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阿莫脑子顿时一空,随后像是什么都忘了一般冲向其中一间屋子内,只留江青引和陆长逾在原地,与方才报信的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小男孩没想到阿莫身后居然跟了人,反应过来后便警惕地看着江青引和陆长逾:“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明明是十岁稚童的年纪,说出的话却十分沉稳。
江青引朝阿莫方才冲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温声道:“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阿莫的好朋友。”
“啊?朋友?”小男孩一听这话瞪大了眼,满眼的怀疑,但江青引接下来的话立马就让他打消了戒心。
江青引:“昨日阿莫在街上偷了我的银子,我本来想找她算账来着,但阿莫这个人实在是重情重义,我一听说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们,于是佩服之情油然而生,当场就把钱送给了她并和她成为了朋友。”
一旁的陆长逾听着江青引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缓缓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下一刻,江青引的传音就过来了:“我随机应变的能力和阿莫又何尝不是一种知己呢。”
陆长逾:“……”好吧,说的也对。
小男孩在听完江青引这番话后立马就露出开心的神色,“原来是这样,阿莫姐姐确实对我们很好,觉得阿莫姐姐是好人的也一定是好人!和我来吧!”
陆长逾:“等等,方才我听见你说好像有人发热了是吗?带我们去看看吧,我们或许能帮上忙。”
——————
随着小男孩进入房间后,江青引坐在了狭小的床边,榻上的小女孩紧闭着眼,脸色难看,浑身散发着长久生病才有的病恹气息。
她轻轻握住阿竹的手给她输了点灵力,像阿竹这般六七岁大的孩子承受不了江青引强大灵力的直接灌输,只能一点一点以极慢的速度输入她的身体里去。
过了许久后江青引才收手,此时阿竹的脸色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好转。
和阿莫住在一起的十几个小孩子大都只有十来岁,他们见此都觉得遇到了大好人,对江青引和陆长逾十分亲近热情。
趁着孩子们都围着看陆长逾耍剑,阿莫悄悄凑近了江青引,随后认真向她行了一礼,看向江青引。
“仙长姐姐,谢谢你和哥哥救了我妹妹,我昨日不该坑害你们,也不该偷你的钱,我向你们道歉。”
“……但很抱歉,你的钱被我花得只剩这些了,剩下的都被我买了馒头分给大家吃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了。”阿莫从袋子里掏出了最后的几两银子递给江青引,语气虽然落寞,但眼神却坚定不移。
“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这次我真的绝对不会骗你的!”
江青引没有接过阿莫手里的银子,只是轻轻问她:“那你可有想过这钱要怎么还吗?还是去偷别人的钱来还给我吗?”
闻言阿莫愣住了,她眨着眼看着江青引说不出来话。
她确实没想过这剩下的钱要怎么还给江青引,但若是想了,怕是也会如江青引所言去偷别人的。
但若是不偷钱,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阿莫想不到好的方法,眼里失去神采后又默默低下了头。
是啊,像她这样的人手里能有什么干净钱,任谁也不会想要的吧……
忽然,少女的素手闯入眼帘,那双洁净的手轻轻握住了阿莫满是污垢的手,阿莫本能地想要将手撤回去,但握住她的那双手温暖有力,像是蕴含了无穷的力量,让人沉沦,教人留恋。
阿莫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江青引。
少女的浅色眼眸此时如同涌动的清泉,看着她的眼神如月辉高洁,却不似那般遥远。
而是近在咫尺的明亮。
江青引轻笑着说:“这钱你就收着吧,不必给我了,至于怎么还钱一事嘛……。”
“既然不知道,那不如找个引路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砰砰老师的营养液呀[让我康康][哈哈大笑]
嗯大概就是主播感觉最近写文老是感觉不得劲儿不满意,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灵感来灵感来[爆哭][空碗][空碗]
第47章 诡谲
◎既然如此,整个朔风城内又还剩多少正常人呢?◎
江青引和陆长逾离开城南后就直接回了纪家客院,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楚唤州和段小棠早就在在亭子里等着,还剩乔羽没回来。
段小棠有些焦躁地转着茶杯:“二师弟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正当这时,乔羽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院门口,只是他的神色有些难看,甚至已经到了苍白的程度。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唤州见他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乔羽走近后一同坐下却只是摇摇头,“大家先说吧,我休息一下。”
见乔羽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楚唤州给他渡了一点灵力,段小棠便开始说他们今天的发现。
“我们今天一天都暗中跟着纪宣寒和纪良竟,但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他们兄弟俩一个坐在医堂上和其他大夫讨论血糜疫,另一个负责城内的巡逻安防,看着可高高在上了呢。”
“但唯有一点有些奇怪……”,段小棠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纪宣寒似乎对洛姑娘的事十分在意,是一种已经超过了寻常爱侣之间的在意。”
“只要听见监视她的人说有了一点风吹草动,纪宣寒就立马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直接冲回府再不管医堂上的人了。”
楚唤州收回给乔羽渡灵的手后也说:“确实,我知道纪宣寒……呃,对这种事向来狂热,可也未曾见过他对哪个女子上心到这种疯魔的地步。”
“但除了这个,确实也找不到其他问题了。”
等到乔羽脸色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便沉声开口道:“……我在皇宫和各个官员发府邸都查看过一圈后,并未发现一点异常。”
“那这不是好事嘛,你方才那副表情还这么奇怪干嘛?”段小棠舒了一口气。
但江青引和陆长逾却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朔风城本就疑点重重,若是没有任何异常,那便是最大的异常。
乔羽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不,师姐,这不是件好事,这个情况加重了我的怀疑,于是我悄悄凝出了我的精血来试探。”
蛊虫喜欢精血,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乔羽闭了闭眼,嗓音有些哑:“结果我发现……但凡我在皇宫和官员府邸遇见的所有人,都会对我的精血有反应。”
“所以事情的真相,可能比我们想得要严重得多。”
此言一出,亭子里瞬间陷入落针可闻的静谧之中。
江青引也未曾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身上出现流脓的溃烂之状只是血糜人的一种特征,但并不代表没有这种特征的人就一定是全然安全的。
蛊虫既然会爆发,就代表它会潜伏。
既然如此,整个朔风城内又还剩多少正常人呢?
静默过后,是陆长逾最先开口打破说:“我们在城南没有发现有关浊气的线索,但了解到了一些血糜疫爆发之前的事情。”
“据朔风城内的小乞儿说,在血糜疫爆发之前,城南其实已经爆发过一场小规模的瘟疫,彼时正好附近有家医馆在做义诊,所以很多人都是抢着去那家医馆的。”
“那家医馆的药很灵验,几乎是一副便能药到病除,所以人人都去那里拿药,但也就在这场小瘟疫过去没多久后,城南便爆发了这血糜疫。”
“但巧的是……”陆长逾的神情严肃,那双常年带笑的眼里此时却遍布寒霜,“那家医馆,正是纪家名下的。”
——————
等众人聊完之后天色已是不早,陆长逾在众人临走之前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锦囊让随身带着,却没有明说有什么用。
江青引回了自己房间,打算明日再和陆长逾去城南那家医馆看看。
今日这一番调查下来,果然是纪宣寒的嫌疑最大,若是血糜疫真与纪家有关,那么他就必定会与唳槐教有所牵扯。
要么是他与唳槐教做了交易,要么就是他身上也被下了蛊!
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出些线索……
想到这里,江青引坐在房间里看了眼窗外黑沉的天色,当机立断溜出客院潜入纪家家主的院子里去。
月黑风高,树影茕立,少女足尖轻点,轻盈灵动的身姿闪过金玉瓦堆砌的屋顶之上,却不曾惊起一片叶落。
江青引本想直接潜入纪宣寒房内去探查,但刚靠近便察觉屋内还有别人,于是只能偷偷溜人家屋顶上揭开一片瓦偷看。
嗯……虽然这样确实不太好,但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但江青引看清屋内的场景时却让她有些惊异。
……洛汐?
屋子内,只有纪宣寒和洛汐两人。
洛汐靠在墙边哭得梨花带雨,不敢抬头直视面前发疯一般的纪宣寒。
而对面的男人已经把屋内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满地的狼藉。
纪宣寒喘着粗气,看着洛汐的眼里都发着狠,“……汐儿,你为什么又要试图对外求救?你为什么还是想要离开我?!”
“你想要什么我不给你?独一无二的宠爱,纪家全府上下的尊荣……是我带你回来,让你从街边一个孤女拥有了这些,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纪宣寒越说越激动,一把上前死死捏住洛汐雪白细腻的脖颈,眼神里尽是疯狂,“……你不要逼我,逼我杀光所有可能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人!”
闻言,江青引的眸色又深了一分,这纪宣寒的控制欲也太强了一点……
江青引沉着脸色,用灵力凝出自己的血,再以灵力包裹成一个球状掩护着,悄悄移送到纪宣寒的身边。
此时的屋内,洛汐哭红了眼,她的手也抓着纪宣寒的手,几乎要喘不上来气,“……寒、寒哥哥,我错了……你放过段姑娘和她的朋友们吧!我……不会再向他们求救的!”
“你还敢提她!”纪宣寒一把将洛汐摔在墙上,洛汐也因此离开了纪宣寒的禁锢,她的身子被墙撞得生疼,大口呼吸着空气咳嗽着。
“若往后再让我发现你有一点不该有的心思,我会杀光所有人,让你再也别想逃出这个屋子!”
灵力已至纪宣寒的背后,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江青引见此不禁皱眉。
怎么会没有反应?
但下一刻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但不是纪宣寒,而是江青引灵力球里的自己的血!
只见灵力球里的鲜血忽然有了反应,但也不过是沸腾了一瞬后便失去了动静,这下倒是让江青引更加不解了。
若是纪宣寒体内有蛊虫,那他体内的蛊虫不会没有反应,但若是体内没有蛊虫,那为何她的血反而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不等江青引继续深思下去,纪宣寒已经狠狠摔门而去,独留洛汐靠坐在墙角抱着双膝流泪。
眼见人已经走了,就在江青引正要召回灵力球之时,忽然又见它里面的鲜血再次沸腾了起来,甚至比方才纪宣寒还未离开之时更加剧烈!
江青引猛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洛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