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睿:“……整的还挺热血,说得我都想加入了。”
丛大哥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儿!”
说归说,钟睿肯定是不去的,一家人凑在窗前目送‘斥候’小队远去,听着周围楼栋中传来的各种声音,连午饭都没心情吃了。
好在,不到下午两点,临行前悲壮万分的‘斥候’小队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一群人平平安安一个没少。
坏消息是A区真的乱了。
就像之前那个人说的,住在A区的大部分都是没家没业的独狼,手头没几个积蓄,再碰上接二连三的天灾,生存更是艰难无比。
其中一部分来得较早的人参与了兰吉外区的建设,混口饭的同时也挣到一点儿工资,暂时还能支撑生活。
另一部分来得晚的基本就只能靠官方的接济,凭借管理处给开的‘无收入无存款’的条子,可以每三天去城里的超市领一批救济物资,虽然少,但也勉强能维持温饱。
可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加狂风把人困在了建筑内,对这群三天不去领救济粮就得饿死的人来说,降温加断粮更是双重打击。毕竟他们买不起涨价的冬衣和棉被,不管是挨饿还是受冻都是会死人的。
也说不清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总之2号那天晚上,A区里有好几栋楼都出现了恶性抢劫事件。
一扇扇门或是从外面被砸开,或是从里面打开。那些自觉山穷水尽的人们集结在一起,对身边情况稍好一些的人实施了抢掠。
人性的恶是没有极限的。
这些人或许原本只是想抢一批食物,可当他们抢红了眼,体会到了不劳而获的快感之后,原本不在他们目标内的财物也成为了新的目标。而过程中遇到的那些胆敢反抗的人,更是遭受到猛烈的攻击,从拳打脚踢到使用武器,也不过是一个短暂的过程罢了。
伴随着第一个人被打死,有人退缩了,也有人渐渐杀红了眼……鲜血将崭新的建筑蒙上了暗色,刺鼻的血腥味里,有人狼狈逃出,蹚着冰冷的积水,游去管理处求救。
除了红袖章外,管理处只配备了不到二十名民警,他们的存在多是为了震慑,实际上连配枪都没有,日常只需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哪里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群体性犯罪事件!
值班的民警划着冲锋舟叫醒了宿舍里的同事,带上大约二十名住在附近的红袖章,一行三十几人赶去A区制止暴乱,却再也没能回来。
剩下的红袖章们想去县城求援,可是唯一备用的冲锋舟被A区扣下了,他们无法在接近零度的水里坚持到县城,只好躲了起来。
幸运的是他们中有些人的家人就在身边,互相之间挤一挤,还能顺便安顿独身来到这里的同事。
不幸的是,暴雨加上降温加上积水,交通不便使得县城方面并没有发现兰吉外区的异常,哪怕短短几公里之外就有一支驻扎在县政府的部队,A区的悲剧,却还是没人能够阻止。
“我们远远看了一眼,那附近的冰都是粉红色的,一些窗户上还能看见血手印,我一看这铁定是出大事儿了,赶紧叫大伙儿撤退!”
“也不知道是没人发现,还是太冷了懒得出来追,总之我们退到了A区外围,跟附近的人打听了半天,才弄清楚了整个过程!”
“唉,希望县城那边能尽快过来处理吧,不然我真怕那些人抢上了瘾,把目标放到A区之外的地方。”
“得想办法通知县城啊,有没有人去求救了?!”
“怎么去?冰天雪地的,去县城的路就在A区前面,他们要是想拦,根本没人能过得去,除非绕路!”
“吓死人了,我今天晚上都不敢睡觉了,你说他们会不会一路抢过来啊……”
“不至于吧,外区一共好几万人,他们能在A区得逞是因为A区住的都是独狼,诸位有家有口的,这些人真来了,为了家人也得上前去拼命吧?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叫他们几百个人给拿捏了?!”
最开始带头去A区打探情况的人站了出来,对着四周的居民扬声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准备建立一个E区巡逻队,诸位要是信得过我,就每家派出一位男丁前来86栋议事。人多力量大,这是我们自己的家,是男人的,就参与进来,我们自己想办法保护家人,保护E区!”
这个人明显很懂得煽动情绪,周围的楼栋内果然有许多人响应,巨大的声音盖过了冰面的“咔嚓”声,等有人发现不对时,附近的冰面已经裂开了好几处,运气好些的人及时躲开了,倒霉点的下半身直接落到水里,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被尖锐的断冰划伤了。
一时间人们作鸟兽散,呼啦啦散回了楼道里,再没人顾得上那人提出的建议。
建什么巡逻队,冰面都不牢固呢,A区那些人应该也不敢在这时候乱跑吧?
第138章 说点我不知道的
脆弱的冰面劝退了聚集在楼下的人。
巡逻队的事不了了之了,钟睿有些可惜:“要是真能组建起来,我这体格不得当个小队长啊?”
丛易行则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就算只有很小的可能,也还是要注意防范,从今晚开始,我们家里安排守夜吧。”
丛大哥:“行,你们安心睡觉,今天晚上我守夜。”
丛父:“一个人太辛苦了,万一熬不住睡着了呢?我们俩轮流守吧,我上半夜你下半夜。”
丛母想说什么,看了眼二儿子,又咽回去了。
但丛易行给她当了二十五年的儿子,能不知道自家老妈在想什么么?
他暂时没吱声,过了一会儿,借口太冷了回去加衣服,带着姜町回了302。
天气实在太冷了,哪怕在301的时候一家人都聚集在客厅,丛母甚至抱了一床被子让怕冷的她和孙怀珍一起坐到放在客厅充当沙发的折叠床上,腿上盖着被子的姜町还是觉得冷。
这种沁入骨头缝儿一般的冷意是姜町从未体会过的,豫市最冷的时候也才零下五六度,丛易行的老家或许比豫市更冷一些,但也没有超过零下十度这么夸张。
更难受的是没有暖气也没有制热空调,甚至连个烤火的炉子都没有,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下半身盖在被子底下感觉还好,手上戴着手套也没冻坏,姜町搓着自己冻到麻木的脸颊,一点儿也没怀疑丛易行拉她回来的借口,毕竟她都冷得想再加两套保暖衣,何况没有被子盖腿的男朋友?
她一边从空间里翻找合适尺码的保暖衣,一边对男朋友说:“目前还行,但是如果温度再降下去,我看叔叔阿姨他们穿的盖的就不太够用了,得想办法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些,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不暴露空间的情况下,想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连门都出不去,他们怎么解释人在家里凭空多出来的物资?
既然当下无法解决,丛易行便不再想了。他要说的是另外一个话题,一个姜町可能无法接受的提议。
“宝宝。”丛易行喊了一声。
“怎么了?”姜町看向他。
少了人气儿的302比隔壁301要冷得多,就站了这么一会儿,姜町感觉自己毛线手套下的手指头都要冻僵了。
她挪了下位置,把手揣进男朋友的口袋,却发现他口袋里一片冰凉。
姜町惊呼:“天呐,你怎么冷的一点热气儿都没啦!”这下顾不得暖手了,她赶紧继续从空间里翻那些未拆封的衣服堆。
“得找时间把这堆东西整理一下,否则要用的时候现找,也太耽误事儿了。”她碎碎念着。
丛易行看着她担忧的小脸儿,终于把喉咙里滚了半天的一句话说了出来:“宝宝,我们能不能先搬去隔壁住几天?”
“找到了!XL的!”姜町小小地欢呼一声,手上多了一套和丛易行身上穿的一样颜色和款式的羊绒保暖衣。
她一边拆开全新的包装,一边问:“你刚才说啥?”
丛易行顿了顿,说:“A区的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平息,在官方前来解决之前,我们能不能先去隔壁住几天?一是方便守夜,二来人多也更安全。”
不等姜町回答,他又接着道:“我知道你会不习惯,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先以安全为主,等事情一过去,我们马上就搬回来,行不行?”
姜町眨眨眼,这才注意到男朋友眼中微微的纠结与请求。
“行啊。”她仿若未觉地应下一声,又催他:“快添衣服吧,我给钟睿也找一套,等会儿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让他也穿上。”
假装没看到男朋友脸上的惊讶,姜町弯腰检查床上的床品,“这样的话羽绒被就不能用了,我和阿姨大嫂睡一个房间?那得给我们多弄几床被子,不然晚上会冷的。”
又叠穿了一层保暖衣的丛易行穿上外面的羽绒服,却没立刻拉上拉链。
他上前一步,撑开衣襟,从身后包住了正撅着屁股检查床铺的女朋友,紧紧将人搂住。
下巴在她脑袋上毛茸茸的绒线帽上蹭了蹭,丛易行语气柔软:“宝宝,你真好。”
被抱住从而被迫直起腰的姜町着语气平淡:“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嘴角没有忍不住上翘的话,她演的就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丛易行偏了偏脑袋,嘴唇凑近她被帽檐包住一半的耳朵,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动姜町耳廓上细小的绒毛,他用姜町最喜欢的那种声音,发出低沉且带有磁性的呢喃:“我说,我爱你。”
哪怕身子软了,姜町的嘴还是硬的:“说点儿我不知道的事。”
………
“多大点事儿还整上色诱了?”姜町顶着红扑扑的脸蛋儿谴责。
丛易行从被子里冒出头来,懒懒抹去唇角的湿意,声音暗哑:“你就说暖不暖和吧。”
“……”是挺暖和的,姜町一边在被窝里找秋裤,一边装作不耐烦地看表:“都几点了?快起来干活了!”
“这不是刚劳动完么?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啊,姜大王,让小的歇歇吧。”丛易行说着说着人就懒散地躺下了。
姜町:“……”
她稀奇地看着男朋友这及其少见的一面,手中的动作一点点慢下来,最后反手扔掉刚找到的秋裤,一边往他怀里钻,一边说:“这可是你先颓废的,不怪我啊,我只是进来陪陪你,等下耽误了正事,你得跟他们说清楚是因为谁!”
“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耽误您处理政务了。”含糊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姜町挠他痒痒:“你和钟睿学了什么坏东西回来,不许这样,快变回去!”
一般自己家孩子有什么不好都是和外人学的——没有孩子的姜町无师自通了这项技能。
背锅的钟睿并不知道一墙之隔的302发生了什么,他跺了跺冻到发麻的脚,问一旁磨刀的丛父:“叔,水凉了没,我再给你添点儿热的。”
丛父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一双手早已饱经风霜,他摇摇头:“没事,不算凉。”
丛大哥朝泛红的手指上哈了一口气,对钟睿道:“我这凉了,给我添点儿。”
“好嘞!”
由于磨刀石材质的问题,给这几柄短刀开刃并不容易,好在经过几天的努力,当姜町两人歇够了从隔壁过来时,四把刀都即将开刃成功了。
看着丛父和丛大哥通红肿胀的手,姜町咬了咬唇。
她空间里明明有更保暖的衣物,有可以烧柴也可以烧煤的不锈钢炉,甚至还有发电机和带制热功能的空调……那么多东西,却不能拿出来给身边的人用,连多穿一层保暖衣都要偷偷的,这种滋味儿实在难受。
有一瞬间,她甚至有些不敢去看男朋友的表情,怕从那张脸上看到动摇。
可马上她又反应过来。
不会的。
丛易行那么爱她,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动摇。
除非……除非他们面临非常复杂,且只有空间能解决的危机。
姜町想到这里,理直气壮去观察男朋友的表情,果然,丛易行面色如常,只是上前替换了丛父,“爸,我来吧。”
*
刀磨好了,也到了晚饭时间。
卡式炉燃起蓝色的火苗,丛母准备往锅里下米,一转头却发现身边围满了人。
丛大哥伸着手靠近炉火:“太冷了。”
钟睿跟他一个动作:“勤姨,你做你的,我们就站这儿暖暖。”
丛父讨好地笑笑:“我来给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