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我就变成球了,要走不动路啦!”
姜町穿好了衣服,好心地帮忙把旁边的两个睡袋挪过去方便他干活,一动,却看到被丛易行那只睡袋压在底下的一瓶矿泉水和几袋饼干,还有……她的护耳?
她疑惑地拿起护耳看了看,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下意识戴到头上比划了一下,问:“好看么?”
丛易行回头,定定看了她一眼:“好看的。”
“你怎么连这个都带着啊,还有矿泉水和饼干,带这些干嘛?”姜町问。
丛易行停下手中的动作,挪了过来,表情变得极为认真。
“宝宝,这是我从空间里拿的。”
“啊?”姜町懵了。
这话她怎么听不懂?
丛易行握住她一只手,脑中随便想了一件东西,下一瞬,他空着的那只手里多出了一盒午餐肉罐头。
“!!!”姜町张大了嘴。
丛易行抿唇,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忽然就能从你的空间里取东西出来了。”
姜町怔愣许久,直到没来得及戴手套的手渐渐变凉,冻得指尖微微发麻,她才回过神来。
无法描述她此刻的心情,很意外,很无措,有一点委屈,又有一点愤怒……
怎么会这样呢?
空间……空间难道想换个主人了么?
这样想着,她接连从空间里取出好几样东西。
看着腿边散落的物品,姜町一点点皱起眉。
没有背主。
她还能使用空间……但丛易行也能使用。
姜町细细品味着那一丝委屈和愤怒,并不是针对丛易行,大概……是针对空间的吧。
空间是外婆传给她的,在此之前哪怕能被丛易行和钟睿看到承载空间的玉珠,可始终都只有她一个人能用。
姜町一直以为空间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不得不说的是,在当下的困境里,空间早已成为她大部分安全感的来源,因为只要有空间在,她的生活就永远不会陷入真正的绝境。
空间和空间里的那些物资,就是她的全部底气,而且是丛易行也无法带来的那种底气。
可是现在……她以为坚不可摧的后盾上漏了一个洞。
姜町出离地愤怒起来,眸中一点点燃起怒焰。
可她无法向空间表达她的愤怒——空间只是个空间,一个无法交流的死物而已。
所以……姜町甩开眼前人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凭什么擅自动空间里的东西?”
丛易行错愕,下意识垂下眼皮,但随后他意识到不能逃避,于是抬眸迎上她冰冷的目光。
他神色认真,语气郑重:“对不起,姜町。”
连宝宝都不叫了?
姜町更加愤怒,声音越来越大:“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干嘛,告诉我空间并不是我独有的,它随时有可能为别人所用吗?”
“不是的。”丛易行的心像泡在了苦水里,不明白他的坦诚为什么会换来女朋友的猜忌。
他低声解释:“我只是觉得需要告诉你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保证,只要你不愿意,我永远不会再擅自使用你的空间。”
面前的人语气诚恳,认错态度良好。
这是此生除了外婆之外陪伴她最久的人,在知道空间的存在之前他就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因为空间的出现而产生改变,姜町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她也知道,她不该怪他,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保持理智又是另一回事。
空间之于她的意义,就像……就像旷野之中被怪物追赶的人,危难之际身后出现了一堵墙。她无比信赖这堵墙,相信它能替她遮风挡雨,挡住怪物的追击。
她高兴地呼朋引伴,想用这堵墙保护更多的人。却发现当她身边有了同伴之后,这堵墙竟然向同伴身后转移了。
它不再是独属于她的避风港了。
第150章 看我干的好事
姜町既愤怒,又委屈。
为什么,她已经失去了外婆,失去了世间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就连外婆留给她的空间都叛变了!
难道丛易行就那么好么?好到连认她为主的空间都要移情?
这和自己的钱主动跳进别人的钱包有什么区别?
姜町委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强撑着那股愤怒,压制着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斥道:“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把东西给我放回去!”
“……”丛易行沉默了一瞬,“放不回去了。”
“嗯?”姜町眨了眨眼,两行积蓄已久的眼泪再也关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丛易行抬起手替她擦泪,声音轻的像对面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生怕喘个大气儿就把人给吹跑了。
他说:“只能往外拿,不能往里放。”
姜町挥开他碍事的手,摸上腿边的一盒罐头,连0.1秒都不用,那盒罐头就消失在防潮地垫上。
她狐疑地看着丛易行,怀疑这个人骗她。
“没骗你。”丛易行说把昨晚的情况从头到尾讲述一遍,没有漏下任何细节。
“……后来我再想收回去,但无论是否与你有皮肤接触,都没办法做到了。我猜测,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我暂时得到了空间的认可,但也只能使用部分功能,而不能像你一样完全掌控它。”
不得不说,姜町心里因此好受了一些。
起码空间还是她的,丛易行只能从里面取点无关痛痒的小东西,物品的体积一旦超过某个范围,就不能取出了。
不过……姜町还是选择让他当场验证一番。
丛易行面露无奈,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女朋友这么多疑,顶多只是爱脑补一些。
不过他还是乖乖按照她的要求一一展示。
试验的结果证明,丛易行能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只有体积较小的物品,范围大概在0.5个立方之内,超过0.5立方的东西他根本就拿不出来。
试验完毕,姜町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她想了想,把挂在脖子上的玉珠取了下来。
将玉珠扔到男朋友手里,姜町没好气地说:“你戴上它试试,看看能不能往里面放东西了。”
丛易行把串着玉珠的绳子绕在腕间,尝试触碰地上散落的物品。
“还是不行。”他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空间既然认可了丛易行,为什么又要限制他的使用范围?
姜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丛易行把玉珠挂回她脖颈上,小心地替她塞进最里层的衣服里,整理一番,拉上外衣的拉链。
姜町气消了些,斜了他一眼,说道:“要不让钟睿来试一下?”
“不行!”丛易行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你什么语气!”姜町又不高兴了。
丛易行软下来:“宝宝,人都是贪婪的,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你就多了一分危险。”
姜町顿时忘了生气,稀奇道:“你不信任他?”
“我当然信任钟睿。”丛易行低声说:“但涉及到你的安危,我恨不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姜町的心像是在糖醋汁里泡过,一会儿酸一会儿甜的。
她终于彻底卸下刚知道这个消息时陡然升起的防备,软了神色,扁着嘴说:“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有点委屈。”
她眼中又泛起泪光:“就像、就像我有一个保险柜,我可以把里面全部的钱都拿出来给你,但是我接受不了你能自己打开它,随时把手伸进去……”
“我懂。”丛易行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我知道,你不是生我的气,你在气空间呢,是它太坏了,挑拨我们俩的关系。”
“臭空间!”
“嗯,臭空间。它惹我媳妇儿生气,以后我再也不用它了!”
“偶尔、偶尔还是能用一下的。”
“说不用就不用,老公说话算话。”
“但你今天早上还从里面拿热水出来了……”
两个人嘀咕了半天,总算重归于好。
等钟睿顶着寒风捡回足够的柴火时,回来发现两个人还在帐篷里面搂搂抱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他气愤道:“你们俩不要太过分!单身狗也是人!”
这下姜町拿好吃的都哄不好了,他坚决要把丛易行拖下水,恨恨地咬了一口煎包:“狗行等会儿跟我一起去捡柴,谁也别想闲着!”
本以为丛易行会找借口拒绝,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好。”
钟睿反而不太相信,狐疑地看着他:“好?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做了?”
丛易行抬头,透过那半边塌掉的屋顶看向天空,语气有些沉重:“不光是气温降低了,就连雪也比昨天更大了。”
姜町插嘴:“鹅毛大雪。”
“嗯。”丛易行说:“我在想,既然知道凭我们的脚力无法赶去关州,不如尽早回去。否则雪越下越大,再耽搁两天,说不定我们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钟睿刚才出去捡柴,确实感觉到脚下的雪更厚了,经过一夜的积累,积雪层已经到达他的膝盖下方,换成小短腿姜町的话,估计都能没过她的膝盖了。
他问:“我们今天回?那回去了怎么说,我们出来的时间根本就不足以从关州跑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