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守不住了
佃鎺正坐在床上念经。
他对面的长桌上摆了一大两小三尊佛像,现在无香可烧,无贡品可奉,佛像前的香炉是空的,只有两侧的烛台燃着他自制的蜡烛,也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床头的木桌上摆着他刚吃完饭的空碗。
今天厨房送来的晚饭是一碗米汤和一小碟咸菜,他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多,米汤喝完了,咸菜还剩下一小撮。
洞里的米早就吃完了,他知道熬米汤的米是罗辉今天新抢来的。
罗辉回来时向他汇报过,今日抢了一辆车和八个人,其中三个女人一个小孩。
说完这些罗辉还告诉他,他准备过两天带上洞里大部分人,再去县里走一趟,多弄点粮食和肉猪回来,好过冬。
佃鎺同意了。
没有足够的食物,洞里这些年轻人早晚要闹翻天。
洞里的人分了两派,平时多有摩擦,他知道,但不想管。
罗辉表面上对他很恭敬,但佃鎺知道,他有意的收买人心,惦记着要将自己拉下马。
想到这里,口中的经文一顿,佃鎺睁开眼,这几个月越发苍老的脸上挤出一团褶皱。
他笑罗辉蠢。
那些人唯他马首是瞻,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能力,而是因他从前的身份。
他在县里拥有一间佛寺,佛寺建在县外最高的山上,暴雨时收留了很多外地滞留的旅人。
后来一夜之间冰冻,寺里的食物和取暖物资都不够了,许多人饿死冻死。
他默许了剩下的人以人的尸体为食,烧人骨取暖,自己也迫于饥饿……
这件事被县里的人发现了,那上头新派来的管理者是外乡人,对他这个上师不假辞色,不但把寺里还活着的人都抓了,甚至要将他们送去來城受罚。
他们和县里的一群人一起被押送,罗辉就混在那些人里,鼓动人们反抗。
他们成功了,杀死了十几个押送人员,一百多人一起逃进了山里,除去路上死的,还有近百人成功逃上山。
山里什么也没有了,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找不到,佃鎺被以往的信徒簇拥着,记起幼时听长辈们提过的山中洞穴,最终带着他们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洞外大雪纷飞,仓促逃进山的一行人缺衣少粮,能怎么办?只能杀人了。
最先杀的就是那几个拖家带口的,老人,妇人,孩子,一个一个的杀过去,最后留下的都是不好杀,杀不死的。
靠着那些鲜活的肉,他们度过了寒冬,也堕落成了恶魔。
佃鎺早就没有信仰了,他念经,是因为他只能念经。
如果他不念经,他的信徒们如何相信自己今生的罪恶会在来生被赦免?
没有他的信仰压着,这些人会疯的。
但罗辉不懂信仰,他只觉得自己一个老头子,不配站在他头上。
佃鎺喉咙里发出苍老又粘稠的含糊笑声,他下了床,去对面吹灭了那表面灰白色的蜡烛。
这可是稀罕物,烧完了,再做也不容易。
夜里不会有人来,巡逻的人也不敢打搅他,还是等白天,再点起来装样子吧。
他摸黑回到床上,倒头睡下,模糊间耳边听得铁门轻响一声,也没当一回事。
可能是洞穴深处的风吧,石道的尽头有一条狭窄裂缝,常有山风吹进来,卷走洞内污浊的空气。
石室内很快响起了呼噜声,铁门从内部闩上的门闩,不知何时凭空消失了。
佃鎺的警惕心并不强,悄悄摸进来的姜町用打湿的毛巾死死按住床上人的口鼻,丛易安则飞快用绳索将他从头到脚地绑紧,随后拿着短刀的刀柄,对准他后颈的某个位置重重一按,这原本还能稍作挣扎的老人就昏迷了过去。
姜町就势把毛巾塞进他嘴里,同时拿出一卷胶带,将他的嘴巴至后脑勺都缠死,怕他忽然醒来,就连眼睛也都缠上,甚至往他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
“然后呢?”做完这一切,她问。
丛易安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但翻找无果,他皱着眉毛猜测:“看来所有的钥匙都只有一把,罗辉身上没有,或许在骞二手里,也或许在巡逻的人手里。”
洞穴内通风不佳,就要格外注意卫生,佃鎺不想每天生活在排泄物气味中,勒令所有人统一到一个位置排泄,连抓来的人也不例外,所以钥匙极有可能在巡逻人手里。
姜町知道他指的是关押丛易行几人的石洞的钥匙,也知道骞二就是那个被罗辉称作二弟的小辫男,她问:“骞二住在哪?”
“不出去的时候,他一般负责洞口的守卫,所以住在洞穴最外侧,跟这里一头一尾。”
那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姜町着眼于当下,说道:“那就先把巡逻的人干掉,找不到钥匙也没关系,我有办法。”
丛易安刚才已经见识了她的能力,居然能隔着门板将内部的门闩收走,看来她拥有的并不单只是一个储物的空间那么简单。
他点头:“好。”
姜町又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八点,丛易安说这些人到九点左右才会全部睡下,最好等九点过后再行动。
床头桌上的咸菜发出油香,姜町闻出那是丛母腌的脆辣子。
她已经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活动了这么半天,估计丛易安刚才吃的那一小碗粥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吃点东西吧。”她说。
往手电筒上包一层纱巾,光线顿时减弱不少。
姜町不想碰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所以她从空间里拿出自家的椅子和折叠桌,放在中间的空地上,和丛易安对坐在左右两边。
用湿巾擦干净手,姜町思考着吃什么。
丛易安饿太久了,姜町不敢给吃太干的食物,于是取出两碗煮得软烂的青菜粥,一盘丛母炒的胡萝卜炒鸡蛋,一盘肉沫炖豆腐,都是软乎易消化的。
等待的时间太煎熬了,两人也没有慢慢品尝的心情,相对无言地吃光碗里的粥和两小盘菜,最后丛易安也只低声说了一句:“是我妈的手艺。”
姜町被他说的心里一酸,这可怜孩子,离家几年,再一次吃到母亲做的饭,居然是在这种情形下。
“阿姨她们应该也没吃饭呢。”姜町收起面前的东西,忍不住又想抬腕看表。
谁知她的手还没举起来,便听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在石道中一路扩散,竟是朝着这边而来了。
“被人发现了?”姜町一惊,下意识握住她的专属武器——工兵铲。
两人还没来得及找出佃老板屋子里的机关,丛易安听到声音的瞬间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去柜子旁边的墙上寻找。
姜町则凑到了门后,仔细听远处的动静。
太远了,声音经过石道放大扭曲后根本听不真切,她只分辨出了铁门被砸动的“咣咣”声。
前面大概一百米外是罗辉的房间,这些人在砸罗辉的房门?门是从里面锁着的,这铁门虽说生锈了,厚度却不低,想砸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砸门的人很快放弃,因为只有一条通道,声音似乎渐渐往这边来了。
“找到了么?”姜町回头问了一句。
如果找不到机关,他们就得回去刚才出来的‘屠宰场’,从那里躲回密道。
“找……”丛易安刚要说话,便听远处传来“砰”的一声。
是手枪的声音!
其中两名队友的手枪在躲避途中丢失了,他的步枪在洞口守卫的手里,洞里现在唯二的手枪一把在罗辉手里,另一把则在骞二手里。
“骞二不可能对着自己人开枪,可能是我哥他们有人逃出来了!”
飞快说了一句,丛易安从腰间抽出手枪,示意站在门后的姜町让开,他要出去帮忙。
闻言姜町也很激动,她就知道丛易行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的!
她慌乱地打开门,跟在丛易安身后跑了出去。
这一截石道里没有灯光,两人摸黑跑到尽头,躲在拐角后向前方窥探。
声音愈发近了,伴随着一串仓惶凌乱的脚步声,几个人影出现在前方通道的尽头。
打头的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姜町双眼放光:“是大哥!”
她跑出去迎接:“大哥,这里!”
丛大哥边跑边不停往后看,骤然听到前方传来声音时吓了一跳,直到看到是姜町,才露出震惊夹杂着喜悦的神情,他放下孩子,在儿子背后推了一把,说道:“去找你二婶,去啊。”
丛善杰踉踉跄跄地朝姜町跑过来,丛大哥已经回身,再次消失在通道后。
双方距离十几米远,姜町还没迎上丛善杰,从她身后走出来的丛易安就将小朋友吓了一跳,他停住脚步,满脸惊恐:“二婶,你后面有人!”
姜町没有回头,继续朝他跑来,一把将他抱住后才说:“别怕,是你小叔。”
小叔?丛善杰记事后只在视频通话里见过小叔,他没能把眼前的男人和视频里那张圆润的娃娃脸对上号,但二婶说别怕,他就不怕了。
他紧紧圈住姜町的脖子,在她耳边说:“二叔来救我们了,但是他流血了。”
丛易行受伤了?姜町心里一阵着急,她想赶紧过去帮忙,哄道:“让小叔带你去躲起来,二婶过去帮忙打坏蛋。”
小朋友懂事地点点头,但已经走到她们身边的丛易安不肯,他举着手枪道:“你带小杰回密道里去,我去帮忙!”
姜町知道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她的能力不适合在人前使用,但丛易安有枪,他可以和对方交火,以他的枪法来说,肯定比自己过去拿着工兵铲拍人强多了。
“好,你把他们带过来,实在不行我们还有老佃这个人质!”
姜町应下,见丛易安已经迈步向前,她抱着小朋友转身跑回了佃老板的房间。
房间内,被绑在床上的佃老板似乎醒过来了,身体小幅度地挣扎着。
姜町没时间管他,拿工兵铲的另一头在他脑袋上狠狠砸了一下,不知道是把人砸晕了还是砸死了,总之不再动弹了。
姜町走到丛易安刚才最后摸的地方,很快找到了隐藏在墙壁上的开关凸起。
她按下后飞快将柜子里属于佃老板的东西拨开,抠开背板后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见石室里没有任何异常,她往小朋友手里塞了把手电筒,让他躲进去。
“别怕,这里面很安全,如果想出来的话就抠这块板子的边边,小杰好好躲在这里,好吗?”
“好。”丛善杰期冀地看着她:“二婶一定要把奶奶和爸爸妈妈救回来。”
他已经被姜町刚才果断且冷酷的一铲子给征服了,觉得二婶看起来简直太可靠啦!
合上背板,把原本的东西塞回去,姜町关掉柜子门,费力地把佃老板肥硕的身体从床上拉下来。
她拖着这沉重的老胖子出了门,一点一点地往通道前方挪去。
前方大约三十多米外的石道里战况正激烈,一手举着一具尸体当做掩体的丛易行,另一只手里加长的砍柴刀舞得生风,将对面的人挡在一米多外难以靠近。
骞二躲在人群中寻找开枪机会。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要不是和罗辉学会了用枪,又跟老佃有些拐着弯的亲缘关系,以他的实力不应该成为洞穴里的三把手的。
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平时干活十分卖力,每次外出都跟着不说,平时还会负责洞口的守卫工作。
今天抓了新的肉猪,担心生出事端的他今夜特地多安排了几个人在洞口守着,听到里面传来混乱声时,他独自带着枪进来查看,吩咐负责今晚守卫的十个人无论如何都要守好入口。
本来以为只是哪个人挣脱束缚闹出了动静,谁知道他一进来就看到对方被关押的几个人全都被人放出来了,因为杀巡逻人的时候动静太大,把洞里剩下的人都惊了出来。
骞二进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被自己这边二十来个人追着向洞穴深处跑去。
担心住在里面的佃表舅,他对着断后的丛易行放了一枪,只是因为枪法太差,子弹只擦伤了对方的胳膊。
即便如此,右胳膊受伤的男人也仿佛没有丝毫影响,手里的砍柴刀依然舞的虎虎生风,只是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一串血珠迸溅出来,他相信对方支撑不了太久。
而对方这几个人里,只有这个男人手里有这么一把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其他人赤手空拳,面对己方的刀枪棍棒根本不敢上前。
一群人在这一截不足两米宽的狭窄通道中僵持,骞二躲在人后不停寻找时机,试图将对方最勇猛那人击毙,只要这个人一倒,对方剩下的人便不足为虑。
钟睿挤在丛易行身后,嘴里一边骂一边对好友道:“你胳膊一直在流血,让开让我来啊,把武器给我,小爷先捅死那个放黑枪的!”
丛易行倒是想,但对方虎视眈眈,自己这边只要稍有停顿他们就能一窝蜂冲上来,他完全不敢和钟睿交换位置,只能硬抗。
混乱中忽地又一声枪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双方的人都暂时停住了,想看清楚谁被子弹打中了。
被大儿子护在身后的丛母心里突突直跳,推搡着对丛大哥说:“快看看,是不是老二,是不是打中老二了?!”
丛易行的声音隔着几个人传过来,还算中气十足:“不是我。”
那是谁?
对面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叫,“骞二哥!骞二哥中弹了!”
怎么回事?他自己拿枪打了自己?
两边的人都懵了,因此连丛易行面对的压力都骤然减少许多。
这时一个人从后方走过来,站在最后面瑟瑟发抖的孙怀珍先是吓了一跳,随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持枪这人满身脏污,头上绑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纱布,身体瘦削眼眶凹陷,虽然带着口罩看不到脸,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凄惨。
只有声音还算正常。
他在这短暂的寂静里开口说道:“罗辉骞二已死,佃老板被我绑了,如果你们不想替他收尸的话,就停手放我们离开。”
“放你的狗屁!”对方一个人怒骂一声,握着手里的刀就要冲将过来。
在前方丛易行避让出的空隙里,丛易安枪口瞄准。
“砰——”又一声枪响,才刚冲出一步的人瞬间倒下,额头多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所有人都被震慑,本来胶着在一起的两方人马中间立刻出现一片真空地带,原地只剩下那具犹自睁着眼的尸体。
混乱中有人捡起了骞二的枪,拿在手里摆弄几下,又丧气地放了回去,他不会用。
对方一个站位靠前的中年汉子沉声问:“你说,你把佃老板,绑了,人在哪?”
丛易安认出这是佃老板的头号死忠粉,他刚要说话,便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在这里!”费尽力气才把这老胖子拖过来的姜町蹲身喘着气,把工兵铲锋利的铲头架在佃老板臃肿的脖子上。
走廊另一边立刻响起七嘴八舌的当地方言,虽然听不懂,但能看出这些人的表情十分愤怒,愤怒中似乎又夹杂着恐惧。
“不想让他死的话,你们就立刻退后,派一个人出来谈判。”姜町一脸冷酷地说。
那挤做一团的二十几人游移不定,少数说普通话的人说:“不能退,放他们离开我们全都活不了!”
“是啊,他们肯定会去县里报案的,难道你们想被一网打尽吗?”
“糟老头子死就死了,我们还能重新选出一个大哥,大不了还让你们的人做!”
可惜那十几个当地人并没有认真听他们说话,自顾自用方言交谈了一番,随后对着站在最后但因为手持重大筹码而格外醒目的女人说道:“可以,交涉,前提不能,伤人。”
他们谁也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在满是他们的人的洞穴中带着罗辉凭空消失了,再次出现居然连佃老板都被她绑了。
这些人一致认为这个女人身上有猫腻,丛易行甚至看到人群后有几个喽啰偷偷做出祈祷的姿势,这让他心里更放松了些。
对方有敬畏,才好谈判,否则光是洞口的那一把步枪,或许就能把他们守死在里面。
在丛易行心里,自己一行人被逼急了或许能杀掉一部分人,但加上在洞口的守卫,对方起码还有三十几人,还都是青壮年男人,突围太难了,能通过谈判让对方放他们离开是最好的。
姜町和男朋友的想法截然不同,她心中已经暗自发誓不能放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这样丧尽天良的人,随便放出去一个都将是人群中的祸害!
她此时之所以提出谈判,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一是因为男友受伤大家状态也都不佳,二是为了让对方暂时放低警惕,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索,随后再次开口说道:“我要我们的车,车里的食物可以归你们,但油箱里的油一点都不能少。另外还需要十人份的食物,你们去准备,准备好了我们再谈。”
那面容黝黑的中年汉子普通话不怎么样,行事还算果断,对她说:“可以,半小时后,我们过来,你,不能伤害。”
想不到对方真的如此重视这个佃老板,姜町手握人质有恃无恐,冷淡地点点头道:“你们退后一百米,没我的同意不能擅自过来。”
对方如言退后,不忘带走了骞二和另一人的尸体,包括地上的那把枪。
丛易安握枪跟在他们后面,直到对方真的撤回到洞穴前半部分,集体进入了‘餐厅’,他才倒退着回转。
丛大哥已经认出了弟弟,他强忍情绪跟在弟弟身后无言守护,直到两人重新回到家人身边,他才搂了一把这个最小的弟弟,感受着对方消瘦到似乎只剩一把骨头的身躯,他不由红了眼眶。
而丛母早已泣不成声,见两个儿子回来,她挣开被丈夫揽着的肩膀,飞奔上前,脚步踉跄。
丛易安收起枪,想要扶住差点跌倒的母亲,却被冲力冲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感受着儿子较常人更低的体温,丛母嗓子的呜咽瞬间变为了嚎啕大哭,她伏在儿子肩膀,心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谁也没有上前打扰,直到在丛易安不断的安抚下丛母渐渐收住哭声,丛父才上前将两人拉起。
一家人的眼睛都是红的,眼泪不知道流出去多少,才在丛易安克制的提醒下想起如今的境况。
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们伤怀感动,另一边姜町已经为男朋友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她搀扶着男友,好像他已经虚弱的不能自理一般,恨不得把人抱起来走。
丛易行本来溢出眼睛的泪水生生被打断,他哭笑不得:“我只是胳膊伤了,腿还好好的,能自己走。”
姜町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又飞快抬起来贪恋地看着他,明明只是分开了几个小时,她却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得她不得不独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
家里能打的几个人受伤的受伤,虚弱的虚弱,钟睿问好友要走了自己的弓,自觉承担了保护后方的工作。
丛大哥拖着地上昏迷的死胖子,一群人退回了老佃的房间。
孙怀珍以为儿子躲在里面,谁知进屋却没看到人,她惊叫一声:“小杰呢?小杰!”
姜町连忙安抚她:“大嫂别担心,小杰躲在密室里。”
“密室?”丛易行诧异地看向女朋友。
说话间姜町已经打开柜子,抠开背板后还不待她开口,丛善杰已经飞快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冲进孙怀珍怀里,带着哭腔:“妈妈,里面好黑好吓人。”
本来一副靠谱样守在门口的钟睿抵御不了抓心的好奇,凑到姜町身边往柜子里张望,问她:“你是通过密室逃走的?这里面有宝藏么?”
姜町回头看了一眼被丛母紧紧抓着手的丛易安,知道有些秘密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