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长逾自然也是见好就收,转身看着松忌走到他的身前,就在松忌不知道面前这个臭小子想干什么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人朝着自己深深一拜。
松忌眼睛再次瞪大:“不是你……”
“学生多谢老师。”陆长逾行完礼之后起身,看着松忌的眼神诚挚,“这么多年,学生一直未曾有机会对您好生表达过谢意,今日在此,学生谢过老师多年来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若无妄岛有需要,衍云宗必将鼎力相助。”
说着说着,陆长逾抬头却忽然发现松忌不知何时竟背过了身去,只留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好了,多干点实的事,这些空话你这臭小子还是少说点为好……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就回去躺着吧,一天就净知道扰我清净。”
陆长逾有些疑惑的看了江青引一眼,发现她已经憋不住笑意了,再转过身仔细一看,发现松忌的肩膀竟然在微微颤抖。
一个有些荒谬却实在是目前最大可能的猜想浮现在陆长逾脑中,松忌……哭了?
不是吧,几句话就感动得稀里哗啦,怪不得突然就要赶人了。
陆长逾慢慢后退,在江青引有些迷惑的眼神中抓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老师别装了,我知道你被我感动坏了,那学生就先告退,你记得慢慢多感动一会儿啊!”
说完这句话,陆长逾转身拉着江青引就跑,风雪划过脸颊,微寒朦胧双眼,两只交握的手却在这片天地中显得格外温暖。
江青引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看着陆长逾,跟着他一同踩在沙沙的雪地上向着前方奔去。
身后只传来一句状似恼羞成怒的吼声,“陆、长、逾!你说谁哭了?!滚回来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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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盛光门与朔风城之事,衍云宗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唳槐教的恶行,身为仙门之首,陆长逾和江青引商议后决定三日后在衍云宗召开仙门大会,与修真界诸多仙门商议讨伐唳槐教一事。
而之后的三日陆长逾一直在修养中,松忌则是在陆长逾的“恳求”下“勉强”同意了多留一段日子在衍云宗,不过也很少离开院子就是了。
楚唤州和乔羽他们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段小棠每天都要拉着简知欢和蔡腾翻来覆去说江青引在朔风城的英勇事迹,直接让江青引的人气在衍云宗直逼简知欢。
甚至这件事还传到了一些提前来到衍云宗参加仙门大会的其他仙门人的耳朵里。
江青引再次出现在仙门之人的面前,却是以另一种身份,以虞音的名字。
所以等到了仙门大会的那天时,很多仙门掌门都对虞音这个衍云宗的新任天才首席弟子抱有浓厚的好奇与兴趣,期待着能在此次大会上一睹风采。
仙门大会举办在衍云宗主峰的议事大堂里,里面为各方仙门掌门设了数个席位迎接。
这次大会不仅要公开审理盛光门之事,还要处理孟时卓和方啸之,最后再商量如何讨伐唳槐教,所以这次仙门大会基本上已经是把整个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过来,庄重非常。
各方掌门带来的弟子大多与衍云宗普通弟子一起候在殿外的飞鸿广场上,他们只会带一两个亲传弟子或首席弟子进入大堂。
但在江青引的安排下,除却自己和宋陵之外,段小棠,楚唤州,简知欢,乔羽和蔡腾也能留在大堂内,只不过与其他门派的弟子一样没有座位,只能站在边上旁听。
虽然会有点累,但这可是能认识各门派大人物的好机会,几人当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老早就到了大堂内。
但江青引显然是没有那个精力的,她是掐着时间才前往议事大堂的,而刚走到大堂的拐角处,就从不远处的一道陌生男音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哎,刘师兄,你说这衍云宗的虞修士当真如此厉害?小小年纪就能揭发盛光门之事,解决人界血糜疫?难不成她真的是个奇才?”
鬼使神差的,江青引停住了脚步,不等她考虑好要不要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就听见了另一道有些轻蔑的男声紧接着传入耳中。
“唉唉唉,王师弟慎言呐,她虽是破凌道君的弟子,但传言大都真假参半,必然是有夸大的成分在的,咱们听听就好。再说了,可不是谁都能被称作奇才的,难道她还能比得上衍云道君不成?”
江青引:“……”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被人拿来自己与自己比较了,好奇之下,她收敛了气息,缓缓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廊边的那两个身影。
两个一看便知是来自同一门派的师兄弟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光明正大地在殿外议论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已经暴露。
王甲一脸奉承地看着刘乙:“嗯……所言有理,那虞音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师兄你才是货真价实的修炼奇才,年方三十,已是元婴境界!还师承掌门,是我们的门派首席,若是那虞音与师兄对上,怕是也只有挨揍的份儿!”
刘乙闻言脸上立马就扬起了得意的笑容,偏生嘴上还在假意推脱着:“哎哟喂,师弟这话可真是抬举你师兄我了哈哈哈,天赋固然重要,但勤勉方为正途啊。”
“即便那虞音确实有我十分之一的天赋,也可惜了是个女子,注定没什么大作为,她能有如今的名誉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破凌道君呢。”
“只有我们大男子!才能取得的最瞩目的成就!也只有我们男人,才有资格站在权力的最顶端!”
江青引:“哦?原来这位道友是这样想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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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阿引魔女身份即将被曝光[狗头]后面几章打脸爽爽滴[捂脸偷看]
第72章 魔女
◎“窝藏了一个魔教的魔女”◎
身后冷不丁突然传出的清泠女声将那刘乙和王甲吓得浑身一抖,他们同时回头看去,一眼就对上了江青引笑得意味不明的目光。
刘乙眉头一蹙,将江青引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确认将眼前这个少女从记忆里那些大人物之中排除后嚣张开口:“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原来二位认不得我啊,我听二位聊我聊得热火朝天都快亲在一起了,还以为你们对我很是了解呢。”江青引淡笑着开口,眼神却是直勾勾盯着对面二人,散发着一股隐约的压迫感。
“这位道友方才那一番话真可谓是慷慨激昂,就是不知道若是传了出去……会不会发生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呢?”
刘乙在触及到江青引的目光后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却只剩下了恼羞成怒:“呵,爷爷我还当是谁这么嚣张呢,原来你就是那个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上位的臭婆娘?!”
江青引双手抱拳于胸,看着刘乙的神情波澜不惊:“是,我就是虞音。”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一旁的王甲已是有些站不住了,看着刘乙还想说些什么,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刘师兄,算了算了……”
这里毕竟是衍云宗的地盘,更何况是他们嚼人舌根在先,如今被当面抓住就罢了,若是再纠缠下去引来了其他门派掌门之类的,怕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可刘乙显然想不到这么多,一听疑似自己被江青引威胁了,心中更是火冒三丈,再也顾不得其他:“难道爷爷我说的有错么?!从古至今哪个修真界的大能不是我们男人?!”
“你们女人能给我们大男人洗衣做饭再生个大胖小子就已经是享清福了!还跑来学什么功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修真界的女修士都是一事无成,离经叛道?”江青引微微单挑了一下眉,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那我倒是很好奇,刘道友对于衍云道君是什么看法?”
衍云道君四个字一开口,整个场面上的气氛似乎都在一瞬间变了。刘乙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瞪着江青引,憋得满脸通红。
衍云道君江青引是谁?那可是修真界公认的千年不遇的修炼奇才,年仅二十一便已是渡劫期,其独创的落红剑法更是精妙绝伦,无人可破。
落红一出,倾山引河之名遍布天下。
即便是飞升失败陨落,但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江青引这样的天才。
见刘乙不应声,江青引移开目光,看向殿外飞鸿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的人影,随后悠悠然开口:“衍云道君江青引……似乎是个女子吧?而刘道友恰巧又是在衍云宗口出狂言,胆子倒是不小。”
”……你这臭婆娘分明就是强词夺理!尔等凡夫女子岂配与衍云道君相提并论?!何况你又不是衍云道君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有种别跟我光耍嘴皮子功夫,我们直接打一场!
江青引的身子顿了一下,看着刘乙的眼中带了一丝冷意:“哦?刘道友与我同为两派首席弟子,那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代表贵派下战帖?”
一旁的王甲闻言吓得满头大汗,上前抓住刘乙的手,压低声音:“刘师兄你冷静啊!这点小事不能闹大!马上就要召开仙门大会了!我们嘴上说说就行但真的不能动手啊!否则我们怎么跟田掌门交代!”
……是了,他们门派的掌门今日到的最早,倒不是因为陆长逾,而是因为他曾得到过衍云道君的恩惠,一直都对衍云道君尊敬有加,若是让他知道今日他们在衍云宗说的这些话……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的话,我们可以等到晚上的时候再……”王甲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意味也早已不言而喻,他抬头看着刘乙,眼里绽放出一丝精明的光。
虽然他已经极力压低了声音,若是修为稍微弱一点的人根本听不见,但很可惜,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江青引。
明着不敢来,倒是喜欢在暗地里玩儿花样?江青引默默翻了个白眼,仙门大会就快要开始了,她也不欲再与面前这两人继续纠缠下去,轻飘飘地与刘乙擦肩过去向殿内走去。
她不怕事,也不惹事,若是一些普通的闲言碎语她早就当是没听见了,但刘乙的话却实在是让她有些忍不了,这才出来与他说道说道。
但既然对方不领情,还想着怎么弄她,那就别怪自己晚上的时候直接动手了
而还留在原地的刘乙方才听了王甲的话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转过身冷眼看着江青引离开的背影,目光凶狠:“这个臭婆娘竟敢如此羞辱于我,爷爷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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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引走进议事大堂的时候距离大会开始就差一点了,所以她几乎是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踏入殿内的。
入目皆是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好奇,或疑惑的眼神,但江青引却视若无睹,她先是轻轻抬眼扫过大殿的主位,发现陆长逾还没来,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径直朝着自己的席位而去。
两边皆是各个仙门的掌门或弟子,挨着主位的左下方是衍云宗的几位长老,右边则是首席弟子和段小棠他们的席位。
曲亦安手里握着装着酒的茶杯坐在左边的席位上,看见江青引走进后很隐晦地冲她笑了笑,江青引也微微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随后将青引坐下和段小棠等人轻声打了个招呼后便没有多说话了。
一直空缺着的衍云宗首席弟子的位置忽然有了人,江青引明显地感觉到了殿内投向自己的目光变多了,议论声也渐起。
“原来她就是虞音?看起来模样气质倒是不错,就是给人感觉……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啊?”
“以貌评判到底还是有些狭隘了,但这位虞修士身为衍云宗的首席弟子,却这么晚才来,当真是好大的面子。”
“谁说不是呢,还装作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好像她是修真界第一人一样。”
坐在席间兀自品茗的流风派田掌门原本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可身边的议论声实在是密集,他也就忍不住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江青引所在的方向。
但就是这一眼,直接让一个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的威严掌门呆住了。
田掌门看着不远处少女的那张脸,手中握着的茶盏都在颤抖,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会如此?这也太像了……”
田掌门身旁站着的刘乙没有听清自家掌门的呢喃,只是看见他盯着江青引的方向目不转睛,便冷哼一声开口:“师父,她就是虞音,您别看她现在这副样子装的好,实则就是个人模狗样的——啊!”
这隔空操纵着气流的一巴掌下去,不只是刘乙懵了,另一边站着的王甲也是瞪大了眼,这清脆的巴掌声更是惹得周围的人转过了头看向他们这边。
就连江青引都转过来看向了这边一眼,但随后就事不关己地收回了目光,然后从袖口里悄摸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山楂糖塞进了嘴里。
流风派也算是在仙门中颇有名气的大门派,现今的田掌门更是在修真界都是德高望重的一位大人物,最是以仁慈宽和闻名,哪里会有这种当众打自家弟子的行为?更何况还是自己的首席亲传弟子。
刘乙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右脸,看向田掌门的眼神都是震撼,“……师父?”
但田掌门全然没有要理会刘乙的意思,他还是死死看着江青引,嘴里是旁人听不清的呢喃:“……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不只是样貌,还有那种感觉……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刘乙莫名被打在先,被无视在后,一腔怒火憋得满脸通红,但不等他再想说些什么,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出现在眼角余光里,青年颀长挺拔的身姿便已踏入殿内。
看见陆长逾来了,刘乙只能暗暗咽下了这口气,再度狠狠剜了不远处的江青引一眼。
一定是因为那个臭婆娘!师父从来没打过自己,结果就因为他不小心说了虞音一句坏话,师父竟然打了自己!无论如何他刘乙都咽不下这口气,早晚要那个臭婆娘好看!
随着陆长逾的出现,大堂内原本还有些细碎的交谈声全都不约而同地消失了,田掌门也终于在此时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
……世界上当真会有如此相像的人么?若是巧合便罢了,但若不是……
田掌门又忍不住往江青引那边看了一眼,但他知道,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想实在是太过大胆,在没有实质性证据之前是万万不可声张的,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暗中不停地留意着江青引那边。
但显然江青引此时最感兴趣的是藏在袖子里的陆长逾给她的山楂糖,完全对外界之事毫不关心,但此时见陆长逾来了便与堂内众人一同起身迎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青引感觉陆长逾在路过自己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还轻笑了一声,带着十分的愉悦。
简单的开场白和问礼之后,仙门大会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这种场合虽然人多,但其实说话能有分量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像江青引和殿内各门派的弟子也不过算是来做个见证长个见识。
盛光门之事自从公开以来便惹得众怒,在陆长逾和各位掌门的商议之下,决定按照修真界律法处置,废去盛光门所有弟子的修为,赶去人界,终生不得回修真界。
而盛光门则是挂在祝辽名下,虽然现今无人知晓她身在何处,但只要她回来,盛光门是交由她来掌管还是除名都可以听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