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第一时间拨打了家人的电话,仍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钟睿看完了手机里的官方预警和通报信息,安慰丛易行:“络市距离金城比豫市要远一点,说不定他们明天就到了呢?”
姜町也说:“是啊,而且络市的海拔比豫市更高,可能会比我们转移的时间晚上一两天,总之明明姐说了沽省会全面向西省转移,我们一定能等到他们的!”
道理都懂,丛易行只是难免有些失落。
但他一向很会调节情绪,很快便重新打起精神,“你们说的对,多想无益,不如来干活吧。”
“啊?”钟睿摸了摸肚子,“不先吃晚饭吗?”
丛易行一愣:“噢,晚上了。”
“晚饭时间到啦~”姜町仰头思索,“吃什么好呢?”
烧退之后姜町很想吃点有味道的,同时也是为了转移一下男朋友的注意力,她提议:“不如吃火锅?”
丛易行立刻否定:“不行,火锅味道太大了。”
还没来得及欢呼的钟睿默默把声音咽了回去。
姜町艰难抉择:“那吃炒菜吧,很久没好好吃一顿饭菜了。”
空间里有分装好的炒菜和米饭,姜町一盒盒从里面取出。
彩椒炒肉丝,干煸豆角,红烧排骨,芹菜炒虾仁,有荤有素的四个菜,再配上一道鲜美的白萝卜炖龙骨汤。
没有餐桌,三人席地而坐,在野餐垫上吃了饱饱的一顿晚餐,满足地直打嗝。
剩下的饭菜被姜町重新收进空间,钟睿把嗦的干干净净的骨头和从菜里挑出来的花椒辣椒等配料倒进垃圾袋,照例拍起了丛易行的马屁:“宝儿,你这厨艺和勤姨比也不差什么了,万一以后回不去了,我们就在金城开一间饭馆,你和勤姨做大厨,我给你们打下手,姜町就负责收钱!”
姜町:“……”这人到底对开店有什么执念?
饭后丛易行让姜町拿出两个电煮锅,双锅齐上烧起了热水。
他在高温时期买的大号收纳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作为临时浴缸放到了洗手间里。
洗澡水兑得热热的,姜町盘起头发先用水瓢舀水大致冲洗了一遍,再整个人坐进“浴缸”里狠狠搓起了澡。
关上门的狭小空间里热气堆积,洗很久也不会冷。姜町洗了足有半个小时,从浴缸中出来时,里面的水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不好意思让男朋友看到,她自己吭哧吭哧地把水倒掉,然后才裹上浴巾,开了一点门缝,喊丛易行给他加水。
丛易行放下手中的扫把,端着一锅热水进来,蹲在地上重新给她兑了一盆水洗头,然后仰着脸,笑问:“需要我帮忙吗?”
姜町脸一红,赶他出去:“不用,你快走!”
等她洗完头,包着干发帽出去时,客厅已经被两个男生打扫的一尘不染,清理出的垃圾用袋子装好堆在角落。
姜町洗完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衣,脚下踩着干净的新拖鞋,整个人又恢复了香喷喷白嫩嫩的模样。
她说:“这些天空气里都是臭的,感觉都被腌入味了,你们也快去洗洗吧。”
钟睿打扫完就拿起自己还充着电的手机,虽说没有网络什么也做不了,但他还能玩单机小游戏啊,总比之前一入夜就躺下的日子舒服多了。
新家里有电,有灯光,哪怕十分简陋,他还是感觉很高兴。
他低头玩得起劲,对丛易行道:“你先去,我等会儿再洗。”
姜町让丛易行多泡泡:“把水兑得热一点,泡一泡很舒服的。”
丛易行说:“知道了,你记得抹香香。”
丛易行进去洗澡了,姜町许久不曾好好的护肤,此时依言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往脸上依次涂抹。
一旁的钟睿看到后对她说:“等会儿给我也用用呗,刚才从手机摄像头里看,我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
姜町将他打量一遍,认可地点头:“是有点。”她又问:“我呢,我看起来变老了没有?”
钟睿说:“肯定没有啊,你不是每天都有洗脸抹香香吗?”
姜町摸出一面镜子仔细照了照,除了还有些许病气导致脸色不够红润之外,她确实没有太多变化。
最多是瘦了一点儿,也不知道这算坏事还是好事。
照够了镜子,姜町拿出吹风机坐在小木凳上开始吹头发。
房间里响起吹风机呼呼的运作声,姜町举得手都有点酸了,才吹到半干。
她刚想停下来歇一会儿,忽然“啪”的一声,灯光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卧槽!”钟睿惊叫一声,站起身来。
四面八方同样有惊呼声传来,在黑夜中掀起一阵嘈杂声浪。
“停电了吗?”姜町握着吹风机手柄问。
钟睿用手机照亮,走到窗前掀开毛毯看了一会儿,回头道:“这一片都停电了。”
“怎么回事哦……”姜町不解。
丛易行这时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就着钟睿手机的光线走过来,问:“几点了?”
钟睿看了一眼时间,“九点。”
“九点整?”
“唔,九点零二,停电的时候应该是九点整。”
“那可能不是突发停电,先休息吧,明天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钟睿哀叹:“……我还没洗澡啊啊啊!”
姜町偷笑:“叫你玩手机!”
丛易行拔下几个电器的插头,对钟睿道:“锅里的水也烧热了,只是还没有烧开,你兑点水随便洗洗吧,用手电筒照着。”
他把自己和姜町的脏衣服抱出来,等钟睿嘴里噙着手电筒,双手端着热水进去洗手间,他对姜町道:“回屋去?”
“好。”姜町拔下吹风机的插头,顺势收进了空间,同时拿出一把小小的充电式手电筒。
她的头发基本干了,但刚洗完澡出来的丛易行头发还湿着。
拿出一个小号一些的收纳箱放置脏衣服,姜町顺便取出一条干净毛巾来,待丛易行在床垫边坐下,她便借着手电筒的光线给他擦起头发。
丛易行背部僵直,受宠若惊:“我自己来。”
姜町按住他的手,说:“别动,你病了嘛,也让你享受一回女朋友的贴心服务~”
“你也病着呢。”
“那不一样,我感觉我已经完全好了,但你的脸色还没恢复呢。”想到这里,姜町拿出一根体温计塞进他手里,让他再测一回。
丛易行夹着体温计,不说话了,只是肩背渐渐放松下来。
姜町动作轻柔地用毛巾一点点吸干他头发上的水分,扒拉了几下后说:“太长了,虽然这样也很帅,但……是不是该剪头了?”
“嗯,你帮我剪?”
空间里倒是有丛易行买的剃头工具,但是……
姜町有点不自信:“不太行吧,万一我给你剪坏了……”
丛易行:“没事,你大胆剪,剪坏了大不了剃成光头。”
姜町想了想说:“我看钟睿的头发也长了,要不我先给他剪一次练练手,熟练一点了再给你剪?”
丛易行低笑:“那你要问他,看他肯不肯让你练手。”
“明天吧。”姜町思考着让钟睿同意给她试手的可能性,又补上一句:“如果明天有空的话。”
丛易行偏了下头,抓住她忽然落空的手,语带暧昧:“差不多干了,该睡觉了。”
姜町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猛地抽出手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警告他:“不许乱来!”
怕他不够重视,姜町掰着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还生着病呢,不许乱来,听到没!”
“知道了。”丛易行老实点头,表情如常,看不出一丝失望。
姜町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勉强信了。
直到夜里忽然被一只手摸醒。
姜町:“……”
狗,男人都是狗!
*
第二天依旧是难得的小雨天。
姜町早上透过玻璃窗向外看时,几乎有些怀疑这雨是不是要停了。
楼房之间的缝隙里透出远方的景色,远处的山峦在雨中雾蒙蒙的,有一种模糊的美感。
楼下的道路上许多人在走动,因为昨天发了物资,今天几乎所有人都穿上了五颜六色的雨衣。
于是姜町便扒着窗台开始数:“一个黄的,一个绿的,一个粉的,两个黄的……”
丛易行开门走进来,见到她的样子,不赞同地说:“把睡衣穿好,这样披着会冷。”
同时又有些好笑地问她:“一睁眼就趴在那里,数什么呢?”
姜町让开一点位置,让丛易行站到她旁边,指着楼下道:“好多人出门呢。”
丛易行跟着看了一眼,失笑道:“怎么这么无聊,嗯?”
“无聊吗?”姜町愣了一下,随后跟着笑起来,“是啊,难得这么无聊呢。”
艰难跋涉、疲于奔命的日子明明就在昨天,一夜安宁过后,却有些想不起来了。
“真好。”姜町说。
丛易行揉了揉她睡得凌乱的小脑袋,轻声应和:“嗯。”
“去洗漱吧,我们也要出去呢。”
“是哦!”姜町雀跃起来,“我还没来过金城呢,听说这里的过油肉是一绝,待我去鉴赏鉴赏!”
“好的,姜大美食家。”
姜町兴致高昂地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想起一件事来,探头出去问丛易行:“你的烧退了吗?”
今早又来电了,丛易行正蹲在地上用电煮锅煮面。
据醒得早的钟睿说,大概是早上六点左右来的电,因为他躺在被窝里听到了外面短暂的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