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亦安:“……谁?陆长逾吗?怎么可能,他怎么会闲的没事儿来不彧夜坊。”
“杜……哦不刚才你说自己叫那个啥?哦对陈肃,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陆长逾微微一笑:“你有脸盲症还好意思说别人认错人?”
曲亦安持续盯着陆长逾,最后郑重开口道:“但我觉得你长得不像江青引她徒弟,倒像是衍云宗那两个天天拌嘴的小老头子里的其中之一。”
江青引:“?”
陈肃:“?”
陆长逾:“……?”
陆长逾被气笑了:“我?长得老?哈,曲亦安你——”
江青引及时一把拉住陆长逾,对着他小声道:“冷静冷静,他脸盲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转头又对着曲亦安悄悄说:“好了好了,曲亦安你也少说几句,他真是陆长逾。”
须臾后,除却守在门外面的陈肃外,那两人在江青引一手抓一个的强迫下终于肯围着一大桌佳肴坐下一起吃饭了。
方才屋子里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陆长逾惊了一下,包括江青引。
怎么换回原本的容貌也不说一声……呃,自己好像也是这样。
“江青引,现在说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呗?你们又是如何相认的?”曲亦安压不住心里的好奇,一坐下就开始问问题。
江青引夹了一口糖醋鱼,看也没看他:“呃,其实此事也是说来话长。”
陆长逾此时可没有要接他话的意思,帮江青引夹了一块没有肥肉的排骨:“师父,你尝——”
曲亦安:“哎呀那你长话短说一下呗,我想听!”
想给师父介绍菜品的话被打断,陆长逾默默看了曲亦安一眼,但后者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一味倔强地看着江青引。
江青引:“这事儿短说可不行,先吃饭吧。”
陆长逾又给江青引倒了一杯茶:“师父,你喝点——”
曲亦安:“可是你不说我哪儿来的心思吃饭啊……算了,要不陆长逾你来说吧!”
眨着亮晶晶眼睛的曲亦安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诡异笑意的眸子。
陆长逾被连续打断两次已是手痒,出口的话也带上了一丝危险:“要我说的话现在我亦没有吃饭的心思,但和人耍剑的倒是有,要不曲楼主你来试试?”
曲亦安手抓筷子端好饭,一口咬下一块肉:“……嗯,佳肴当前怎可关心它事?我们还是珍重眼前吧!”
一顿饭下来以后,江青引粗略和曲亦安说了自己重生以来发生的事。
曲亦安是江青引除徒弟外为数不多的可以全心交付的人,所以并未做多隐瞒。
江青引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看向曲亦安:“好了,你问完了那该我了吧,你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居然还不作伪装。”
除却本就住在夜坊里的人外,可是很少有人以自身本来面貌于坊内露面的。
闻言,曲亦安顿时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正要回答之时却被门外忽然传来的叩门声打断。
陈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公子,人来了。”
听见这话,江青引猜到曲亦安来此应是为了见什么人,她转头去看他的意思,曲亦安眼神示意二人坐着不用避嫌,这才对门口道:“进来吧。”
厢房的门被一双素手轻轻推开,来人戴着黑色乌纱帷帽,看不清容貌,但身段窈窕纤细,行动间气质如兰,一看便能猜到是个美人。
江青引默默看了曲亦安一眼,又转头与陆长逾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意味深长。
曲亦安在修真界的红颜虽不算少,但能在今天这个场合出现的就一定不会是简单的关系。
女子进门后陈肃又再次将房门关上守在门口,还细心地在外面加了层隔音的结界。
女子走了两步后看见房内竟然还有别人,身形一顿,似有迟疑。
曲亦安:“没事儿,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
此时的曲亦安还记得自己原本来此要见的人是谁,也就不必费心去认眼前人是谁了。
听见曲亦安的话女子方才继续走至三人身前,摘下帷帽,露出动人的好颜色,朝着曲亦安及旁边两人恭敬行礼:“云娘见过会长,见过二位贵客。”
听见女子的名字,江青引登时向她看去,陆长逾也略微有些诧异:“云娘?华安商会的云娘?”
云娘微笑颔首,回答不卑不吭:“正是。”
江青引:“曲亦安,这华安商会的背后之人是你?”
曲亦安抬头挺胸:“哼哼,怎么?你很惊讶吗?”
江青引一脸认真样:“确实有点,我还以为你除了喝酒和认错人什么都不会呢。”
“姑娘说笑了,夜坊是个吃人的地方,华安若无会长在背后撑腰怕是不会有今天。”云娘道。
曲亦安笑嘻嘻挥手道:“哎,那倒也不至于啦,若是没有你的经营,华安光有靠山可走不到今天。”
说着,曲亦安给云娘介绍起旁边的两位:“这位是衍云宗的虞音修士,这位是衍云宗的陆宗主。”
他知晓江青引如今身份不可暴露,否则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很是自然地说出她现在的身份。
云娘与二人互相点头算是再次见过礼了,随后云娘便开口道出今日来此的目的:“会长,昨晚有人将被打得浑身青紫的杨昊捆好扔在了我们商会门前,还搜出了杨家商会的会长令牌交给我们,说是生死不论,任凭处置。”
“现下杨昊还没有死,只是被关了起来。为防杨家的人来华安捣乱,我在今晨擅作主张先围了杨府,但此事重大,还请会长决断。”
说着,云娘从袖中取出一块墨色令牌交给曲亦安。
曲亦安看了看手中令牌,狐疑地看向一旁两人。
陆长逾装作无事般戳了戳携光剑,江青引不语,只是露出一个可心的笑容。
曲亦安嘴角抽搐几下:“……还真是你们干的好事啊。”
云娘闻言并未多言,只是悄悄看了江青引一眼。
曲亦安摇摇头:“哎行吧,这杨昊本就是自作孽,结局总归不会善终。云娘,此事依你看应当如何处理?”
烛火跳跃在女子秋水般的眼眸,为她增添一抹风情,但云娘说出的话却与她本人温婉的外貌背道而驰。
云娘:“杨昊与其管家作恶多端,不可饶恕,非死不能给被他们害过的人一个交待。”
“但杨家商会其他人罪不至死,云娘认为或可收为己用,不仅能显华安仁义气度,收获民心,也能扩大店铺数量,节约本钱。”
看似柔和的外表下却是雷厉风行的钢铁手腕,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怪不得曲亦安会放心将华安全权交给她打理。
江青引在心里对云娘徒增几分佩服。
曲亦安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便道:“行,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云娘俯身行了一礼,却并未马上离开:“会长,还有一事,上次您让我查的那股剑气有线索了。”
说到这个,曲亦安第一反应却是立刻看向了江青引,陆长逾也敏锐地微微蹙起眉。
看见曲亦安向自己望来,江青引心中隐有猜测:“什么剑气?”
云娘在曲亦安的示意下继续说了下去:“是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们这边忽然不知从何处爆发了一股剑气,虽然转瞬即逝,但威力……却是我生平所见之最。”
“所幸这剑气传播范围小,并无多少人受伤或知道此事。”
“当时我恰好是在带人外出行商归来的途中遇见的,觉得实在蹊跷便禀报给了会长。”
陆长逾:“云娘,你方便细说一下这股剑气是什么样的吗?”
云娘回想了一下便说:“……那剑气隐约有红痕,所过之处几乎全部冰结霜冻。”
江青引与陆长逾对视一眼。
果然,是她的无瞻剑。
曲亦安明显也是听了云娘的描述后才让她去细查的,他与江青引乃至交,自然知道她的命剑有什么特征。
虽然之前他知道江青引已死,无瞻剑便不可能还存在于世,但还是在听了云娘的话后鬼使神差地想弄清楚真相。
无瞻剑的特征在修真界绝无仅有,若是它还在是不是就意味着主人也还没有完全死透?
即便真的是自己想错了,那也就当是全了自己一个念想了。
但现在知道江青引还活着,那之前出现的剑气就必定是无瞻剑了,曲亦安接着追问道:“那查到的线索是什么?”
云娘却在此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到:“属下顺着那剑气残留的方向追查而去,最终地点确定在……”
“阙非殿。”
第25章 命剑
◎这是江青引的命剑,无瞻剑◎
原本江青引与陆长逾的归宗计划因为无瞻剑的突然出现而改变。
江青引之前那次感应到无瞻剑大约在西方之后再想与之感应皆未成功,后又因盛光门之事耽误许久。
本打算后头再找无瞻剑的下落,却没想到能在今日得到它的下落。
无瞻剑乃是与江青引神魂相连的命剑,二者命脉一体,修为同源,主亡剑随。
但江青引意外身故后又再次重获生机,这让理应自毁的无瞻剑脱离原本的命运轨道,主人神魂未销,命剑便意外保下修为,所以即使如今的江青引失去前世修为,但无瞻剑却没有。
那这也就说明只要找回无瞻剑,并与之神魂相认就能拿回江青引前世的修为,重回修真界之巅。
这样一来江青引便不必担忧半年后的朝鸣试炼,能继续留在衍云宗。
此事迫在眉睫,所以与曲亦安和云娘匆匆一别后江青引与陆长逾便先行离开夜坊了。
原本曲亦安也想跟着过去,但因为手头上还有一些要事需与云娘商议,所以只能作罢。
杨家倒台,不彧夜坊现下全盘归于华安名下,因为云娘提前跟人打了招呼,所以江青引与陆长逾比起进夜坊之时简直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
在前往阙非殿的路上二人默契地没有说太多话,江青引也有些头疼。
原本想着此行断不能与阙非殿扯上关系,没想到最后还是得巴巴地赶过去。
但若是碰上那人……
见江青引一直愁眉不展,陆长逾轻轻凑近捏了捏她的手指:“师父不用担心,一切有我,打起来我们可输不了。”
看着陆长逾眼中的笑意,江青引的愁绪也减轻不少:“我无妨,倒是你,切记到了阙非殿勿要冲动行事,能不动手绝不动手,千易水的脾气可不好惹。”
千易水,阙非殿之主,修为高深乃修真界魔教实力之最,但脾气喜怒无常,最是记仇好战,一旦惹恼了她却又打不赢她,下场一般都不会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