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没有人进过我休息的房间?”
陈流虹道:“这里能下地走动的活人只有我们两个,我可绝对没有进去过。”
陈流虹之所以不进去,是因为她实在是怕了林争渡。
鬼知道林争渡说去睡觉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又是她设的陷阱怎么办?惹不起这个疯子,陈流虹决定还是躲远点。
毕竟林争渡虽然使唤她做东做西,但目前看起来并没有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样子。
林争渡不知道陈流虹已经对自己畏惧到快要有心理阴影的程度了。她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眯起眼睛想着自己房间里的暖炉。
没有其他人进来过,那么会往炉子里添炭火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争渡现在是真的看不明白谢观棋了,她此时对谢观棋的疑惑已经超过了讨厌,她真的看不懂谢观棋的每个行为。
令人费解。
林争渡走到院门口,隔着院门同雀瓮打了声招呼。原本以为雀瓮会隔着门用灵力把食物送进来,结果林争渡话音刚落,雀瓮就直接在外面把院门推开了。
林争渡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你——”
雀瓮向她招手,道:“就我一个人。我给陈老二治了那么久的病都没有被传染,你这种程度就想传染我,那未免也想得太多了。”
林争渡想想也是,放心的走到雀瓮身边坐下,打开食盒。
里面精巧的食物都还是热的,碗筷也是现成的,林争渡拿起来就开始吃。
雀瓮摸着她的背,叹气:“看给孩子折腾的,黑眼圈都变重了。”
林争渡没空回答她,第一口饭进嘴,她皱着脸嘶了一声,抿住自己下唇舔了舔。
雀瓮:“怎么了?难道是菜有问题?”
林争渡苦着脸,道:“菜没有问题,是我嘴巴破皮了,吃东西好痛。”
雀瓮掰过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发现她下唇果然有一小块破皮的地方。
还有不甚明显的牙印。
雀瓮挑眉,看了眼呲牙咧嘴的林争渡,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的施展了一个治愈术法。
林争渡又能正常吃饭了,声音含糊的说了一句‘谢谢师姐’。
雀瓮慢悠悠给她把茶倒上,道:“谢就不用了,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剑宗那个谢观棋的?你们两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八竿子打不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争渡已经被嘴里那口饭呛到,剧烈咳嗽了起来——雀瓮早有预料,将温热茶水递给林争渡。
林争渡一口气把茶水喝完,好不容易将饭菜咽下去。
雀瓮幽幽开口:“我就随便问问,看你吓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瞒着师门私定终身了呢。”
林争渡:“……”
作者有话说:雀瓮其实啥也不知道,因为小谢根本没有和她说任何关于小林的事情,她纯套话而已。
第87章 想通 ◎我们成亲吧。◎
林争渡低头用筷子挑菜,故作平静道:“你想太多了,我和他只是认识而已。两年前他中了疫鬼毒,送到我这边治疗了一段时间。”
雀瓮挑眉,盯着林争渡侧脸:“就这样?”
林争渡淡定的回答:“就这样。”
雀瓮套话点到即止,问多了容易被察觉。她趁着林争渡吃饭的时间,把城主府发生的事情向她大概讲了一遍。
雀瓮最后总结了一句:“陈燕灯嘴上说会追查清楚陈二染病事宜,给我们一个交代,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太指望他,还是等回去之后和管事长老那边说一下。”
“但有他大哥的下场摆在那,接下来我们在翠石城的日子应该会过得很舒服。等疫病得到控制之后,我们就可以返回药宗了,正好可以赶上过年。”
林争渡吃完了饭菜,将光了的盘子放回食盒里,同雀瓮告别后回到制药小院。
与小院相连的病坊内,那四名病患在连喝两天药后,已经恢复了神智。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元气,但已经可以下床行走,见到林争渡便要下跪,被林争渡拽住了胳膊。
双方角力半晌,病患不敌文弱大夫,只得放弃,又殷勤的开始拿抹布擦桌子,拿扫帚扫地,试图做点什么来报答林大夫。
林争渡暂时无事可做,便从乾坤袋里找出一面手持铜镜,对着照了照自己的脸。
同样是染病,陈流虹的皮肤还泛着微红,而林争渡的皮肤却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肤色了。她原本就没有中毒,不喝药自己也会好,喝了药之后反而好得慢一点。
只是肤色恢复之后,她脸上的苍白和眼睑下的黑眼圈变得更加显眼,单薄皮肤下血管蜿蜒的走向都清晰极了,整个人都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林争渡盯着镜子疑惑了好一会,又扣住自己手腕给自己把脉。片刻后,林争渡松开自己手腕,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说沸血毒刚清,身体会有一点不适属于正常情况。但她刚刚把自己的脉,把出来的却是神虚气弱之相,一般来说只有长期休息不好,频繁做梦,精神受到耗损的人才会有这种脉象……
最近似乎是有常常做梦,只是每每梦醒,都会完全忘记自己梦到的东西,隐约感觉好像都是噩梦。
俗话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她怀疑自己做的那些噩梦说不定和谢观棋有关系。
林争渡单手托着脸颊,另外一只手无意识的抚上自己小臂。她有些走神,忍不住又想起雀瓮刚才和她说的话。
雀瓮之前对翠石城的疫病真相虽然有所察觉,但是为了自身安全,她是绝对不会在外表现出丝毫破绽的——谢观棋会主动去找雀瓮,大概率是因为听见了自己和陈流虹的对话。
林争渡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动机去帮忙的。
是单纯的同门之谊,还是……还是别的什么呢?
她无意识的走神,手指勾着手腕上那条摘不下来的手链扯来拽去,最后还是没有用灵力去感应谢观棋的位置——因为谢观棋会知道。
她之前没有摘下那对耳环时,总能感觉到耳坠上轻微的灵力共鸣。只是戴在耳朵上的饰品,她都能察觉到,而那枚玉片埋在谢观棋的血肉之中,林争渡每次使用灵力去感应,他一定只会知道得更清楚。
林争渡不愿意让一个拒绝过自己的人,察觉到自己内心那种矛盾又微妙的想法。也不愿意总是自己去找他。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暂时将谢观棋的事情抛开,起身去给自己熬安神药了。
总这样做梦费神也不是回事,还是得想个办法好好睡觉才行。
托安神药的福,当天晚上林争渡果然没有再做梦,一夜好眠到天亮。早上起来洗漱之后,她对镜自照,发现自己气色好多了。
而且不止那一天。
从那天往后,林争渡都没有再做那些记不住内容的梦了。
等到隔离结束,陈流虹可以离开制药小院时,便一脸懵逼的发现家主从大伯换成了自己亲爹,而她以前最讨厌的陈二也因为病入膏肓,即使有解药治疗,仍旧无力回天,一命呜呼了。
不过关于陈二到底是真的无力回天才不幸去世,还是有人想要他不幸去世,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争渡离开制药小院之后,则发现她们住的地方换了,换成了一个更加精巧漂亮的院落,就在城主府内,推开窗户还可以看见一片十分广阔的湖泊。
就连每天送来的一日三餐,都肉眼可见比她们以前吃的伙食要高档了许多。
陈家也派出了更多的奴仆进去隔离区,帮忙煮药,烧毁病人使用过的日用品等。因为帮手足够,医修们一下子压力减轻了许多,林争渡则趁着空闲,将储物戒指里剩下的东西都清理出来,分类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偶尔她也会关注周边那些阴影覆盖的角落,仔细观察,试图从那些随着光线变化的影子里找出谢观棋藏身的地方。
不过总是什么都找不到。有时候林争渡甚至会怀疑自己那天晚上是否真的看见了谢观棋,难道那也是做梦?
她时不时摩挲自己手臂,反复犹豫后又咬着牙将手放下。
时间渐渐从十月转移向十一月,天气变得越来越冷。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人与人说话时,嘴巴里已经开始呼出明显的白气。
今天晚饭时,雀瓮说翠石城里的疫病已经完全得到控制,她们明天就可以启程返回药宗了。
林争渡听得感动不已,晚饭多吃三碗,还和雀瓮一起喝了两壶酒。
青长亭不喝酒,只喝茶。等她慢慢品完手里那杯茶,雀瓮和林争渡两个人已经醉得互相拉着对方的手开始哭诉。
雀瓮在哭她凭什么不是划船大王划船冠军。
林争渡在哭外面好危险她要回家,以后再也不出远门了。
青长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上手将两人分开,一手扶一个,道:“很晚了,都回房去睡觉吧,不要明天早上起不来。”
林争渡扑在青长亭怀里,抽抽搭搭的问:“我很可怕吗?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拒绝我就拒绝我!又吐又跑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长亭没听懂,便摸摸她脑袋,安抚醉鬼:“不可怕,不是洪水猛兽。”
林争渡又嘟嘟囔囔的开始骂人,青长亭知道不是在骂自己,但还是从桌上果盘里选出来一颗葡萄,用它堵住林争渡的嘴:“不要说脏话,影响不好。”
说完,她架起两个人往外走。
雀瓮酒品一般,被青长亭架着还不老实,又挥胳膊又跳舞——青长亭不得不分心更关注她,扶林争渡就扶得有些力不从心。
拽着林争渡的手倏忽一轻,青长亭还以为林争渡跑掉了,吓得马上转过头去,却看见是一名黑衣佩剑的青年将林争渡接了过去。
青长亭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谢——谢观棋?你怎么在这?”
谢观棋扶着林争渡,神色平静的回答:“路过。”
他看了眼青长亭快要拽不住的雀瓮,道:“我来送争渡回房间吧。”
青长亭迟疑:“你知道争渡住哪间房?”
谢观棋颔首:“知道。”
虽然对方出现得莫名其妙,但确实是谢观棋没错。无论是气势还是他腰间那把价值不菲的佩剑,都很难冒充。
青长亭想到之前闲聊时,林争渡确实有说过她认识谢观棋的话——而且雀瓮喝醉了确实闹腾,她实在没有精力照顾两个醉鬼,便也只好同意。
分开送人之前,青长亭掏出一瓶解酒丸递给谢观棋,道:“解酒丸,让她和水服下,吃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痛。”
谢观棋接过药瓶,点了点头,单手扶着林争渡肩膀,把她往上掂了掂。
去林争渡住处,要穿过院子,沿着湖边走上好一段路。
谢观棋在心里估算,觉得这段路还挺长,于是他低头询问林争渡:“后面的路我抱着你走吧?这样会比较省力。”
林争渡缓慢的眨了眨眼,抬起头望向他——模糊摇晃的视线里,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辨认出面前这张脸。
她歪着脑袋,疑惑发问:“谢观棋?”
谢观棋:“是我。”
林争渡:“骗人!”
她两手一下子拍到到谢观棋脸上,拍出极其响亮的一声——谢观棋皱了皱脸,还没来得及做别的表情,脸就被林争渡双手揉成一团。
林争渡得意道:“你骗不了我,谢观棋才不会在这。”
谢观棋握住她手腕,摁下她为非作歹的手——他脸上全都是被林争渡揉出来的红印,但是表情却很严肃,道:“我没有骗人,我一直在你附近。”
林争渡:“你为什么要一直在我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