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兰仙子作为寿命有千年之久的仙人,虽然近几百年不怎么出药宗了,但私库储备仍旧十分丰厚,各种罕见珍贵的材料堆成小山,光华闪耀的程度已经达到了可以拿来打窝钓龙的程度。
结果林争渡进去半天,捧出来一颗火属性的龙血石。
虽然这块龙血石对佩兰仙子来说不过是堆在仓库里充当照明的一颗红灯笼,但是一想到林争渡居然选了一块和她自身属性截然不符的火属性材料——佩兰仙子难免想到了自己老友家里某个最近越看越不顺眼的小辈。
林争渡捧着龙血石,眼睛眨眨,笑眯眯道:“师父你说了,随便我选的嘛!又不一定非要选能用在我本命法器上的,你不觉得这块宝石的色泽很漂亮吗?”
她说完,颠了颠手腕,那颗硕大的宝石在她拼合的掌心打转。
宝石不均匀的切面闪烁着耀眼的火彩,闪得林争渡眼睛都都有点花。天杀的!她上辈子在珠宝杂志上都没有见过这么大颗的宝石!
这颗宝石比谢观棋剑柄上那颗都大!
青岚点头附和:“对呀对呀——所以我可不可以……”
她也眼巴巴望着佩兰仙子。
佩兰仙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飘带没什么精神的丝滑垂落臂腕,对青岚道:“你先修到三境再说,整天就知道摆弄你那个猫,还管男猫叫儿子,女猫叫女儿,搞得到处都是我的孙子孙女。”
青岚吐吐舌头,并不害怕师父,转头见林争渡要走,赶紧小跑追上去——两人挽着胳膊,林争渡要比青岚高些,低着脑袋跟她咕咕哝哝说了什么,青岚立刻高兴的跳了两下。
两人穿过一条长廊,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有特意挖出来的凹陷处,许多精致的摆件,形状恰到好处的嵌入凹陷处。
路过一副巨大的水墨画时,陆圆圆猛地从画里跳出来,顶着一张猫脸冲她们呲牙。
青岚被吓得整个人跳起来,惊叫一声;而林争渡只是惊得眼睛睁大了一瞬,却很快就镇定下来,往陆圆圆脑门上弹了一下。
陆圆圆捂着脑门哎哟一声,脑袋后仰,变回长卷发的少年脑袋。
他抱怨:“师姐你胆子也太大了,我每次都吓不到你!”
林争渡哼笑:“从画里跳出来吓人?那是我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玩腻的把戏。”
青岚缓过神来,大叫一声扑过去抓陆圆圆的耳朵——陆圆圆尖叫:“头发!头发!你要把我头发拽掉了!”
青岚:“活该!让你吓我!坏猫!就该把你和大花一起抓去绝育!”
陆圆圆:“……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认错猫!你就是想把我绝育了——还有!不准叫我坏猫!我是你师兄!”
林争渡一手抓一个人的后衣领,把她们分开:“不可以打架哦~走吧,你们不是还要去帮师姐锄地吗?刚好我顺路,送你们过去。”
一听见还要锄地,两个人都蔫了,被林争渡拖着走,互相飞眼神,指责对方。
那天明明该你去喂鸟,都怪你偷懒!
污蔑!上上次我替了你!上次本该你替我的!
把师弟师妹送进药田里后,林争渡去找未雨聊天,问清楚了她灵植作业被毁坏的程度后,林争渡思索片刻,道:“你现在就算连夜不合眼的种,也赶不上交作业的时间了。”
未雨叹气:“能补一点是一点,我种这个实在不擅长,否则也不会至今不能结业了。”
药宗的所有课——只要弟子报了名,那么在没有达到授课老师的标准前,都是不准结束课业的,即使是弟子出门历练,也必须要按时交作业,作业拖欠过多的弟子会被取消历练资格,自己的师父还要和弟子一起去老师面前挨训。
所有课程皆是如此,和剑宗敷衍混日子的文化课完全是天差地别。
林争渡:“我后院有种这种灵植,可以借你拿去补作业空缺。”
未雨一愣,挠挠头:“我最近没几个病人,可没钱付你哦?”
她的课业灵植是铁铃兰,放在外面均价是三百灵石一两,算得上小贵材料了。
林争渡摇头:“不收你钱——你找个借口,把她们放走就行了。”
她指了指远处的药田,陆圆圆和青岚正在用锄头试图绊倒对方。
今天青岚和陆圆圆被未雨师姐告知,她们不仅可以提前离开,而且明天都不必来了!因为未雨师姐决定换个灵植种类作为新的研究方向,新的研究方向她刚好有存货,不需要帮手来锄地松土搬肥料和捉虫了。
两人顿时觉得自己十分幸运,高兴的跑了。
陆圆圆说今天运气那么好,他要去山下的镇子上抓彩玩儿——至于晚课。
陆圆圆很自信:“俗话说得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运气这种东西,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逃课必定不会被抓!”
青岚立刻跟上:“那我也要去玩!我要抽上次那个引猫翎!”
然而两个人的心愿都没有达成。
她们刚翻过墙壁,就被刚好路过的老师抓了个现行,连累一千多岁的佩兰仙子也去挨训,一师二徒齐齐发呆叹气,觉得今日属实是流年不利。
林争渡带着那块龙血石,去找了宗门内自己认识的一位铸造师师姐——当然不是为了将龙血石融进自己的本命法器里,二者属性相斥,强行融合在一起只会磨损她的本命法器。
林争渡是请对方帮忙把龙血石敲成小块的。
龙血石本身十分坚硬,而林争渡修为不算很高,本身修行的方向也不是擅长力量的类型,所以只能请专职铸造的师姐帮忙。
身材高大健美的师姐一手拎锤子一手托宝石,观察了一下宝石切面后问:“你想敲成多大的?有什么形状要求吗?”
林争渡取出提前画好的图纸给师姐看:“我想要两种大小的,这种和这种——形状最好不要太有棱角。”
师姐看了会图纸,道:“这样会产生不少边角料,倒可惜了这块龙血石。”
林争渡笑笑,“余下的部分,赠与师姐当工费。”
师姐:“嗨!我们的关系要什么工费?剩下的边角料,我给你打对耳环好了——你不是升三境了吗?就当礼物了!”
师姐声如洪钟,性格爽朗,笑起来也爽朗,林争渡也跟着笑了。
如果不是谢观棋千叮咛万嘱咐,林争渡原本是打算来找这位师姐帮忙锻造本命法器的。
将宝石固定在操作台上,用石粉画上辅助线后,师姐退后两步,先活动了一下手和腰,随即一锤猛然砸下!
一时碎红乱滚。
谢观棋抬手擦拭了下颚上滚到的血珠,脖颈侧到锁骨处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赤红火灵与红血从伤口处不断往外冒,融进他黑色的衣服里面,很快就被黑色侵蚀得消失不见。
刚才那一击本该划过他侧脸,如果谢观棋不躲,反而不会伤得这么重。
但他不想脸上再留疤,所以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扭开脸,反把脖颈暴露给了妖物——虽说现在这个伤势要比划到脸重些,但谢观棋觉得没有太大的区别。
反正都不是致命伤。
他靴底踩着妖物的头颅,弯腰低头时脚底发力,一阵皮肉骨被压迫至分离的声音滋滋响起。
这是一只八境的鵸駼,水属。
用它的骨头来锻造本命法器,可以令法器不受任何等级压制的威迫,即使遇到仙人的气息压制,也能正常使用。
还有避免噩梦和被动驱除邪祟的功能。
确认这可怕的妖物已经死透,谢观棋把它拎起来扔进乾坤袋中。他又摸摸自己脖颈上的伤口,血流了他一脖子,看起来很吓人。
脖子上的伤口看不见,不好包扎,去找林大夫好了。林大夫包扎的手艺很好,上次被戒律长老打了的那回,她还摸我脸,对我笑了——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忙着追踪妖物,都忘记了计算时间……
谢观棋思绪发散,同时用灵力烧干净自己手掌上沾到的血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方包着的手帕打开:里面是数量很少的几颗糖果。
之前林大夫给的,他每次打完比较消耗灵力的架后,都会偷偷吃一颗。
选了一颗青色糖果扔进嘴里,谢观棋闭上嘴巴等待那股甜滋滋的味道——但是嘴巴里却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他茫然片刻,牙齿咬碎了嘴里含着的那颗糖。但奇怪的是,仍旧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到。
糖放坏了?
把疑似坏掉的糖咽下去,谢观棋已经重新走入红月范围之内。他对那些糖居然坏了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懊恼,眉头紧紧皱着。
就在他接近秘境大门,预备用宗门令牌打开门出去时——谢观棋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连忙掏出师妹借给的铜镜,仔细一照:果然头发都变直了!
更烦人的是,头发虽然变直了,但是谢观棋摸着却没有感觉自己发质变好。
他闷闷的在原地坐下,开始用火灵卷自己的头发。
因为注意力全都在卷头发上了,谢观棋并没有注意到,挂在夜空中的那轮赤红弦月,已经悄无声息变成了圆月。
秘境之外。
宗主正含笑在听戒律长老投诉谢观棋玩忽职守,把新弟子送出来后自己却不出来的事情。
等戒律长老投诉完了,宗主动动手指,一杯清茶落到戒律长老面前。
宗主:“来,先喝杯茶。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自己无人替。噢对了,小棋明年就二十,及冠了对吧?是大人了呢——”
戒律长老没听出宗主话语里的意味深长,板着脸不高兴道:“对。所以这都是云省的问题,如果他以身作则,怎么会把徒弟教成这样!”
宗主:“哈哈,对,你说得很对。”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可以!见面了!
小谢,一款很容易容貌焦虑并且热爱服美役的剑修。
其实小谢以前服美役也很严重,不过是为他的剑服美役,自己穿得随随便便,但本命剑从剑柄到剑鞘每个花纹都精心设计[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38章 我没死 ◎可是谢观棋没想到林大夫会掉眼泪。◎
剑宗发生的事情,还有剑宗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因为都距离林争渡过于遥远,所以她并不知道。
回春院的值班已经结束,林争渡又住回自己的小院,除了时常去菡萏馆跟师父佩兰仙子下棋和打纸牌,或按时去药宗附近的小镇上义诊之外,她并不离开药山半步。
一个名副其实的宅女。
这也是林争渡对剑宗八卦知之甚少的原因之一,因为她根本不出门,来往也只和药宗的弟子来往。
就连她师父在宗外的好友来访,林争渡通常也会避开不见,除非佩兰仙子有点名喊她过去。
夏末的夜晚渐渐带了一点凉意,林争渡早早睡下,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敲窗户的声音。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声音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恍惚间觉得自己爬起来打开了窗户;但是敲窗户的声音还是一直响,一直响,直至将林争渡从那层模糊梦境里惊醒。
她揉着眼睛起床去开窗户,心想可能是谢观棋——只有他喜欢走窗户。
他从那什么秘境里面回来了吗?但是为什么要半夜过来?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虽然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不大清醒,但林争渡还是记住了将窗户向内打开,以免窗户再撞到谢观棋脸上。
窗户打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林争渡一怔,有些呆滞的抬起头,看见谢观棋下半张脸,下颚,脖颈,尽数染着厚重血迹。
月光勾画在他高马尾的卷发边缘,他的头发好似要比平时更加蓬松卷曲。半凝固的血迹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而在脖颈的暗红上又有丝丝缕缕新鲜的红在流淌。
林争渡嘴唇颤抖了一下,“谢观棋,你——你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