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下一秒口罩就被旁边的人抢走了,那个所谓‘领班’冲他憨厚一笑:“多谢多谢,老哥你虽然是刚加入的,但是比那几个哥们儿懂事多了,还知道给我带个口罩挡风。”
钟强:“……”去你娘的。
他敢怒不敢言的站到了‘领班’对面,把拖把棍杵在冰面上当做支撑,心想着自己一定要打入他们内部,往上爬,直到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底下!
‘领班’看着对面那张老脸忽然严肃起来,眼神坚韧中透着不屈,他在心里感叹一声,这老小子年纪虽大,看起来还挺热血沸腾,放个哨站个岗的活儿也这么认真。
这样想着,他蹲下来把自己团成一团,以图抵抗四周空旷带来的加倍寒冷。
烈烈寒风由西向东,戴着帽子的几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保暖,谁也没有注意到被遮掩在风声里的动静。
是的,一开始站着的钟强也很快受不住寒冷,学着其他几人蹲了下去。
于是连他也没看到,从东边缓慢而有序移动过来的绿色队伍。
直到被悄悄摸过来的几个兵哥按在地上,几个人才伸直了像鸵鸟一样埋下去的脑袋,满脸的不敢置信。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耳边听到这声暴喝的同时,钟强手中的拖把棍被收缴,脸被按进雪地里时他还在想,我也没说不放不举手啊,怎么就被按倒了呢?
被戴上手铐押至一边时,钟强试图挣扎:“兵哥,我是冤枉的,我今天中午才加入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干坏事啊!”
押着他的兵哥充耳不闻。
钟强心中涌上一股绝望,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早上出发之前他还有老婆有孩子有衣服有粮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过去,怎么就一无所有并且带上银手镯了呢?
A区的强盗们比他还要绝望,伴随着三声枪响和安吉县当地武警的喊话,被包围的楼栋中陆陆续续走出来许多举起双手投降的人。
开玩笑,在此之前他们都是普通、甚至是社会底层的人,对警察蜀黍和军队的畏惧是与生俱来的,谁也没胆子硬扛枪子儿啊。
于是楼里只剩下那些手里沾了人命,自觉再无退路的人。
负隅顽抗的强盗头头以前其实只是个街头老混子,年轻时做过最恶劣的事儿是入室抢劫,蹲了十年大狱,这才刚出来没多久,就碰上了天灾。
来到A区之后,他靠着在牢里跟那些大哥们学的黑话和模仿出的气质,唬住了同屋的几个小年轻,将他们收至麾下。
然后靠着这七八个小弟,慢慢发展出了一股隐藏在人群中的势力。
平时哪怕风平浪静的时候,他手下那些躁动的小年轻们都还蠢蠢欲动,更何况那几天暴雨后他们就断粮了!
没有饭吃,小弟们找上门来,这个承诺过会照拂他们的老大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承载着巨大压力的老大心一狠,决定干一把大的。
没想到干着干着,越干越大,甚至连没有他的人的楼栋也出现了互相抢掠的情况。
老大深感不妙,心里已经暗暗计划着要跑路,谁知道那些小弟整日簇拥着他,楞是没给他找到跑路的机会。
这下好了,那些只抢劫没伤人的都屁颠屁颠跑出去投降了,剩下他们这群手里沾了血的‘元老’大眼对小眼。
老大恨恨道:“早知道留几个民警不杀,这会儿起码还有人质可以跟条子谈判!”
他身边一个小弟举起手里的菜刀,“大哥,我们杀出去!”
老大看着那把砍了好几个人的菜刀,和这个杀人跟切菜一样毫无感觉的愣头青,只觉头皮发麻。
“你离我远点儿。”老大说。
愣头青举着菜刀退开几步,另一个人上前来:“大哥,不然我们也投降吧?坐牢就坐牢,起码管吃管住,不比我们之前的日子舒服?”
老大踹了他一脚:“投你娘的屁!你杀过人!知不知道什么叫杀人犯!搁在平时判的狠一点都得枪毙,你以为现在会好心安排你坐牢?!”
“那怎么办?”愣头青扶起被踹的那个人,又上前了一步。
老大眼神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刀:“你能不能把这破刀给我放下!”
“哦。”愣头青把菜刀扔到地上,又问了一句:“那大哥,我们怎么办?”
这边老大一群人还没想出办法来,那边从投降的人口中问清楚情况和地形的兵哥们已然出动。
站在窗口观察的人大喊一声:“来了!”
屋里的人顿时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老大看着这个场景,内心一片绝望。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装杯了……
一片混乱中,老大捡起地上的菜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两下,又犹豫着放下。
算了,还是挨枪子儿吧。
两个连队全体出动,再加上当地的武警,只用了短短半小时就镇压了A区的犯罪分子。
没多久,警车“呜哇呜哇”地开到兰吉外区各处,车上的警官用扩音器通知着A区的人可以回去了。
另外他们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上面向兰吉县调配了充足的物资,具体的分配或购买规则需等待县里通知。
这下真是警车开到哪里,哪里就会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如果说A区被镇压的暴力事件不足以牵动所有人的心情,那物资的消息便是一针面向兰吉外区所有人的强心剂,为这里注入了新的活力。
看着警车调头,逐渐走远,钟睿回过头来,高兴道:“总算能随便出门了。”
丛善杰蹦蹦跳跳:“好耶,可以去超市了!”他问:“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去超市?”
丛母对他说:“明天吧,今天有些晚了。”
丛父心里盘算着家里的东西,说:“天冷还是得吃肉,这次以压缩饼干和肉罐头为主吧。”
丛易行道:“应该还会限购,具体能买些什么要亲自去看,明天我们全家一起出动?”
“只能这样了,毕竟现在买东西都是实名制的。”丛母说道。
有这次的反面例子在前,相信心怀恶意的人短时间内也不敢作乱,丛易行于是对母亲说:“那今晚我们就搬回隔壁去吧,不用守夜了,我们四个男人一张床根本睡不下。”
钟睿举双手赞成,并且说:“而且丛叔还打呼!”
丛父不乐意了:“说得跟你不打似的,我可都听见了。”
姜町站在一边看他们拌嘴,心想今晚又可以抱着热乎乎的男人睡了。
*
夜晚,窗外风声呼啸。
姜町抱着熊猫小肥肥,躺在铺了两层厚褥子的床上,身上盖着蓬松柔软的羽绒被,看着男朋友裹着一件干净外套哆哆嗦嗦地开门进来。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床头充电式小台灯的角度,幸灾乐祸道:“这么冷的天,你非要洗澡,这下知道冷了吧?”
挂好外套,只穿着秋衣秋裤的丛易行钻进被窝,身上凉的同时又冒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冻得口齿都不太清楚了:“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
姜町躲着他冰凉的脚丫子,不太确定的问:“总不能是为了我吧?”
“当然是为了你。”丛易行抽走她怀里的熊猫玩偶,整个人贴了上去,“闻闻,老公香不香?”
姜町嗅了一口,“香!”
但她还是不解:“你洗澡,凭什么说为了我才洗?”
丛易行顺手将她背后的被子掖好,低笑道:“还不是因为我在隔壁睡过臭男人的被窝,怕你嫌弃?”
姜町没想到他会注意细节到这种程度,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感动吧。”丛易行道:“感动就叫句老公来听听。”
“叫你个大头鬼!”姜町抓住他作乱的手,两根手指捏住他手背上的一层薄肉,警告道:“你给我老实一点噢!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快点睡觉!”
“好媳妇儿,俺睡不着。”丛易行用方言在她耳边说。
“……”姜町震惊,姜町生气:“闭嘴,不许说沽省话!”
丛易行问:“为什么,难道你对沽省方言有偏见?”
姜町:“我对你有偏见!总之不许!”
“俺就说,俺非说!”
“翠果,打烂他的嘴!”“是,娘娘。”
姜町捏着嗓子同时扮演了两个人的对话,接着翻身骑到他身上,像发疯的狗一样狂咬他的脸。
丛易行招架不住,只能求饶:“放过俺吧,娘娘,俺知道错叻……”
“啊啊啊啊我咬死你!”自觉被挑衅了的姜町发誓绝不轻易放过。
可惜有些架打着打着就变了味儿,被反攻的姜町迷迷糊糊地想。
第144章 加更
昨天晚上太过辛苦,姜町早上又起晚了。
虽然男朋友给她带回来了早饭,姜町却没给他好脸色。
“别生气啦,宝宝,你是全世界最大度的宝宝。”丛易行哄道。
姜町拉起被子盖住脸,瓮声瓮气道:“你最近太不懂得节制了!”
“没办法,为夫年轻力壮……”他说到一半的嘴被姜町捂住。
姜町气呼呼的:“你要不要脸?”
丛易行握着她的手去揪自己的脸皮:“要的要的,没有这张脸你就不爱我了,我怎么会不要?”
“胡说!我才不是爱你的脸!”姜町很轻易就被他带偏了。
丛易行:“哦~我懂了,你爱我优良的品德,出众的气质……”
“我爱你找死的勇气!”姜町拎着枕头对着他一阵暴揍。
直到打的气喘吁吁,姜町才停下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丛易行打开用布包着保温的饭盒,摸了摸外壁,说:“有点儿凉了。”
他不痒不痛的样子不像挨了打,倒像是被自家猫的小肉垫踩了一顿,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
姜町:“凉就凉了。”这个人不会是受虐狂吧?
刚好这些天她也吃腻了咸菜粥,找出容器把粥收进空间里,然后拿出一碗热乎乎甜滋滋的桂圆红枣银耳汤,一口下去,姜町的眼睛就弯了起来。
就着一笼白胖暄软的葱肉小笼包,姜町吃了一顿满足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