彼安~~~
小谢老师对黑影:想要?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吧。
小谢老师对郗未:给你,给你,全都给你~~~
第201章
“拒绝的话,就说那个词,我再也不出现在老师面前。”
这句话几乎瞬间就堵住了谢青芜的嘴,他顿了好一会儿,直到郗未用指尖捏住那颗金色铃铛,轻轻往上推上去,他才仰起脖子,艰难说了声:“别这样。”
“或者老师推开我?不过我脚还很疼,会站不稳的。”郗未低下头,将铃铛和连接的那小块皮肉一起含进嘴里,金属冰凉,在舌尖轻轻一响。
这具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郗未抬起眼,只看到一片紧绷的苍白的下颌,漆黑的头发被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那里,烧红的嘴唇微微张着。
“别这样……”他这么说,好像只会说这三个字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但一点力气也没用。
郗未忽然觉得,他现在看上去很委屈,像一只被揪着耳朵从洞里拽出来的兔子,她用牙齿咬了下铃铛,这具身体就随之一抽,连尾音都变了调。
淋浴慢慢将他们的身体暖热了,郗未终于放过那颗铃铛,但还没等谢青芜松一口气,余光就看见她从已经完全湿了的校服口袋里拿出那支蓝色药膏,转开盖子。
“老师,我之前说过的吧,这个用在……嗯,里面。”她控诉似的说,“但是你看,你只用过另一支,这支连封口都没打开,老师还要骗我说自己用了吗?”
她挤出药膏,乳白色的。
谢青芜咬着牙关,脊背紧绷,在郗未伸手触碰时终于抓住她的手腕,抖着声音说:“太脏了。”
她明明说她听到了,也明明知道,他这副身体一直在被怎样对待。
那种超出他理解的,淫/靡的,一寸寸剖开身体,从里到外玷污的……
她应该得到一个更好的,更干净的,纯洁的,更配得上她的,而不是伸手去触碰那么肮脏的地方。
但郗未对他笑了笑,说:“老师,我很喜欢你这件事,让你这么不敢听吗?”
手指骤然松了,谢青芜怔愣住,眼泪裹着水珠一起直直掉下来。
指尖揉进一截,药膏带着柔腻温润的触感,有一点细微的疼痛。郗未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啪”的清脆一声:“腿,不要这样绷着。”
谢青芜几乎要把嘴唇咬烂,汹涌的情绪哽住他的喉咙,他说不出话,怕一开口就是抽泣,郗未又凑过来,舔吻他的嘴唇:“老师,放松。”
水雾迷蒙,模糊了谢青芜的视线,郗未身上也湿透了,被水打湿的脸显得更加孩子气,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好学生。校服紧紧贴着她的皮肤,清瘦又娇小的女孩子,趴在他的胸口上,像是没有分量一样。
吻顺着唇角蜿蜒向上,落在他的眼睛上,药膏缓缓向里,涂抹在更深处的细小伤口上。
很温柔。
很温柔地擦过让他战栗的地方,甚至让他觉得这不够……他的身体不该是这样的,但是他无法控制,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己迎合上去,然后他听见郗未低低的笑声。
那声笑让他突然崩溃了。
“出去……”他牙关战栗,身体不断往后缩,试图遮挡自己乱七八糟的脸,“别碰了,出去……”
他在混乱中甚至不确定自己说了什么,道歉或者斥责,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伤人的话,最后他忍不住咳呛起来,水汽呛进肺部,牵扯着整个内腔都不断震动,满嘴都是血腥气息。郗未的手指离开他的身体,空虚感突然占据了他的神经。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一边叫着让她离开,一边用腿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身上。
郗未又吻了他,黏黏糊糊的,更多的手指沾了更多药膏填进他的身体。
“老师,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吧。”
“老师其实也喜欢我,是不是?”
谢青芜的声音戛然而止,郗未笑了,贴着他发烫的嘴唇含糊说道,“所以我不觉得老师脏,不管老师做什么又被做了什么。但如果老师自己这么觉得……那现在,我来把老师洗干净吧。”
“现在是我,我想老师觉得舒服。”
她这样说着,手却毫不留情,像是用尖刀撬开蚌的硬壳,直直揉进被重重保护起来的,不该被触碰不允许被触碰的软肉,谢青芜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进了大脑,眼前一片漆黑,整个耳膜轰然剧震,只剩下某种感知依旧鲜明,告诉他自己正在被怎样抚摸。
他终于伸手抱住郗未的身体,感觉到那属于人的柔软温暖,谢青芜发出一声压抑而颤抖的喘息,半晌压抑着哭腔叫了一句:“郗未……”
郗未微微一顿。
她被抱得更紧,初见时冷淡疏离,带着隐约审视的嗓音如今柔软而沙哑,像是已经被揉碎了捣烂了,断断续续,一声一声,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
郗未,郗未,郗未……
郗未摸到更深的地方,听见他“啊”的惊叫一声,又闷闷地咳嗽,夹着鼻音,酥软发腻,忽然又觉得有些隐秘的不满。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气……
如果这样一声声叫另一个名字,才会更让她高兴吧。
药涂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谢青芜的身体都是虚软的,被完全打开,从里到外仿佛都被水洗透了。很久之后他才终于喘过一口气,目光缓缓聚焦,温热的水冲洗掉所有气味,郗未捧着他的脸吻他,唇舌勾缠着发出水声,他扶着郗未的腰,让她稳稳趴在自己身上,竭力仰头回应这个吻。
吻到一半,郗未突然别开头,轻轻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嘀咕:“老师,我觉得我要被水泡发了。”
她伸出那几根曾在他身体里肆虐的手指,弯起眼睛笑:“你看,手都起皱了。”
谢青芜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几乎滴血,连带着整具身体都变成粉色。
但他却抿抿唇,抓过郗未的手,垂眸轻轻吻了指尖,滴水的额发遮住眼睛。
郗未抚摸他的嘴唇:“老师,去床上?”
他沉默着,很轻地点了下头。
郗未瞬间来劲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异想天开,居然一捞谢青芜的腿弯想把他公主抱起来,也忘了自己不仅力气小,脚还崴着。于是两个人理所当然再次摔在一起。谢青芜被砸得七荤八素,嘶的吸着凉气,却又看到郗未一脸懊恼的表情,忍不住舒展开紧皱的眉毛,极浅地笑了下,微红的双眼水光潋滟。
“我去拿浴巾和衣服,再给你擦药。”他抬手关掉淋浴,“你……把湿衣服脱在这里吧,一会儿我洗。”
“哦。”郗未闷闷地应。
谢青芜捋过她的头发,将挂到眼前的发丝顺到耳后,眼睫毛颤动着,犹豫几秒才轻轻用嘴唇贴了下她的额角:“我很快回来的。”
郗未巴巴看着他,不情不愿地点了头。谢青芜站起来时腰软了一下,差点跌坐回去,连忙扶住墙壁才保持平衡,尽量正常地往外走。
身体很奇怪,走起路来很别扭,里面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触感,但和被黑影侵/犯后不一样,不是那种冰冷疼痛的撕裂感,而是另外一种……
温暖的,有些隐隐的酸和胀,一点随着动作摩擦而鲜明起来酥麻,身体里仿佛有一阵阵被太阳晒暖的海潮,谢青芜轻轻闭了下眼,听到自己的心脏随着潮汐跳动。
他把干净的浴巾递给郗未,把她抱到床上,自己简单擦干身体后换上内衬和长裤,去郗未的宿舍给她拿换洗衣服。所有规则都清零了,也就不需要在乎所谓的不能进入异性楼层。谢青芜敲了几下门,里面大概没人,悄无声息,他直接拧断门锁走进去。
很神奇,他明明没有进过郗未的宿舍,却无师自通地明白了哪一边是郗未的床和衣柜。他把衣柜里的东西都装进袋子,正要离开时和刚刚回来的柳和音对上目光。
柳和音盯着地上掉着的门把手,眼角抽搐着骂了一声脏话。谢青芜漠然地扫过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越过她走出去。
他很快回到自己宿舍,郗未还裹着浴巾乖乖坐在那里,翻看着建校史和那本名册,头发往下滴着水,有一些滴在被子上,郗未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弄湿了。”
“没关系。”谢青芜回答,把衣服递给她,转过身去。
郗未窸窸窣窣换好衣服,谢青芜拿了另一块浴巾给她擦头发,动作很轻,但还是把她擦得像只炸毛小狗。
炸毛小狗抱住他的腰,把头发上的水全擦在他的衣服上。
她说:“老师,我好喜欢你。”
好像在说着一个美好的祝福,又像某种令人战栗的诅咒。
谢青芜呼吸滞涩,半晌用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揉了下:“我知道。”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值得喜欢,这么个无趣的,寡言的,不干净的男人,怎么也不像是值得被这样的阳光暖热的。
郗未又轻声问:“老师,你已经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了对吧?”
建校史和名册,里面的信息两相对比,再加上那张剪报。原本只有半张的剪报被术法修复,露出全篇完整的面貌。
可以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听上去并不美好的答案。
谢青芜依旧一下下擦着她的头发,仔仔细细,一点点吸干水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