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烧你祖宗!
301里,不知道楼上有人艰难打开几乎和门框冻为一体的门,正冲他们而来的丛家人,还在闲适的啃鸭货。
闲极无聊的白天,没有娱乐的时候,丛易行之前卤的那几大盆卤味就成了最好的消遣。
大家嘴里啃着卤香味十足的鸭爪、鸡爪、鸭翅、鸭脖甚至猪蹄,就连之前怪儿子净囤些乱七八糟,不知道多囤点粮食的丛母都转了话风:“这样也不错,几十万全换成粮食我们也吃不完。”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姜町,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严格来说我们现在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姜町的,虽说心里早已亲如一家,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以前的钱大概率是用不上了,现在特殊时期也没办法工作,但是这个账我们要记得,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把用掉的东西给补回去。”
见母亲说着话眼神落到了自己身上,丛大哥立马放下嘴边的鸭翅膀,连连应道:“应该的,我没意见!”
丛父也说:“是这个理儿,不能叫任何一个人吃亏嘛。”
就连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钟睿也响应道:“大不了我卖身还债!”
姜町尴尬得直抠手:“不用还……我的东西就是阿行的东西,大家别这么客气。”
丛母还要说什么,却见丛易行面色一肃,接着看向大门。
下一秒拍门声传来,人声被外面的风盖了大半,听不清那人喊了什么,语气倒是挺着急的。
丛易行起身飞快将床上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一收进空间。
被虎口夺食的钟睿搓了搓油乎乎的手指,心中升起一股好心情被打断的火气来。
他跳下床,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去看看。”
床上的几个人连忙扯着床单盖住下面的电热毯。
丛易行则关掉取暖器,连着储能电池一起收进空间。
刚才啃了半天的卤味,加上开着取暖器,暖暖的空气中还能闻到隐约的肉香。
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没办法,他只能紧急从空间里拿出几袋排泄物堆在墙角掩饰气味儿,又把排烟管道那边的窗户稍微打开了一点通风。
拍门声响得急,担心是楼里出了什么意外,丛易行弄完大概检查了一遍,便紧跟着钟睿往玄关去了。
他一去,床上的丛父也有点坐不住了,拉着丛大哥一起穿鞋:“别是出事了,我们也去看看。”
门外,潘帅怂怂的拉了阿狗一下,声音小的几乎穿不透脸上包的严严实实的头巾:“他们都不来,就我们两个能行么?”
愤怒的阿狗被楼道里的冷风一激,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
但他要面子,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等人家开门就走?回去之后被张维几人知道了,还不狠狠地嘲笑自己?
何况屋里确实没柴了,难道让他们接下来都干啃压缩饼干么?
吃的也就算了,喝水又该咋办?!
阿狗在心里啐了一声,那几个怂货不肯来,他倒要看看,等自己要来了柴火,他们几个有没有脸用!
门打开了,开门的钟睿看到是楼里有名的两个傻缺,语气就不太好:“大冷天的不在被窝里窝着,跑别人家拍什么门!”
阿狗下来前还想了几句场面话,准备先礼后兵的。
结果一看开门的人是这个态度,他也不高兴了,语气生硬的说:“楼上没柴了,我们来拿一点。”
钟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问他:“拿什么?上次不是和你们说了没有柴了么?!”
阿狗当然是不信的,尤其被钟睿一瞪,他更觉得他们心虚。
所以他梗着脖子说道:“骗鬼呢?没有柴你们烧的是什么?我站在门外都能感觉到你家里的热气儿,还说没有柴?!”
“我可没那么好糊弄!再说了,就算没有柴,不还有酒精块呢么?你们一家那么多人,领的酒精块本来就比我们多,不应该分出来一点么?”
“你也知道那是我们领的,跟你有个毛关系,凭什么要分给你!”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一家虚伪的很,嘴上说着同舟共济,实际上有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你刚才吃肉了吧!牙上还卡着肉丝呢!我们在楼上冻死冻活,你们在这里吃香喝辣,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操,你是不是找事?!”
钟睿怒骂一声就要冲出去,被刚站到他身后的丛易行拦住之后,只能用嘴巴输出:“什么玩意儿!你在理直气壮什么?谁该你的?你管我们烧的什么吃的什么,老子烧柴烧炭烧酒精,就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从地里挖出来做成干尸烧烤,你他妈又能怎么样?!”
阿狗性格本就鲁莽,又听对面连他祖宗都骂上了,他也不掂量掂量双方的实力,居然上前一步要对钟睿动手:“你他妈骂谁祖宗呢!我XX你X!”
仗着钟睿被丛易行拦着,阿狗嚣张的几乎要贴上钟睿的脸,一边推搡他一边说:“让开!老子今天倒要进去看看,我们冻得快嗝屁了,你们一家躲在屋里吃什么龙肉!”
怎么可能让他进屋?
如果随便来两只阿猫阿狗就能闯进他们家,他们在楼里还有什么脸面?
若是人人都觉得他们一家是软柿子,随便上门闹一闹就能得逞,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么?
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别人这样挑衅,丛易行当即松开了拦钟睿的手。
钟睿瞬间犹如挣脱了束缚的恶犬,“嗷”的一声冲上去,对着门外两人就是一顿暴揍。
边打边喊:“你他妈几天没刷牙了,还敢贴着你爹的脸挑衅,是不是觉得自己可牛了?啊?”
“耍横耍到我面前了?今天小爷就让你知道谁是爹!”
他甚至连刀都没用,就将阿狗两人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303和306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肖军和孙吴几个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挨揍,孙吴偶尔还跟弟弟点评两句:“看吧,我就说钟哥肯定练过,刚才那一招叫什么来着?”
“锁喉摔投,哇,这招帅啊!”孙王两眼放光的鼓起掌来。
这种被人围观挨打的巨大羞辱令阿狗彻底丧失了理智,哪怕一直被钟睿按着打,他仍不服气地找机会反击,且和有意收着的钟睿不同,他一旦出手就必往眼睛、喉咙或裆部去,主打一个阴狠。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同行的潘帅了。
虽然一时冲动跟着下来了,但潘帅并没有与301作对的打算,他甚至全程连一句话都没说。
谁知道不说话也要跟着挨打啊!
显然钟睿也并没把他看在眼里,只在将阿狗打倒的空隙里给他来了几脚。
但他还是有些受不住,就着跌倒在地的力道顺势滚远了一些,嘴里不停喊着:“跟我没关系啊,是他,是他非要拉着我来的!”
“还有,还有张维,是张维撺掇的,我是无辜的啊!”
肖军上前将他扶起,大手紧紧锢住他的一只胳膊,笑问:“张维?你说是他撺掇你们,那他怎么没有来呢?”
“他、他腿冻坏了,走不了、路……”
“是么,那我可得上去看看,好端端怎么冻坏腿了?”
这边肖军抓着潘帅问话,那边钟睿已经打嗨了。
衣服穿得厚,人也更抗揍了,他打了这么半天,这个叫阿狗的居然还有力气瞪他。
那恨到极致的表情,令钟睿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这个人肯定要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个猜测让钟睿更加愤怒。
他有什么资格恨?家里的柴火全都送了出去,他们做得还不够么?这些人不懂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恨起他们来了?
眼见钟睿愈发打出火气,丛易行不得不出手将人制止,被他拉住的钟睿最后补上一脚,踹得阿狗短时间内都爬不起来。
他喘着粗气对丛易行说:“这人,不能留了。”
丛易行的目光从阿狗身上转向潘帅,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没有,他是跟人拼房住的,另外那一家三口都是老实人,跟、跟他也不熟。”潘帅吓得眼珠直转,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把阿狗杀了?
身体不由自主一抖,潘帅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真情实意地忏悔道:“哥哥们,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是被他强拉来的,我们一屋子人都知道你们的好,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像他这样心生怨恨,每天在屋里骂你们一家……”
倒在地上的阿狗闻言瞪向他,嘴角被打出来的血冻成了冰渣,他朝着潘帅啐了一口:“狗杂种敢卖我?你给老子等着!”
他就算蠢也知道,事到如今早已经撕破脸,与其像这个怂包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他宁愿跟他们鱼死网破!
别给他找到机会!
阿狗心里暗暗想,以为我打不过你们就没事了?小心我一把火……
他不知道自己想这些的时候眼神是多么的怨毒,吓得潘帅整个人都缩到了肖军身后。
而看着阿狗的眼神,肖军此时和钟睿一个想法。
此人留不得了。
“怎么弄?”肖军问。
丛易行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反而顺着楼梯向上看了看,见楼上并没有人偷看,再听外头风声呼啸,想必能很好的掩盖三楼的动静。
他看向潘帅:“给你个机会,把张维带下来,今天的事我就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潘帅点头如捣蒜:“好,好,我这就去。”
并不怕他一去不返,丛易行示意肖军将人松开。
等潘帅跑上了楼,他看向地上的阿狗。
不知是不是自己倒霉就想有个伴儿,阿狗并没有大声提醒楼上张维的意思,但保险起见,丛易行还是找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又和钟睿一起把人绑了。
跟在他们身后出来的丛父没料到事态竟会如此发展。
他张了张嘴,和大儿子对视一眼后又很快闭上了。
算了,他老咯,儿子们有自己的主意。
将阿狗一绑,三楼彻底安静下来,肖军和孙吴几人都没有回去的意思。
丛易行回身看向丛父,“爸,你和大哥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处理。”
丛大哥:“我不走。”
丛易行认真地看着大哥,“哥,家里还有妈和小杰,他们需要你。”
如果事情真的朝着某个方向发展,他只希望不要弄脏家人的手,他们本就是本本分分的人,就该过本本分分的日子。
不像自己,手上已经沾了……
僵持了一会儿,拗不过弟弟的丛大哥只好带着父亲回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张维居然真被潘帅给忽悠出来了。
生死面前,不太聪明的潘帅仿佛自动觉醒,编了一个虽然没要到柴火,但是可以把204和205的家具拆下来烧的借口,把张维给骗下来了。
楼下安静得很,直到踏上四楼到三楼的楼梯拐角,看到三楼站了一圈人的张维才惊觉不对,立刻就要回身往上跑。
走在他身后的潘帅立刻抱住他的腰,两人扭打起来。
不得不说张维是聪明的,看出气氛不对,眼看跑不掉的他立刻张嘴大喊::“潘帅你个狗杂种,我X你妹的!”
“妈!张春花!救我!”
“救命啊!三楼的人草菅人命了!要把我们这些没物资的人打死啦!”
“你们现在冷眼旁观,说不定下一个被牺牲的就是你们的家人啊!!”
“救命!!!”
他反应的太快,等到更靠近楼梯的孙吴和孙王两人跑上去将他制住并捂住嘴时,他已经喊出好几声了!
按这个音量来说,恐怕楼上楼下只要不聋的人都能听见!
张维被押着从楼梯上下来时,还在期盼会有人出来制止。
可惜楼上楼下没有任何动静,那一扇扇门后仿佛没有人一样死寂。
唯有501的其中一间卧室里响起了细微的声音,却并不是开门声。
和501关系不好,又因为曾与邓家人同住一室而被204的女孩们排斥,张春花这些天总是与她们格格不入,夜里也一个人睡在床铺的最外边。
别人都相拥取暖,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着,虽说该有的睡袋和被子都有,但却不知怎的就感冒了。
这种天气感冒,哪怕手里有感冒药也不行,寒气一刻不停地往她身体里钻,没有舒适的环境和妥帖的照顾,她很快发起了烧。
从昨晚烧到现在,体温已经高达41度。
午饭时她人就不怎么清醒了,还是403的女人怕人饿死,勉强给她喂了点热粥。
因为关系不好,哪怕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就在505,也没有人愿意冒着寒冷去通知她儿子。
这会儿她们当然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毕竟张维叫的声嘶力竭,口口声声都是三楼的人要迫害他。
但只从人品来说,501室里的每个人都清楚,如果301真要对张维做出什么,也绝对是他自己先招惹别人的。
所以她们和楼里的其他人一样,只当做没有听到。
就连501曾与张维眉来眼去的小女儿,在逐渐看清张维真面目之后,才不再搭理他了。
张春花高烧之中几度晕厥,隐约听见儿子好像在喊她。
是儿子来看她了?
她挣扎着想要睁眼,眼皮却重若千斤。
“儿、儿子……”昏迷中的张春花无声喊了一句。
一旁的阿小面露不忍,在夏兰姐不赞同的眼神中小声开口:“你儿子……没事。”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张春花乱动的眼皮停了下来。
高桔抱着夏兰的胳膊,仍感觉自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她会死么?”
夏兰别过头去:“药也喂了,食物和水都没少了她的,就算……抗不过去,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高桔垂下眼皮,咬了咬嘴唇,“那他……我是说三楼……他们真的会杀人么?”
夏兰警告地看过来,语气严厉:“这件事跟我们无关。”
“谁都不要再讨论,我们只是被他们接济过的人,其他事情我们一概不知,无论被谁问起,都只能这么说,听清楚没?”
“听、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