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杀意
“嫂、嫂子,你在这里、我哥呢?”丛易安艰难地问。
“你哥被他们抓住了,还有阿姨叔叔大哥大嫂小杰他们。”刚报出一连串人名证明自己的姜町还有些恍惚,怎么,怎么会是丛易安呢?
他……他这样子这么惨,姜町不敢想象丛家人看到他该多么痛心难过。
她现在就很难过,男朋友的亲弟弟受了伤,还被困在吃人恶魔周围整整几个月,在不清楚他身份的时候她还能理智对待,现在却只想冲出去把那些恶鬼渣滓砍成碎屑!
姜町“蹭”地站起来,咬着牙道:“你好好在这待着,嫂子去给你报仇!”
丛易安再顾不得装虚弱,连忙抬手抓住她脚腕,阻止道:“你别、咳,你别冲动,要仔细计划。”
“你能动了?”姜町惊喜地看向他。
丛易安脸有些烧得慌。
这个女生能精准说出他家里的每个成员,还能讲出二哥在豫市的学校和毕业后就职的公司,甚至能说出他哥腰上有两个窝……他确信对方真的是他哥的女朋友,此时就难免为刚才的欺骗感到不好意思。
“能、能动一点了。”
“那说明还没饿到极限。”姜町替他感到高兴,连忙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
她心里太多复杂的情绪,血气上涌导致脑子还有些迷糊,食物摊开一地,她才想起丛易安现在还不能吃固体食物,最好先进食一点易消化的流食。
空间里有各种粥水,姜町为难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翻捡着地上的食物,假装在思考,实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睡觉穿的短袖很宽松,因为刚才一系列的大动作,挂在脖子里的玉珠从衣领里掉了出来,挂玉珠的绳子在她胸前晃来晃去。
“嫂子。”丛易安喊了她一声。
“嗯?”姜町抬头。
丛易安指了指她的脖颈,说道:“你的东西掉出来了,这样说不定会影响行动,还是固定好吧。”
姜町呆住,有些结巴地问:“你、你说话变流畅了?”
“嗯,多亏嫂子喂的盐水,感觉体力恢复了很多。”
姜町还在发呆,半晌忽然握住玉珠凑到他眼前,问:“你觉得它是什么?”
丛易安不明所以:“我也不懂,应该……是玉石或者什么玛瑙之类的?”
因为瘦脱了相,虽然眉眼依稀还能看出照片上的影子,但姜町对在这里遇到自家人的事情还是感觉太多玄幻,直到她发现,对方居然能看到玉珠的实体。
她在这一刻才彻底交付信任。
把玉珠重新塞回领子里,她认真看着他道:“小安,我给你拿点吃的,但你注意不要太惊讶,情绪不要太过起伏。”
“噢。”丛易安不明白她怎么变得这么严肃,地上不都是吃的么,难道她还藏了一些?
直到下一秒他看到姜町手里凭空变出一个碗,再下一秒碗里凭空多了大半碗粥!
洁白的米粒沉在浓白的米汤之下,浓郁米香随着幽幽的热气迅速散发开来,不一会儿便溢满了他的鼻腔。
早已连蠕动都停止的肠胃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在米香的诱惑下重新翻涌抽搐。
姜町右手变出一只瓷勺,舀起一勺米汤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丛易安自动张开嘴,直到滋润的温热粥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他才想起如何形容此时的姜町。
很温暖,像妈妈。
在暗无天日的密道里面生存了数月都不曾落泪的青年,脸上骤然滑落两行泪。
这一定是神迹吧?
良久,慢慢喝掉半碗米汤,被姜町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的丛易安,看着兀的出现在狭窄通道内的一张床,心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你躺下休息休息吧。”姜町扶他坐到床上,忍不住又抬腕看了看表。
通道里的隔音太好了,她没有听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动静,只有偶尔不知哪处滴落的一滴水声,在这黑暗幽深的密道里制造出一点响动。
她担心对方找不到她去为难男朋友他们,可是她又不能放下这个刚见面的弟弟不管。
丛易安短暂地感受了一下屁股底下区别坚硬冰冷石壁的触感,又在姜町抬腕的动作中立刻站了起来。
他问:“几点了?”
姜町回答:“六点二十。”
他飞快说道:“对方的灯油不多,洞穴里一到晚上就黑暗无光,所以他们休息得很早,近期都是七点前就开饭,吃完饭不到九点钟就全都睡下了。”
他之前就靠着摸准这些人的作息,出去偷了几回吃的,不过次数一多就被察觉了,虽然没有找到偷东西的人,但对方开始每天晚上安排人值夜。
“以往值夜的人一共三个,很敷衍,基本每隔一个小时才在通道中巡逻一遍。”丛易安皱着眉毛:“但今天肯定不一样,罗辉如果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大张旗鼓的找人,没找到人,他们说不定一晚上都不会睡。”
姜町进入密道的位置正对应着罗辉的房间,他很轻易就猜到了她是如何被带进那里的。
姜町从他口中知道了那个魁梧男的名字,她眼神厌恶:“这群恶魔没有人性的,我怕对方找不到我,就拿你哥他们开刀。”
丛易安对她口中的称呼很诧异,想问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又顾不得问,只说:“如果能延缓对方发现的时间就好了,我们需要时间做准备。”
延缓……姜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缓缓道:“罗辉刚才出去接人了,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如果他还没回来,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越说她思路越清晰:“我立刻回去,等他回来后想办法拖住他,等到夜晚来临,只需要想办法杀掉三个巡逻的人,就能救出你哥他们!”
“不行。”丛易安面露担忧:“那是个禽兽,你回去会很危险。”
一把匕首凭空出现,自上而下“咄”的一声撞上他身后的床板,上面铺的褥子被扎透,一点洁白的棉絮从褥子的伤口处挤出来,而匕首直直立着。
姜町示意他把匕首拔出来。
丛易安一上手才发现那匕首扎得极深,已经穿透了近两厘米厚的木质床板!
“我有自保的能力。”姜町对他说:“如果他想对我做什么,我会立刻杀了他。”
丛易安焦虑地咬着嘴上干裂的皮。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姜町催促。
他忍不住问:“如果他已经发现你不见了……”七点开饭,罗辉很可能已经回来了。
姜町:“我先躲在柜子里观察一下,如果他已经发现,我就立刻退回来。”
时间不等人,丛易安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他们没时间商议更多,只能先把眼前这一关应付过去。
“好。”他说,“我就在石像密室里等着,如果你对付不了他,就想办法弄出动静来,我会出去帮你。如果你成功拖延或者……杀死他,就直接打开密室门,我和你一起处理善后。”
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以他现在虚弱的状态,即便加上一个姜町,也不可能和力大如牛的罗辉抗衡,反而姜町那个先放松对方警惕再偷袭的办法更有成功的可能。
姜町点头,她飞快把那张床收起来,但把刚才拿出来的背包和保温水杯都留下,对他道:“这些东西留给你,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出事了,救人的任务就落在了你一个人头上,你一定要保全好自己。”
说完她又拿出一个大的保温瓶放在背包旁边,随后自丛易安手中拿回匕首,将一把短刀留给他。
两人一起回到石像密室中,丛易安虚虚按住开启机关的凸起,他们最后对视了一眼。
“我开门了。”他说。
姜町深吸一口气,点头,随即关掉了手电筒。
她的心脏“砰砰”跳动着,生怕‘门’一打开,就看到罗辉那张狰狞又恶心的脸。
注意力高度集中,她紧紧盯着那扇半米高的机关‘门’,空间内早已调整好角度的匕首蓄势待发。
她新开发的这个技能,使用起来可比手动操作快得多,最重要的是出其不意,很适合偷袭。
还好,随着‘门’一点点打开,外界似乎没有任何声音。
姜町小心地抠住柜子的背板,一点点移动,直到背板完全打开,柜子外也没有任何动静。
罗辉很可能还没有回来!
姜町心中一喜,动作迅速且无声地爬进柜子,她抠住背板上的凸起,黑暗中对丛易安做了个让他关门的手势。
背板闭合,姜町凑近两扇柜门中间的缝隙看了看,外面一如她离开前的样子。
但她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打开柜门的同时人迅速蹿了出去,无论身体如何动作,她的眼睛始终盯着位于柜子右侧的床铺和房间一角。
没有人!
姜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但还是不放心地将床底也检查一遍。
床下依然是那几双臭鞋子,刚准备坐在床边休息一下的她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站了起来。
门锁!
被她整个收进空间的门锁该怎么办?!
等到罗辉回来发现门上的锁不见了,他还能被糊弄过去吗?
姜町把锁头从空间里拿出来,试图寻找不用钥匙打开它的办法。
可惜她没学过开锁技能,又没有生生拔出锁头的蛮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焦急地在原地踱步,耳中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要被发现了吗?姜町紧张地把手背在身后,同时飞快闪到了门后。
她紧握着手中瞬间拿出来的工兵铲。
匕首太短了,和这里面的男人比,她的身高和力量都不占优势,长一点的武器反而更适合她。
脚步声从上一个拐角处不停向这边移动,越来越近。
姜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下方透光的门缝。
“啪嗒,啪嗒——”脚步声近了。
门缝处忽地一黑,是有人挡住了位于石道对面的油灯。
“啪嗒,啪嗒——”
脚步声继续向前,昏黄的光线重新透进了门缝。
姜町一手握着工兵铲,一手捂着胸口缓缓呼出一口气。
憋气太久,胸口此时闷闷地疼。
听到脚步声拐过下一个拐角渐渐消失,她不敢再等,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
这一段十多米长的石道中只有这一个房间,两侧除了对面石壁上的一盏玻璃油灯外什么都没有,她把手按在冰凉的门锁扣上面,脑中想象锁头穿过其中完好无损的样子。
来回预演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仿佛有一双额外的精神之眼,在她□□之外替她看到锁头从虚无的空间中闪现到现实空间,再在她强烈的意念下猛地穿过门锁扣,恢复了被收进空间前的样子。
成功了?
姜町睁开眼,手指被锁好的铁门门缝挤压地有些疼,她从里面拉着门把手,将被卡在门缝里的右手一点点抽回来,全程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她抽出手的下一刻,通道两侧同时出现了脚步声。
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在铁门外交汇。
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着:“罗老大回来了?刚好开饭了。”
罗辉的声音响起:“给佃老板送过了?”
“是。”那人估计是专管这方面的,问他:“罗老大,那几只新抓来的肉猪,要不要喂食?”
“不用管,饿一饿反而干净,尤其是那个小的,多喂点水给他。”
“知道了,你不去吃饭吗?”
罗辉呵呵笑起来:“我屋里有好吃的,还吃什么饭?”
“这样啊。”那人立刻猥琐地笑了起来,说道:“好的好的,那您先玩儿,等您玩腻了,就便宜兄弟们了,哈哈哈!”
罗辉鼻子里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那人立刻识趣告辞。
姜町听到钥匙碰撞的“哗啦”声,她一点点从门后退至床边,垂眸盖住眼里熊熊燃烧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