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点好多,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先感慨谢观棋心大,还是感慨雪国这地方居然也有河豚而且还是变异疫鬼毒版本。
不过谢观棋很平静,他的平静来源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林争渡问:“非去不可?”
谢观棋点头:“做任务不能半途而废。”
“好吧,你在这等我一下。”
林争渡把雀鸟放到窗台上,自己跑了出去。雀鸟在窗柩上跳了两步,展翅做要飞走的模样,乌溜溜的眼睛窥向谢观棋。
很快它就发现谢观棋根本没有在看自己,只是在盯着跑出去的林争渡。
传信灵鸟翅膀一扇,刚飞起来不足半米;谢观棋眼珠都没有转一下,只是伸出手便抓住了想要飞走的传信灵鸟,又将它重新放回窗台上。
他掌心滚烫,充沛的火灵擦着雀鸟羽毛打转。传信灵鸟怂怂的缩起翅膀和脖子,蹲在窗台上充当一个绒毛挂件。
它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再乱飞的话,今天晚上肯定会变成一串烧烤。
不一会儿林争渡就跑回来了。
她跑得有点急,呼吸比平时更急促,谢观棋听见她很激烈的心跳声,也看见她脸颊上弥漫的红晕。
谢观棋心想:我来之前,林争渡大概是要准备睡觉了。
她乌黑的头发完全披散,笼着肩膀,素白棉纱的单薄襦裙垂感很好,像水墨直接在空气里勾画出来的一样。
谢观棋垂眼盯着林争渡裙摆上的褶皱,混在褶皱里的淡蓝色系带,有温热的香气正从林争渡衣裙和脸颊上散发出来。
他目光往上,直视林争渡,在她平复呼吸开口之前,先说话了:“林争渡,你刚刚跑来跑去的时候,裙子看起来好漂亮。”
第17章 入冬 ◎我不一定会给你写信。◎
谢观棋这句话说得过于突然,以至于林争渡懵了一下,暂时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只是低头去看自己的裙子。
只是普通的睡裙而已,林争渡没有看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虽然其他人睡觉好像都更喜欢穿中衣,但林争渡觉得裙子更舒服。
莫名其妙夸裙子漂亮的是谢观棋,若无其事继续说话的也是谢观棋:“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林争渡回过神来,把手里握着的小瓷瓶交给谢观棋:“拿着,疫鬼毒的解药。”
谢观棋想把盖子打开看看,但是被林争渡压住了手背。林争渡严肃道:“因为材料特殊,所以解药只此一份,用掉就没有了。你没中毒的话不要打开。”
“还有这个。”
林争渡将一张字迹张牙舞爪的小纸条交给谢观棋,“你不是要去雪国吗?顺便帮我留意一下这些材料,如果碰上了,记得帮我捎点回来。”
谢观棋点头回答好,当着林争渡的面,把瓷瓶和小纸条都贴身收好。
收好东西之后,谢观棋就不说话了——他来本来也只有两件事情要和林争渡说,一件是他要出远门,一件是传信灵鸟;现在 两件事情都已经说完,谢观棋本来应该走了。
林争渡也站在那,等谢观棋走。只有谢观棋走了,她才好关窗户。
但不知道为什么,谢观棋一直站在那里没动,没有要走的意思,把林争渡窗户边的月光都挡得严严实实。
林争渡迟疑了一下,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谢观棋回答:“……我想一下。”
林争渡:“?”
‘想一下’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有事情还是没事情啊?
谢观棋说完那句话之后就闭嘴了,也不见他真的想出什么事情来,倒是眼睛一直盯着林争渡。
他过于直白的,丝毫不知道躲闪的目光,盯得林争渡有些别扭,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鼻尖。摸到自己鼻尖上有些微潮湿,林争渡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出汗了。
夏夜本来就那么热,蝉鸣声就像牛皮癣一样撕都撕不掉,面前还杵着一个修为极高的火属性修士。
林争渡感觉谢观棋周身的空气都要比其他地方更热一点。
她抱着胳膊往后退开两步,意图和谢观棋拉开距离:“还没想到吗?”
谢观棋道:“没什么事情了——那我走了。”
林争渡松了口气,颔首:“嗯……再见。”
谢观棋磨磨蹭蹭的转过身去,忽然又偏过头来,对林争渡说:“你会不会忘记给我写信?”
林争渡眨了眨眼,忽然回过味儿来,笑了:“哦,舍不得我啊?”
谢观棋:“……”
他没回答‘舍得’还是‘不舍得’,但人倒是一下子又立正的站回窗边,眼睛仍旧直勾勾的看着林争渡。
林争渡觉得谢观棋这个人也挺奇怪。
有时候她觉得谢观棋的态度很暧昧,仿佛是喜欢自己的。但是有时候谢观棋又表现得很坦荡,比如现在——舍不得走的态度像是在搞暧昧,但是被戳穿之后也不见他脸红或者目光回避。
他直视着林争渡的眼睛,眉眼间透露出一种‘你果然懂我’的欢快。
态度过于坦荡,坦荡得令林争渡反复怀疑自己的判断。
毕竟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他/她喜欢我。
林争渡道:“我不一定会给你写信。”
谢观棋眼睫低垂,满脸失望。
林争渡又笑眯眯道:“但是如果你给我写信的话,我一定会给你回信。”
谢观棋一下子又把脸抬起来:“每封都会回我吗?”
林争渡点头:“你写我就回。”
停顿了一下,看着谢观棋翘起来的唇角,林争渡好心提议道:“你也可以给你其他朋友写信。”
谢观棋迅速回答:“我没有其他朋友,只有你一个朋友。”
他还想抓紧时间和林争渡说会儿话——因为谢观棋发现只要自己一直和林争渡说话,林争渡的脸就会越来越红。她的脸越红,身上那股幽幽的香气就越明显。
不是药材的气味,就是单纯很好闻的香味。
但是腰间挂着的令牌一阵嗡鸣发烫,催促着他,谢观棋低头摁住令牌,不得不跟林争渡告辞。
他想现在确实时间紧迫,来不及问。等下次有机会,他可以当面问问林争渡房间里熏的是什么香,能不能也给他一份——林大夫肯定会给的,她连那么珍贵的疫鬼毒解药都愿意给自己。
她们应当已经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了;谢观棋这样自信的想着。
谢观棋一走,窗户面前顿时空了下来。
林争渡将窗户关上,躺回床上准备继续睡觉。但是睡不着,她总觉得热。
明明那个修为很高的火属性剑修已经走了,但是林争渡还是觉得好热。她干脆又爬起来,将房间窗户推开——没有了窗户的阻拦,外面蝉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吹来的风也是沉闷的,带着森林里各种植物的淡淡香气。
林争渡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窗台上,厚密乌黑的长发从她肩头倾斜下来,垂在她层叠柔软的裙摆褶皱边。
月光参差不齐晃动在她发丝之间,她贴着手臂的脸颊绯红温热,像一捧晒足了太阳的清水,粼粼光闪得动人。
她对着窗外摇晃的树枝发了会呆,倏忽坐直身体,低头拉起自己裙摆。
棉纱的裙子柔软而顺从,颜色也只是很普通的灰蓝色。
林争渡盯着自己的裙摆看了半晌,松开手,指尖搅着裙面,轻哼一声:“说什么裙子好看——明明是我好看。”
没有眼力见,又不会说话的剑修,实在是讨人厌得很。
这个闷热的夏天渐渐过去,天气开始转凉。
谢观棋果然给林争渡写了很多信。他本人话不多,但是写来的信却话很多,过分端正的小学生字体铺满了整张信纸,从雪国可以钓鱼的冰窟窿写到雪国拉车的蓝眼睛大狗。
林争渡说话算话,谢观棋每写来一封信她就回一封信。
因为谢观棋来信频繁,以至于传信灵鸟几乎月月无休,累得羽毛光泽都黯淡了许多。
秋末的时候,林争渡下山做完最后一趟义诊和物资收集,用各种生活用品和方便食物填满地窖之后,就准备不再下山了。
冬天动物们可能会成群去啃食药山上的灵植,所以守山弟子要加大巡山力度,林争渡也就没有时间下山去做义诊了。
秋日的尾巴就这样忙忙碌碌过去,直到药山上最后一丝色彩也被皑皑白雪覆盖。刺眼的白从药山一直蔓延到小院,落在院子里提前搭好的棚顶。
林争渡在下雪之前略微改动了小院的阵法,让它保持着暖和的温度。但是阵法只能保证小院里的温度不变,一出门还是冷得人直跺脚。
陆圆圆和青岚结伴来找林争渡——青岚最近去术法课上学了,和陆圆圆的关系从同门升级成同窗,变好了许多,她们是手拉着手进来的。
林争渡见她们俩没有吵架,松了口气,用手帕给青岚擦头发上堆积起来的雪。
陆圆圆不用师姐帮忙擦,自己站在原地弯下腰来,一阵猛摇脑袋,把头发上沾到的雪珠子都甩了出去。
陆圆圆:“师姐,师父说今年年夜饭吃火锅,让你提前过去,和我们一起走。”
她们师门弟子加起来有三四十个,有些留守药宗,有些在外面漂泊,只有过年当晚会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林争渡没有意见,拿了把伞和师弟师妹们一起撑着出门。
只是在关上院门时,林争渡看向走廊屋檐底下的鸟笼——那个鸟笼没有门,是半敞开的,传信灵鸟可以自己进出。
此刻金羽的鸟儿正优哉游哉的用嘴巴梳理翅膀,不时抖动一下尾羽。它最近休息得很好,羽毛也终于恢复了金灿灿的模样。
而谢观棋那家伙已经有十三天没有给她寄信了。
第18章 新年快乐 ◎你现在跟我提要求,我应该都会答应。◎
菡萏馆今天格外热闹。
平时面都碰不上的几位师兄师姐都回来了,有的还带回来了自己在外面收的徒弟。林争渡也体验了一把被叫师叔的感觉,并陡然生出一种岁月流逝得真快啊的感慨。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体莫名其妙缩水从二十四岁回到了四岁,所谓‘古代’也根本不是林争渡想象中的那个古代——她一穿过来就碰上了佩兰仙子物理降妖现场,被那只现出妖身庞大可怕的妖怪吓得半死,从此就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敬而远之。
即使到了现在,林争渡也依旧不是很习惯‘神仙’们刀光剑影的生活方式。
至于什么秘境历练降妖除魔的经历,对林争渡来说,也只有出现在其他人的讲述中,变成类似于话本一样的故事时才有趣。如果要林争渡自己去亲身经历,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好在她运气不错,一穿过来就碰上了实力强大又对收徒只看眼缘毫无其他要求的佩兰仙子,可以蜗居在药宗里——想配药就配药,想修炼就修炼,什么都不想干时便修修自己的小院,就当是在玩真人版家园系统游戏了。
药宗里多的是像林争渡这样不爱修炼的奇葩,也没有什么月考年考的比试,林争渡甚至不会因为修炼不勤而被排挤,反而还因为喜欢制药和研究骨头,交到了不少同宗的朋友。
大师兄掏出了一个特别大,大得能炖犀牛的铁锅,给分了清汤锅和红汤锅,让自己刚收的两个火灵根弟子蹲锅底支架去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