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哪儿有干净的水源?……
气温回到了零上,被带走的张春花不用管,但楼里还有一场丧事要操办。
401的一家人用新领到的物资雇了一些人帮忙,在南边很远的一座山下挖了一个土坑,选了一个吉日,在楼里众人的簇拥下给母亲办了一场还算体面的葬礼。
因为早就答应过别人,那天丛易行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好奇的姜町一块去了。
回来的路上一行人经过另一座山下,远远见到几辆官方的车辆停在山脚。
见女朋友不住地往那个方向眺望,丛易行告诉她:“大量尸体埋在一起容易引发瘟疫,也会造成环境污染,所以官方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小型火化场……”
“那他们会把坏人和好人分开么?”姜町问。
丛易行目光落在女朋友略显天真的眸子里,他没有反驳,“应该会吧。”
“这个冬天死了很多人吧……”
“目前统计出来的死亡人数近万人……还有一些犯下恶行的人被带走,兰吉外区三万多的人口现在恐怕不足两万。”
这是一个姜町从未想象过的巨大数字,导致她这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情绪很是低落。
葬礼过后,501和505的众人也搬了出来,各回各家。
随着污水慢慢渗入地下,外面虽然看起来还脏着,一二楼的味道却总算不那么难闻了。
204的女孩儿们花一天时间打扫完自家,又集体用在太阳下晒温的水掺了一点点热水打理自身,最后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带着谢礼来到了301。
她们是这几户中第一个前来表达感谢的,知道丛易行和钟睿这两个‘大恩人’白天要上班,特意把时间选在了晚饭前。
门打开,这几个女孩儿第一次被迎了进去。
她们好奇但不含恶意地悄悄打量着这个屋子,寒暄过后,在夏兰的带领下整齐鞠躬,声音响亮:“感谢您一家对我们的帮助!”
“……”姜町尴尬地悄悄往后撤了两步,一转头,看到了同样尴尬后撤的孙怀珍。
这个家里没有真正擅长应对这种情况的人,矮子里面拔高个,儿子媳妇都僵在原地,只好丛母自己顶上了。
她拉着最左边的夏兰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你们这是做什么呢,道谢就道谢,可别动不动鞠躬了,啊~”
“瞧这闺女瘦的……”
丛母和人唠起了家常,没经历过这场面的丛父这会儿才敢喘气儿,挠着头说:“我……我去隔壁瞅瞅去。”
丛大哥连忙跟上:“爸,我跟你一块儿。”
钟睿看着两人没出息的背影,觉得这个家果然还是要靠自己撑场面。
他站出来,先对高桔表示感谢:“钥匙的事,谢谢你了。”
高桔想往他旁边看,又极力忍住,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别扭,说的话也带着别扭:“不用谢我,是夏兰姐让我来提醒你们的。”
刚想办法把手从丛母手中拿回来的夏兰立刻说:“多亏高桔机灵,好在最后没露馅。”
丛母:“露什么陷?”
孙怀珍也好奇地看过来。
钟睿挠了挠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出两人不知情,自觉说错话的夏兰站起来,“没什么,一点小事。李阿姨,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做晚饭,先回去了。”
丛母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热情挽留:“回去干什么,就在这儿吃吧。”
女孩们坚持要走,离开时丛母同样坚持不要她们的谢礼。
丛母:“官方这次发的物资也不多,你们五个年轻小闺女,正是该多吃饭长身体的时候,一下子送出来这么多,下次物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难道又想饿肚子?”
“可别跟姨客气,什么谢礼都不如看到你们健健康康……”丛母一番话说得好几个女孩都落下泪来,最后那些谢礼也只好带了回去。
礼虽然没送出去,但心里却对他们一家观感更好了。
高桔夜里忍不住跟阿小嘀咕:“有这么好的妈妈,怪不得他也这么好。”
阿小被她念的耳朵起茧,第无数次对她重复:“小桔,你悄悄的喜欢就行了,可千万不要舞到别人面前去,不然夏兰姐肯定要揍你的。”
高桔捧着脸:“知道了,我就是幻想一下嘛,又不犯法……”
*
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轨。
随着气温突破零上五度,今年的清明节到来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但或许是前一年下的雨太过超标,今年的清明节不但没雨,还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这天早上丛父看着家乡的方向感叹:“眼瞅着最适合播种的日子就要过去了,少了这场春耕,人们今年吃什么呢?”
孙怀珍细声细气的说:“国家应该会有办法的。”
“是啊爸,”丛大哥对他爹说:“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
丛母也怪他:“今天儿子们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个老头子别讲这些泄气的。”
是的,当了近半个月‘临时工’的丛易行几人,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休息日。
姜町每天起床的时候男朋友都已经上班去了,好不容易碰上休息日,当然是要抱着他睡上一场懒觉的。
这半个月钟睿也累得不轻,于是干脆也没起床。
丛母在灶上温了三个人的饭,被打断了情绪的丛父摇摇头,说她这是多此一举,“他空间里啥吃的没有,还用你热着饭等?”
丛母唯有面对自家老头子的时候脾气最是收不住:“你懂什么,这是饭吗?”
“这是母亲的爱!”丛善杰立刻接上下一句。
眼见奶奶眼带杀气的看过来,小朋友把嘴巴一捂,躲到他爸身后去了。
等到姜町几人起床来到301,就听等待多时的丛母问道:“老头子说我给你们留饭是多此一举,你们觉得呢?”
姜町莫名感受到屋里有一股凉飕飕的空气迎面而来,她谨慎的没有说话。
丛易行不愧当了她这么多年儿子,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怎么会,虽然空间里也有饭,但总觉得刚从灶上盛出来的更好吃一些。”
他这话太有偏向性了,眼见丛父嘴角耷拉下去,钟睿连忙紧跟其后端起水来:“不过干爹说的话也有道理,倒不是说您多此一举,而是您这样太操心了啊,干妈,是不是干爹心疼你,才这么说的?”
“他心疼个屁!”丛母一扭身给他们盛饭去了。
丛父不住向下耷拉的嘴角也止住了。
丛大哥悄悄冲钟睿竖了个大拇指,怪不得他一个非亲生的力压自己在父母心里的地位,果然有些真本事啊!
*
难得的休息日,吃完丛母特意在灶上温着的饭,丛易行和钟睿也加入了持续了好几天的大扫除中。
自来水管已经化冻了,但因为外头的污水渗入地下污染了水源,水管里流出来的水看着不怎么干净不说,仔细闻还能闻出一点异味。
担心这样的水用了会生病,这些天他们用的都是去年夏天囤到空间里的水。
还别说,因为囤水的时候外面正处于高温,这些水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不管是用来打扫卫生还是清洗衣物,都比水管里冰凉的水好用的多。
空间里囤的热水经过一个寒冬已经消耗殆尽,但是眼看天气回暖后压不住味儿了,丛母还是忍痛烧了几大桶水用作全家的身体清洁。
烧水用的是当初在金城买的“热得快”。
这次官方发的物资里已经没有酒精块了,他们家剩余的那些要留着做饭,烧水用电倒是比用燃料划算了。
前两天他们全家都洗了个澡,身上干净了,就有些嫌弃用了一季的衣服被褥,于是这些天该晒的晒,该洗的洗,家里的窗户都利用上,任何一点能透进来的阳光都不能浪费,每扇窗户前面都挂满了织物。
现在也用不着睡客厅了,客厅里的几张床搬回原处,趁着丛易行今天在家,他们要把客厅给收拾一遍。
相比一件件的搬走再挪回来,还是空间用起来方便,丛易行被母亲指挥着,一会儿把这个角落的东西收走,一会儿又在打扫干净后原样放回来,端的是忙碌。
家里干活的人多,不缺姜町这个没什么经验也没多大力气的劳动力,于是她心安理得的带着小朋友在一旁躲懒。
一大一小两个坐在难得没有晒东西的窗前,享受着阳光照射在后背上的温暖感,手里端着丛易行特制的酸奶水果捞。
质地醇厚丝滑的酸奶包裹着切成块状的各式水果,有的酸甜有的纯甜,有的一口咬下去会在嘴里爆开汁水,有的又口感绵密,两人吃得开心,不约而同地摇头晃脑起来。
钟睿一回头看到这两个人如此惬意,手里的抹布颤巍巍指着姜町,控诉道:“别吃这么多,给我留点儿!”
姜町笑看他不说话,丛善杰冲他做了个鬼脸:“就不给你留!”
钟睿把抹布一丢,冲了过来。
丛善杰放下碗就跑。
本以为‘三叔’是来追他的,谁知道他跑去卧室半天不见人追来,悄悄探出头来一看,这臭不要脸的大人竟然端着他的酸奶碗吃起来了!
丛善杰告状:“奶奶!三叔抢我的酸奶!”
等钟睿在丛母的怒视下老老实实捡起抹布,得意洋洋走回来的丛善杰就看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酸奶碗。
他嘴巴一扁,冲上去用脑袋大战钟睿的屁股,“你还我酸奶!还我水果!”
钟睿用手抵着小朋友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嘘,小点声哦,不能让别人听到呢。”
委屈巴巴的小朋友只好用气声骂他:“你这个贪吃鬼!”
一旁的孙怀珍立马教育:“小杰,不能这样说别人哦。”
路过的丛大哥在钟睿背上捣了一拳,替儿子出头:“又欺负我儿子!”
钟睿立刻拉同盟,对跟在丛母身后收放东西的好兄弟喊道:“阿行,大哥打我!”
丛易行表示嫌弃:“天天欺负小孩子,你就这点儿出息?”
钟睿伤心的嗷嗷叫起来。
在他呜呜哇哇的控诉声里,丛父端着一盆污水进了卫生间,片刻后回转,念叨:“这下水道反味儿越来越严重了,得想办法控制一下。”
丛母:“清一清管道?”
“跟管道关系不大,还是因为水源被污染的厉害,无论上水还是下水都是脏的。”
丛母立刻道:“所以更要注意卫生,不干净的水不要用,在外面接触了脏东西回来后要消毒洗手!”
最近总是嫌消毒麻烦的钟睿眼神闪烁,干妈这是趁机在点他呢。
他假装没有听出来,“实在不行把下水道堵死算了。”
丛父:“堵死倒是简单,但是以后洗澡上厕所就麻烦多了。”
丛易行说:“我在管理处听说县城要重启超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县里走一趟,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卖防臭地漏的。”
“这东西现在恐怕不好找,不过为啥又要重启超市了,现在物资不是免费发的么?”
“虽说不用钱买了,但也不能次次都把物资送上门,养得大家都生出惰性了怎么办?”
“可不是,之前起码还知道到处去捡柴生火,现在好了,都在等着官方把物资送上门,上次还听到有人抱怨没有酒精块只能吃冷食,也不知道自己想想办法。”
“这和养猪有什么区别……”
……
听着大家的讨论,窗边的姜町端着碗发起呆来。
水源被污染的厉害,她是不是该多存点水在空间里?
可是现在哪儿还有干净的水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