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要打他一顿
隔壁正在做早饭。
小巧的不锈钢炉子里面填满了细细的干柴,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老式水壶的底部。
别看这炉子体型小,居然还是个无烟火炉,只需将一根细长的不锈钢烟道伸出窗外固定,房间内几乎就没什么烟了。
缺点是烟道太短,炉子要靠墙摆放。
不过丛父还是对它赞不绝口:“现在的东西就是先进,虽然有材料的话我也能做个像模像样的炉子出来,但却做不到这么精致。”
烧水壶里传出咕嘟嘟的沸腾声,伴随着柴火噼啪作响,湿润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吸进肺中,稍微滋润睡了一夜醒来后干痒的咽喉。
一只修长带着薄茧的手伸过去,隔着隔热垫将水壶提了起来,依次倒入饭桌上排列好的白瓷碗中。
碗里浅褐色的粉状物在开水的冲泡下飘出浓郁的香味,是麦香混合了焦香后的味道,还能闻见一股红糖被化开后的甜味儿。
丛易行放下水壶,端起一碗面糊搅拌均匀,递给女朋友,“尝尝怎么样。”
这个法子来自丛母,为了节约做早饭的时间和燃料,她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一道美食。
将面粉在无油无水的锅里炒熟,每次吃的时候舀两勺在碗里,再加上红糖和开水一起冲拌,就变成了一碗热腾腾又健康的早餐。
姜町喝了两口,对格外关注她反应的丛母竖起了大拇指:“好喝,是养生的味道!”
丛母笑开来,问她:“这几天都没吃早饭吧?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体好,不吃早饭也不觉得饿,实际上对身体的伤害呀,老了之后就发现咯~刚好,这个东西养胃的,你多喝一点。”
姜町眨眨眼,有些心虚,实际上她这几天不但一天三顿饭都没落下,甚至偶尔还会来一个下午茶加餐呢。
每天都要和丛大哥一起出去,盯梢的同时还得捡柴,忙得不得了的钟睿幽怨地看了姜町一眼,幽幽道:“干妈你就别操心了,姜町不会让自己饿着的。”
丛易行凉凉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饿到你了?”
“没有!”钟睿恨不得跳起来自证清白,可不能任由他这么冤枉自己,否则干妈该怀疑他吃饭的时候没敞开吃了!
姜町冲他做了个鬼脸,好心的岔开话题:“你盯梢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钟睿装模作样地正了正神色,“咳,还行吧。”
他说:“目前已经查到那人是94栋的,这几天我们尽量跟二楼保持同一路线,倒是见到过他们碰头了一次,不过离得远也看不出什么。”
姜町看向男朋友。
丛易行道:“我这边跟你汇报过的,摸清了94栋大致的人员情况,也是跟我们这样分为两派的,只是和二楼接触的这个团体人数更多,有点棘手。”
见两人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虽然一头雾水,但丛大哥也说:“虽然对方没有主动挑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团队里的人反而越来越看他们不顺眼了。”
丛易行点头:“正常,人的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会忍不住观察对方,然后看什么都觉得像是证据。”
因为年纪大而被儿子们要求干一天歇一天的丛父说道:“我闲着没事上管理处跑了两趟,看到管理员们忙得脚不沾地,不是这个区打架了,就是那个区的人闹矛盾了,有时候还得一趟趟往城里押人,总之就没多少闲下来的时候。”
丛易行:“现在还能勉强管理,但是等到外面的雪大到轻易出不了门,估计就是一些人开始作妖的时候了。”
孙怀珍给儿子擦了擦嘴,边收碗边说:“我就没什么事了,就是带着孩子和楼里有孩子的人家走动走动说说话,听四楼一个大姐说,住在205的那个中年女人张姐曾经接近过她,不过她还记得这人的儿子勾引人家小姑娘,就没给她好脸色。”
刚好说到这里,丛易行便将楼下遇到那女孩的事和大家说了,顺便说道:“看来那个张姐一直在拉拢人,应该是205的男人示意的,哥你出去的时候照看着些。”
丛大哥应下:“行,到楼下的时候我喊她们一声,在外头也会注意着不让他们有机会欺负小姑娘。”
大家都交代了自己做的事,丛母想了半天,“我就在家里做做饭,旁的也没什么贡献。”
钟睿嘴甜道:“这就是最大的贡献,这个家要是没有您,我们都得饿肚子!”
每个人都各有事做,真正毫无贡献的姜町有些慌了,提出:“要不,我今天和大家一起去捡柴吧。”
丛易行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还没说话呢,就被自己老妈抢了先,丛母嗔怪道:“你不舒服,老实在家待着就行了,家里这么多人,哪里用得着你去了?”
姜町:“那您在家做什么工作,我跟您一块儿。”
“不用,就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干完了。你要是有空,就在旁边和我说说话,不然怪无聊的。”
“唔。”姜町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丛易行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故意说道:“等会儿我要去楼顶取雪,姜町和我一起?”
姜町疯狂点头:“好!”
吃完饭,丛大哥他们准备出发了,在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人们陆陆续续的下来,人齐了之后,丛大哥和钟睿在前,肖军及孙吴几个落在最后,排成一溜儿下楼去了。
姜町站在门边看着,听到楼下一声门响,应该是女孩儿们也汇入了队伍。
她又跑回窗前去看,见到一队队的人从各个楼栋里走出来,找到相熟的人之后结成一个个小队,向着西边的旷野处走去,慢慢地,雪地上只留了一排排凌乱的脚印,又很快被漫天飘落的雪花覆盖。
像出巢觅食的蚂蚁。
这样想着,姜町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丛易行不愿让她思考那些沉重的东西,提着两个干净的桶喊她:“走吧?”
这还是姜町第一次上到这栋楼的楼顶,她新奇地看着男朋友拨开门闩,以为入眼会是一片雪白。
谁知道天台门附近的雪早已被踩实,结成了厚厚的冰溜子,还有点脏。
“小心脚下。”丛易行提着桶腾不出手来扶她,只好伸出一只胳膊让她借力。
姜町挽着他的胳膊小心走过门口的几米路,才来到看起来较为干净的雪层旁。
丛易行放下一只桶,交给她一个小铲子,“来,往里面铲吧,压瓷实一点,这样盛的雪多。”
这和在沙滩上玩沙子有什么区别?姜町可太喜欢这个工作了,蹲下身吭哧吭哧铲了起来,一边铲一边问:“楼里的人都在这里取雪?”
“不一定,有的人想下楼走走,就顺便在外面取了回来。”
姜町皱皱鼻子:“外面人来人往的,雪都脏掉了。”
“也有干净的,比如楼栋与楼栋之间的缝隙,就没什么人走的。”
“这雪化的水干不干净呀?”姜町看了看天上,太阳已经许多天没露头了。
“看着没什么杂质,不过还是要烧开了喝。”
姜町四处望了望,鬼鬼祟祟的凑过来:“阿姨说许多人家里都存不下柴火的,万一以后没办法捡柴了……他们怎么办?”
丛易行垂下眸子,摇了摇头,这事儿官方都解决不了,他就更没办法了。
姜町小声说:“我空间里还有一些柴火、炭和煤球,要不要找机会拿出来?”
丛易行学着她鬼祟的样子说道:“301的厨房装满了,接下来捡的柴火会放进302的厨房里,到时候你可以一天往外拿一点柴火加进去,就不会很明显了。”
“那炭和煤球呢?”
丛易行隔着帽子摸了摸她的头:“那些太少了,拿出来也不顶什么用,先收着吧。”
姜町开始后悔:“早知道当时在外面多停留几天,捡多多的柴火回来,这样如果楼里断柴了,我们还能帮上一点儿忙……”
丛易行打断她:“你不能这么想,宝宝,只靠我们是没办法帮助所有人的,不患寡而患不均,除非有足够的能力,否则宁愿谁都不帮,也不能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我知道。”姜町嘟囔道。
她就是今早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顶着满脸冻疮,腿脚都不是很方便了还要出去捡柴,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丛易行让她不要有道德压力:“无论是之前的高温,还是后来的水灾,亦或是现在的严寒暴雪,都不是我们造成的,空间虽然能保证我们不至于缺衣少食,但它的帮助是有限的,真正的灾难还是我们自己在承受,你又没有在别人受冻的时候独自享乐,为了节约热水你都多少天没洗澡了?大家过的都是差不多的日子,你没必要因为自己吃了几顿好吃的,或是在床上躺了几天就产生负罪心理。”
“再说了,就算你享乐了又如何,空间里没有一样东西是白来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用钱或努力换来的,享受就享受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町抬杠道:“怎么没有,那些衣服鞋子不就是吗?”
“那不一样,那是官方没有发现的,留在那里也会被洪水给淹了,你觉得是浪费了好,还是给我们自己用掉好?”
姜町翻了个白眼,故意离他远了些,“你就爱讲这种大道理。”
丛易行偏要挨着她,巴巴地凑过来:“好好好,我不讲了,不要离我那么远嘛,老公给你挡挡风。”
“油腻!”
“瞎说,明明是油而不腻。”
“等钟睿回来我就拿棍子打他一顿。”
“嗯?为什么,他犯天条啦?”
“他都把你带坏了!”
“宝宝,你就没想过我自己变坏这个可能么?”
“才不会,以前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都好好的,肯定是和钟睿待在一起太久才变坏的。”
“话虽如此。”丛易行哭笑不得,“你也不能太溺爱我啦。”
姜町眉尾一挑,傲娇道:“我家子涵就是最好的!”
久久不见两人下楼,奉丛母之命上楼找人的孙怀珍站在门后,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没想到二弟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还有姜町,她真的好爱。
啊,磕到了!
“谁?”丛易行早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迟迟不见人出来,他眼神锐利的回头,又恢复成了人前那副成熟可靠的样子。
孙怀珍放下手,压了压嘴角后才走出去,“是我,二弟。”
被人听到了!
看着孙怀珍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姜町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感觉,反正她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提上自己勉强装满的雪桶,站起身来快速往回走,“啊,大嫂,我们就准备回去了。”
“小心!”
身后传来丛易行的提醒时已经晚了,慌不择路的姜町一脚踩上门边的冰溜子,当着孙怀珍的面表演了一个大劈叉。
姜町:“……”地缝,我地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