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他们得去县里把这个月的积分花完,于是约好了明天上午去县城,回来后部分人去进行收尾,其他人则在家里收拾东西。
这天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他们全家一起前往县城商业街。
或许是太多人闭门不出,县里显得很冷清,偶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在街道中留下一串咳嗽声。
“最近咳嗽的人变多了。”丛母忧心道。
孙怀珍捏紧小朋友脸上的口罩,安慰她:“好在都是轻症,暂时不必担心传染的问题。”
丛大哥反驳妻子:“那是病重的都没出来,咱们隔壁的隔壁,听说就有个高烧的。”
他一句话说得母亲和妻子都变了脸色,钟睿从背后捣了他一下,笑嘻嘻道:“大哥,你说话真没情商。”
丛大哥:“……”
官方商店里还是那些东西,甚至有部分已经不再补货。
单从商业街的工作人员来看,是看不出少没少人的。
守卫在附近的兵哥也还是原来的数量,个个身体站得笔直,目光如电,尽职尽责的样子令默默观察的姜町总算稍稍安心。
换了一些药品、食物和生活用品,把当月积分花光的一家人开始回程。
时间还早,到达楼下后丛母丛父孙怀珍带着孩子上楼,丛易行姜町四人则继续去西边的山坳。
碰巧二楼的中年男人出门,在楼道里遇见,他笑着和丛父打招呼:“老哥,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丛父乐呵呵地说:“上县里买了点东西,刚回来。”
“哦哦,有没有上架什么新东西啊?我们家这个月的积分还留了一些。”
“没有,还是老样子。”
男人看着他们家出门必戴的口罩,问道:“口罩还是五积分一盒?”
“是啊,有点贵。虽说是一次性的,但我每次都重复戴好几次才舍得扔……”
寒暄几句,丛父他们上了楼,中年男人走出楼栋门,不经意间看到姜町几人的背影,他有些疑惑。
这家人整天往外跑,那边有什么好东西么?
他有心想跟过去看看,又怕被发现后不好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心里对丛易行总是有些忌惮,没有必要也不愿意招惹他们,所以最后他还是提着垃圾去了屋后的垃圾坑。
一个小时后,到达位置后丛易行照例先爬到高处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也没有其它异常后,才开始今天的工作。
丛大哥要先把两张消过毒又暴晒过的的病床焊接在车厢最深处,钟睿在给他帮忙。
丛易行则把救肖军那天晚上顺手带回来的窗户护栏切割成合适长度,准备用来焊接到车厢侧面留出来的窗口处。
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准备的并不够充分,比如窗户需要用到的玻璃,他们就没想起来要收一些。
姜町蹲在旁边看他干活,听到这话后说:“可惜了,医院里好多那种很大片的玻璃窗口,早知道收几面进去。”
又不可能为了这点儿事专门跑一趟,丛易行说:“没事,等我们走的时候可以把隔壁窗户上的玻璃拆下来一面,到时候让我爸做个新窗框。”双层的玻璃,拆掉其中一层也不显眼。
丛父闲暇时经常做一些手工,尤其擅长木工活儿。
姜町不由感叹,这一家人技能还挺全,有会木工的,有会电焊还懂修车的,有精通厨艺的……当然,还有自己和钟睿这两个吃吃喝喝的。
不过……姜町好奇地问男友:“那你擅长什么呢?”
丛易行抬眸看了她一眼:“擅长哄你开心。”
“这算什么技能?”
“嗯?”丛易行不认同地说:“这可是我们家最有用的技能,要是没有我先吃上软饭,他们能跟着你享福吗?”
明知男朋友在逗自己,姜町还是认真地说:“你说的不对,不是谁跟着谁享福,我们这是互帮互助,相辅相成。”
丛易行忍不住勾起唇角。
“嗯,相辅相成。”
一群人生活在一起,其实最怕有人觉得自己吃亏,只有每个人都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才能长久和谐。
直到夕阳西下,橙红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所有工作才相继完成。
除了收车放车外没有帮过别的忙,姜町直到这时才第一次认真观察这辆车。
车外的脏污在改装过程中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掉漆锈蚀的地方他们暂时还顾不上,所以显得有些斑驳丑陋。
不过现在不是讲究外观的时候,还是实用最重要!
车头是整辆车最完好的区域,前窗玻璃和两侧玻璃都擦的锃亮,车门打开,因为高度太高,姜町是被男朋友掐着腰扶上去的。
她惊喜地发现:“还有卧铺?!”
驾驶室里,两个座椅的后面是一小块大约60厘米宽的长方形平台,上面原主人铺的垫子等东西因为脏污发霉已经丢掉了,但不妨碍姜町看出这是司机睡觉的地方。
惊喜还不止于此,丛易行拍了拍座椅,对她说:“把两边的座椅放下来,铺上垫子还能多睡一个人。”
这么说光驾驶室就能睡两个人了?
姜町满是新奇,但天都快黑了,他们动作得加快,于是她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跳了下来。
“小心点。”丛易行将她接住,两人走到车尾。
车厢尾门大开,伸展出一块金属平台,能看到上面还开了一方小门,用作平时进出。
姜町在丛易行的帮助下爬上平台,还没进去就一眼看到了最里面的两张床。
这辆车的总长是6.8米,其中车头长1.6米、宽1.9米,车厢长5.2米、宽2.4米、高2.4米。
宽敞的车厢容纳并排的两张单人病床后,还能在侧面加宽40厘米,把两张单人床变成了一张两米四的大床。
病号床的轮子被拆掉了,床腿和车厢焊在一起,非常牢固。
挤一挤睡下三四个人问题不大。
床的下方是镂空的,床下空间可以用来收纳物品,比如常用的工具厨具等等,在不用的时候都可以暂时放到下面。
床两侧的车壁上还做了两排挂钩,平时挂点小东西或者衣服帽子也很方便。
除此之外床头上方约一米高的位置还做了一个20x20cm的小平台,两侧带有活扣,可以把他们充电式台灯的底座固定在上面,用以照明。
这张‘大床’占据了车厢的一小半空间,床尾左边的侧板上开了一扇50x50的窗户,上面金属护栏已经装好了,只差一面玻璃窗。
窗户附近为了方便通风和向外观察情况,留了半米多的空地。
窗户的左边则在80公分高的位置装了一张金属桌板,桌板一米长半米宽,下方有两条腿支撑,平时可以用作灶台,也可以做吃饭用的桌子。
不用的时候可以把桌腿拆掉扣在车壁上,这样更为节约空间。
桌板对面的车壁上还是一个焊上去的病号床,下方同样可以收纳,床上平时不铺东西,白天当做椅子坐人,夜里铺上床垫床单又可以在上面睡觉。
丛易行对姜町说:“你和我妈、大嫂、小杰一起睡里面的大床,这张小床给我爸睡,我和大哥钟睿轮流开车,夜里两个睡驾驶室,另一个就到后面来打地铺。”
他指了指地上:“平时多注意卫生,睡觉前打扫干净就行。”
姜町下意识说:“但是你和钟睿没有B2驾照诶。”
丛易行笑她可爱:“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到时候让大哥在旁边看着,多练一会儿也就会了,不用担心,现在可没人在路上查驾驶证。”
也是哦。
姜町在车厢里走了一圈,难免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就简单装个车厢呢,哪知道里面还挺复杂。
靠近门边还留有一米多宽的空地,她指着那块区域问:“这里怎么空着呀,挤一挤还能再放一张床的吧?”
丛易行蹲下身掀起地上的一块活板,能从这里看到车的底盘。
他说:“今天来不及了,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在这里做一个洗手间。”
姜町震惊:“这种车还能有洗手间?!”
“是啊,只是麻烦一些,需要从别的车上弄个水箱过来,装在车底做污水箱使用。”
“怎么搞得像是要在里面长期生活一样?一千多公里的路,白天开车晚上休息的话,最多两天也能到了吧?”姜町不解地问。
丛易行没她这么乐观,不过他也没否定她的话,只是说:“既然有条件就先弄一弄,万一到了那里没地方住,也可以暂时住在车上,好过风餐露宿。”
“哦哦。”参观完的姜町跳下车去,特意绕车一周观察了一下。
前后车牌都已经摘下来了,车体上喷的数字车牌和其他标识也刮掉了,这群男人做事还挺仔细的。
天色已晚,这次离开时他们不但收起了车和工具,还把附近散落的一些垃圾也打包带走了,最后把车子在这里停留的痕迹破坏掉,基本就看不出来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姜町才想起来一件事,问男朋友:“油加了吗?”
“加满了。”
“最好在车里放个风扇,不然很闷的。”
“这个简单,随时拿出来都行。”
“还有……”
丛易行让她不要操心,“该做的准备我都会做好的,现在就让你的小脑瓜歇一歇吧。”
“唔,那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呢?”
“你要做的是今天晚上吃个饱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我们凌晨三点就起床,这样步行的时候不会太热,而且天亮的时候离开这里已经足够远了,只要前方路上没有人烟,接下来的路就可以开车。”
他们的全国地图上看不到详细的道路情况,但大致路线还是知道的,只要对准基地的方向,有路走路,无路绕路,总是能够到达终点的。
在金城买的机械手表上带有指南针功能,再加上现在每天都有太阳,根本不怕迷失方向。
四人回到家时丛母几人已经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干了一天活,中午就随便对付了一口,几个年轻人都饿坏了。
先坐下吃了饭,随后才开始将打包好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空间。
被褥衣服最好不要全部带走,否则他们离开后有人打开门就会发现不对。
所以丛母特意捡出了一些穿旧穿脏再也洗不干净的旧衣服,又留下了几床便宜的旧被褥铺在床上,今晚凑合着睡一觉,明天离开时直接不要了。
丛母原本很舍不得自家的冰柜,毕竟买来还没用多长时间呢。
这个丛易行有办法,直到他放出来一个旧冰柜,姜町才知道那天在青砖房找钥匙的时候他还顺走了别的东西。
姜町问他:“你当时是不是就想到这个问题了?”
丛易行点头。
姜町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这个人居然背着她暗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