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真的没问题?”
谢观棋点头:“没问题。”
他都说没问题了,林争渡干脆给他倒满一整杯。
酒的名字叫雪魄心,入口丝滑到甚至有点甜,从味道上来说一点也不像烈酒。但是林争渡多喝了几杯,就开始感觉脑袋里有星星在转,安详的像条咸鱼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虽然思绪变得有点迟钝,但林争渡的脑子还算是清醒。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喝了,于是就没有再给自己倒酒,只是把酒杯抱在怀里。
谢观棋的声音飘飘忽忽传进林争渡耳朵里:“林大夫,你喝多了吗?”
林争渡咸鱼翻身似的动了下,道:“没呢,还可以动。”
谢观棋:“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林争渡竭力转动自己的脑瓜子,“嗯……六月初四,已经过完了。你呢?”
谢观棋:“十月十八。”
林争渡举起那只戴了戒指的手,笑着问:“这不会是补我的生日礼物吧?”
谢观棋摇头:“不是——是新年礼物。生日礼物要提前或者当天给,但是不能补给,不吉利。”
‘不吉利’三个字从谢观棋嘴里说出来,让林争渡感觉有种诡异的幽默感。
一个修仙的还搞上封建迷信……等等,修仙是否也算是封建迷信的一种?
林争渡喝酒喝得发晕,想事情也慢了起来。想着想着,林争渡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给谢观棋新年礼物。
她还以为谢观棋不回来呢。
伸手在自己乾坤袋里摸来摸去,最后摸出来一封没派完的新年红包——林争渡正要把红包放到谢观棋胸口去,却被谢观棋抓住了手腕。
谢观棋:“红封是长辈给小孩子的,你和我是同龄人。”
林争渡:“但我身上没备别的唉!”
谢观棋把她的手推回去,道:“那就不给。”
谢观棋不收,林争渡干脆把红包放到自己胸口上。
林争渡:“你脸上那个疤是怎么回事?被疫鬼打了?没中毒吧?”
谢观棋:“没有被疫鬼打,是我打疫鬼,打架就会受伤,不是什么重伤,疫鬼比我惨很多。没中毒,喏,你看。”
他把椅子往林争渡旁边挪,挪近到两人的椅子扶手都靠在一起时才停下,取出装着解药的小瓷瓶给躺在椅子上的林争渡看。
瓷瓶很完整,甚至没有被开封过。
林争渡只看了瓷瓶一眼,视线就转移到谢观棋握着瓷瓶的手上:谢观棋的手很宽大,显得那个瓷瓶格外小,手背上青筋盘绕,往下没入护腕——还是原先那对有着粗糙刺绣的黑色护腕,就连护腕压着的衣袖也是黑色的,单薄但利落。
护腕的系带仍旧是死结。
林争渡伸出手把谢观棋护腕上的死结拆开。她很会打结也很会拆结扣,这项技能得益于林争渡从大学开始就备受老师夸奖的缝合技术。
缝东西缝多了也就变得很擅长打结和拆结扣。
谢观棋不懂林争渡要做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死结解开后护腕也松了一节,往下滑出段距离,黑色布条从护腕扣眼里一直垂到林争渡脸上。粗糙的布料刮得她脸颊痒痒的,她眯起眼睛,把谢观棋的手腕拽近,重新将护腕绑好,打结。
绑好了一个,林争渡心里舒服多了,道:“另外一只手。”
谢观棋便把另外一只手伸给她,看着她躺在椅子上拆开自己护腕死结,又重新给绑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林争渡眯着眼睛,视线专注盯着谢观棋手腕,脸颊皮肤很红,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和他说话——系带垂到她脸上,粗糙的黑色布料和她细腻柔嫩的脸颊皮肤很不相配。
把另外一只护腕也重新绑好,林争渡握着谢观棋的手腕转来转去,只欣赏自己绑得十分完美的蝴蝶结,而根本没管已经掉出护腕的衣袖。
她满意了,把谢观棋的那只手也推开。
谢观棋:“林大夫,你是不是喝醉了?”
林争渡躺了一会,慢慢的开口:“没有吧?我觉得我很清醒,看东西也不重影,你看我刚刚给你打的那个结,多完美。”
谢观棋:“……你喝了几杯?”
林争渡:“五杯?六杯?总之差不多是这个量,但是酒杯这么小,没事的啦~”
谢观棋没再说话,只是把林争渡掉到地上的酒杯捡起来。
酒杯确实不大,但是雪魄心是烈酒中的烈酒,林大夫肯定醉了。
至于林争渡回答的没醉之类的话,谢观棋并不打算采信;醉鬼的话能有什么可信度。
“谢——观——棋——”
谢观棋把酒杯放回桌子上,回答:“林大夫,我在。”
林争渡:“我要看看你脸上的疤。”
谢观棋:“好。”
谢观棋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妥,一手撑在椅子旁边,向林争渡俯下身去。
卷曲的乌发从他肩头垂落下去,落到林争渡肩膀上和脸颊侧。她眯着眼睛,视线所及都有些模糊,像老式相机已经被时代抛弃的镜头,不仅模糊还有些摇摇晃晃。
谢观棋的发丝也是热的,暖烘烘划过林争渡耳朵和脖颈。
她感觉到天和地都在眩晕,过度的旋转让林争渡心跳失衡,如坠云端。她的思考在发晕,却感觉清醒,手指抬起触碰到谢观棋滚热的脸——他根本没有脸红,皮肤却那么热,皮肤底下好似没有肉,全都是骨头那样,坚硬得硌手。
那块疤痕存在的皮肤有些粗糙的凹凸起伏,但因为谢观棋本来就有一张漂亮的脸,而疤痕形状又恰好那样精准的成为一个菱形,所以看起来完全不像毁容,更像是某种锦上添花的相貌特征。
林争渡冰冷的指尖在那块疤痕上划来划去,修剪整齐的指甲在上面留下几道交错的红痕。
她声音飘忽道:“谢观棋,你现在跟我提要求,我应该都会答应。”
“……就当是送你新年礼物。”
谢观棋:“真的?”
林争渡点头 。
谢观棋道:“那你可不可以明年结束之前修到三境?”
林争渡:“……”
暧昧气氛顿时荡然无存,林争渡一巴掌推开谢观棋的脸,他卷曲的发丝簌簌划过林争渡手臂。
第19章 蛋糕 ◎林大夫,这是吃了蛋糕之后会有的正常现象吗?◎
喝醉酒后第二天醒来会头痛,林争渡两眼一睁就感受到了宿醉头痛的威力,抱着自己脑袋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的床很大,占据三分之二个卧室,能同时躺下五六个人;但是平时只有林争渡一个人睡,所以她可以在床上滚好几个来回而不掉下去。
但是今天早上,因为头痛,林争渡只滚了两圈就滚不动了,面朝下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装了一会死人,她又把头抬起来呼吸,随后恨恨锤了枕头两拳,隔着厚实的被褥把床板打得砰砰响——修仙一大好处就是会使人力气变大,林争渡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去外科开骨头,不需要助手的那种。
锤完枕头,林争渡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娇弱的从床上爬起来找鞋子穿。
整个过程她脸色都很差,不只是因为熬夜喝酒宿醉休息不好而脸色差,更多的是一种心情不好的脸色差。
都说喝醉的人会忘记自己做了什么,但偏偏林争渡记得特别清楚。她记得自己把谢观棋的护腕拆开了又绑上,记得自己摸了他脸上那个伤疤——也记得自己色迷心窍,让他许个愿望,就当是新年礼物。
结果他许了什么?
让她明年结束之前修为迈入三境?他怎么不说让他自己文考满分呢!
林争渡脚步虚浮的走出房间,发现有积雪和枯枝烂叶的庭院都被打扫干净了,地里的植物也都浇过水了,传信灵鸟的笼子里食水全是新添的——灵鸟正曲着脖子一啄一啄的在吃早饭。
小院干净整洁得像是被田螺姑娘光顾过一样。
谢观棋正坐在小院台阶上吃玉米,他手上的玉米散发出一种熟食的香甜气息。
林争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给我来一根。”
谢观棋从簸箕里拿出一根生玉米,火灵缠绕上去,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生玉米瞬间变成外层略焦的烤玉米——他递给林争渡,叮嘱:“有点烫。”
林争渡抽出一张干净手帕垫在掌心,托着玉米吹了吹。
谢观棋:“你脸色好差。”
林争渡没好气道:“一想到明年结束之前都要努力修炼,谁的脸色能好?”
谢观棋安慰她:“尽力而为,我也会想办法帮你的。”
林争渡:“当然只会尽力而为!我是不会为了修炼,就放弃我配药和娱乐的时间的!”
林争渡业余爱好不少,喜欢画画也喜欢养植物收集骨架制作标本,每样都费时间,再除去每天呆在配药室研究配药的时间,巡山的时间,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发呆的时间——自然就没什么空闲去修炼了。
谢观棋没有意见,准确的说林大夫在酒醒之后居然还愿意兑现承诺,为昨天晚上的醉话负责,这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他见过不少酒鬼,剑修里面爱喝酒的占大多数,但她们的醉话没有一个算数,还有喝醉酒来找他比剑比输了,酒醒之后就不认的,也比比皆是。
林争渡啃完玉米,道:“再来一根。”
于是谢观棋又用火灵烤了一根,递给林争渡——林争渡看着他烤出来的玉米,突发奇想:“你能把高温压缩在一个固定的空间里面吗?”
林争渡形容得有点抽象,但谢观棋迅速理解了,点头道:“可以。”
“有时候遇到敌人太多,我会把他们全部压缩进火灵活跃的空间里一起解决,省时还省力。”
林争渡:“……我说的不是那么血腥的东西!!!”
快速吃完玉米,林争渡从地窖里找出来面粉,鸡蛋,白糖,油——还有林争渡之前闲着没事干自制的泡打粉。
最开始她就是因为想吃蛋糕,才把泡打粉研究出来的。结果林争渡发现以古代贫瘠的厨具和生活条件,就算有泡打粉也做不出蛋糕。
现代使用一台微波炉就可以精准的控温定时,但在这个世界想要做到这么精准操纵火灵密度,就算是使用阵法那也得是非常高阶复杂的阵法才能做到。
就算林争渡费上十几年去学了那种阵法,但因为她本人是水木灵根,无法精准操纵大量火灵,就只能用大量火属性的灵石去填补空缺……
一想到折腾得这么麻烦,最后做出来的蛋糕大概率还没有她在路边摊上买的鸡蛋糕好吃,林争渡就马上放弃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身边不正好有个修为极高!又是火灵根!还很会微操的挚友修士吗!
和面的器具都是现成的,配药房里什么工具都有。
林争渡努力回忆自己之前看过的教程,把材料倒进盆里搅成面糊状,又顺手加了点地窖里的葡萄干。在她搅面糊的时候,谢观棋就站在旁边实验林争渡跟他形容的那个‘高温空间’。
要约莫一尺高,两尺长的大小,温度则保持在普通火焰焰心的高度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