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天空很蓝,像姜町小时候记忆中的天空,又似乎更澄澈一些。
长大之后,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处于内陆平原上的豫市已经许久不曾看到这样蓝的天空了。
更多时候,它被雾霾遮挡。
于是灰蒙蒙的天空,便渐渐替换了人们记忆里的满天星光。
“听说风齐高原很美。”姜町说。
“是啊,记得有一次你刷到了当地文旅的视频,非要让我请假带你去参加当地的赛马节,不答应就不许我出门上班。”丛易行说着笑了下,似乎想起了她当时任性的模样。
姜町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过了那段时间再回头看,她也觉得自己恋爱的头两年实在有些作。
但她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反而不太高兴地说:“但你最后不也没带我去吗?”
“那时候我刚过实习期,实在不好请假,虽然错过了赛马节,但是后来不是带你去溪源古镇啦?”
姜町露出回忆的神色,想半天才说了一句:“镇上那家豆花鱼好吃。”
丛易行忍不住笑。
姜町这人记性差,去过的地方永远只记得美食,不记得美景。
但他没有提醒的意思,只是说:“是啊,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吃一次。”
“溪源古镇已经被海水吞没了吧,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当然会。”
灾难总会过去的,他们要一直相信,才能坚强地走下去。
第208章 回头
最后一共抽了两吨汽油和五吨柴油,从服务站离开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回到停车的树林后时,丛大哥还没有睡,正坐在驾驶室里等他们。
姜町三人从树林的另一面穿行而来,突然出现在车头前方时吓了丛大哥一大跳。
他打开车门跳下来,迎着丛易行的手电筒光线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钟睿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好消息:“弄到很多汽油和柴油!”
“真的?”丛大哥咧开嘴,忍不住高兴,“有多少?”
“好几吨呢。”钟睿说着打了个哈欠。
丛大哥连忙道:“累了吧?先去洗洗睡吧。”
姜町今晚往空间里收了太多东西,虽然用的不是体力,还是感觉胃里有些空虚。
她小声问:“我有点饿了,你们饿不饿?”
钟睿不饿,但他不会放过任何吃宵夜的机会,积极道:“有点!”
丛易行不饿,但是为了陪女朋友,他也可以稍微吃点儿。
丛大哥不吃,他把驾驶室让出来,“外头有蚊子,你们到驾驶室吃,吃完了再去后面睡觉。”
“好。”
等丛大哥进了车厢,姜町在男朋友的辅助下爬进驾驶室。
前面的两个座位还没放倒,丛易行让她独享后头0.6米宽的卧铺。
怕弄脏上面的垫子和枕头,姜町先把这些收进空间,随后盘腿一坐,开始往外拿吃的。
钟睿想吃螺蛳粉,被她严词拒绝:“不行,你们晚上还要在这里睡觉,味道散不去的。”
两侧窗户上是丛父白天抽空做的可拆卸防蚊纱窗,虽说晚上睡觉时是开着窗户的,但毕竟空间小,味道太大的东西还是不能在这里面吃。
最后她拿出三碗丛易行做的猪脚面。
色泽红亮的卤猪脚皮质Q弹,口感油润,搭配清爽的细面和吸满了汤汁的脆嫩小油菜,呼噜噜吃上一大碗,产生的满足感一点儿也不比满汉全席少!
吃完了擦擦嘴,再打个满足的饱嗝,把空碗一收,三人下车洗漱去了。
姜町指尖先流出一线水柱洗了洗手,随后才分别为三个漱口杯注满了水。
刷牙、洗脸,再用浸湿的毛巾擦擦脱去防晒衣后露在短袖外的脖子和胳膊,最后搬个小板凳坐着洗洗脚。
清洁完毕,姜町不想让脚上的拖鞋粘上泥土,就让男朋友背着她把她送进了后车厢。
车厢内丛大哥还没睡,等她走进去之后,才展开自己的铺盖,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看着女朋友上床躺好,丛易行和大哥打了声招呼,自外面关上车尾板上的小门。
第二天,谁也没吵醒夜里立了大功的三人,起床后安安静静地出了车厢,用丛易行特意留在车里的水洗漱后,简单吃了点干粮,便走到一旁去放风。
在车里待得久了难免憋闷,趁着早上太阳还不那么晒,孙怀珍和丛母带着丛善杰在周围玩耍。
每次到这种野草丛生的地方,他们都会自觉穿好长袖长裤,不但把裤脚塞进袜子里,还会用纱巾包头,就是怕不小心被有毒的蚊虫咬到。
纱巾是之前在兰吉县的商店里买的,款式和颜色虽然土土的,胜在价格便宜。
而且每次长时间敞开车厢门后,丛母还会拿蚊香先熏一遍车内再关门。
得益于他们的这种小心,即便每天车子都停在荒地上,一家人也没有被咬得满身是包的。
只是偶尔上厕所的时候,会不小心被叮一下屁股,这就没办法了,总不能蹲下前先在屁股上喷一遍防虫喷雾吧……
丛善杰先是跑来跑去揪了几朵野花攥在手里,又好奇地蹲在一丛茂密的植物前看上面的果子。
“奶奶,这是什么水果?”
丛母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毕竟不是熟悉的家乡,她也不是每种植物都认识,于是不确定地说:“像是一种地莓?”
那橘黄色的莓果圆润饱满,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见丛善杰蠢蠢欲动,孙怀珍提醒他:“不可以吃噢,在野外遇到不认识的东西都不能随便入口,知道吗?”
“那我可以摘几个拿着玩吗?”丛善杰一脸乖巧地问妈妈。
孙怀珍点头,又强调了一遍:“可以玩,但不可以吃。”
小朋友便摘下最大的那一颗。
摘下来后才发现不小心把它捏破了,手指上沾了一些颜色和橙汁一样的果子汁。
他抬头看了一看,趁妈妈和奶奶不注意,拿舌尖偷偷舔了一下,很快又吐掉了。
呸,又甜又苦的,难吃!
她们在这边玩,丛父和丛大哥也没闲着。
丛父犹记得去年冬天冒雪捡柴的不易,此时见到如此多的枯树,就有些控制不住。
他从车上拿了工具,带着儿子走远了一些,两个人哼哧哼哧砍起了树。
临近中午,姜町在远处隐约传来的“咚咚”声里醒来时,看到空调打开着,车厢里除了她竟没有一个人。
穿好防晒衣和运动鞋,姜町从车厢里出来,发现睡在驾驶室里的两人已经起来半天了。
人都不在?
她往头上扣了一顶帽子遮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正围在林子里面看丛大哥砍树。
放眼望去,四周已经有好几棵卧倒的树木。
时刻注意着车子那边情况的丛易行第一个发现了她,走过来牵住她的手:“睡饱了没有?”
“嗯。”姜町从喉咙里轻哼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点儿刚睡醒的慵懒,“这是在干嘛?”
丛易行:“爸说要囤点柴火。”
他们离开时夏收的麦秸没办法带走,这件事一直是丛父心中的痛,一有机会他立刻就想到了损失的那些麦秸,所以想要通过砍树补回来。
姜町稍微愣了一下,问他:“这树虽然不算高大,但一整棵树想要劈成柴也不容易吧……”
是啊,砍树容易劈柴难,但是他爸不愿意闲着,丛易行也不好说什么,他笑笑:“他愿意砍就砍吧,反正先收到空间里,以后有机会了慢慢劈。”
他带着姜町走过去。
之前没有姜町在他旁边,他没办法使用空间,只说等他们砍完了再一起收。
丛母看到姜町起床,立刻对大儿子说:“好了老大,砍完这棵就算了,回去吃个饭该出发了。”
和儿子交替工作的丛父累得在一旁歇息,他晒得黝黑的脸上汗珠顺着沟壑往下淌,就算累极了,还是很痛心地念叨:“这么多树都死了,不带走的话,留在这里只能等待腐败,实在太可惜了。”
丛母骂他:“这一大片树林你要砍到什么时候去?不如我们走了把你留下砍树?”
丛父呐呐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等丛大哥力竭之后,最后的一点点交给钟睿来砍。
丛易行让他们先回去:“别围在这里了,林子里蚊虫多,爸,你也回去洗一洗换身衣裳。”
丛父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怕被蚊子咬,也没敢脱。
他们几个走了,姜町和丛易行留下,等钟睿把这棵树也砍倒,丛易行把五棵树收进空间,整整齐齐摆在了一起。
回去时丛父和丛大哥已经简单清洗后换好了衣服,大家围坐在车厢里吹着空调吃午饭,边吃边交谈。
听闻他们弄到了一辆车,丛母问:“那我们今天就往回走,接上肖军他们?”
丛易行摇头:“不一定能开呢,吃完饭先让大哥检查一下。”
孙怀珍问:“如果和他们同行,是不是得解释一下我们的车厢怎么来的?”
这车厢一看就是后来焊接的,和货车自带的那种车厢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何况里面还有病床和空调,确实需要合理的解释。
丛易行道:“就说我们用黄金在兰吉县买的车,又在县里的修车店找人焊了车厢。病床什么的有床单盖着也看不出来,注意不要让他们进来就行。至于空调……就说是和燃油一样,从服务站里拆下来的,后面我们只要不从服务站这条路走,就不存在被拆穿的风险。”
这些细节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得看那辆车还能不能开。
吃完饭,大家就去旁边找了一块空地,把地上的草拔干净之后放出那辆双层的旅行巴士和一众工具。
地上铺了张垫子,丛大哥先爬到车底检查了一遍,随后进入车厢坐进了驾驶位,尝试打火。
发动机能启动,但还有一些别的小问题。
因为丛大哥没开过这种大巴,哪怕是一些小问题也需要好好研究,于是这个下午便在修车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