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刚闪过,就觉颈间一疼,尖锐的牙刺进肌肤,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下颌瞬间绷紧。
石念心说吃,该不会是真的打算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吧?
毕竟石念心是野性未驯的妖,她的行为不能按常理来推断,他该把石念心推开,但他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甚至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期待——如果石念心吃了他的血肉,那她的身体中是不是就有他的一部分,融为一体、再难分开了?
他愿意成为石念心的一部分。
苏英看到楼瀛吃痛难忍而皱起的眉心,想上前来阻拦,又立刻被楼瀛不动声色的抬手阻止。
苏英站在远处空着急,但楼瀛如此决定,他也只好又挥挥手,清退了场上服侍的宫女们。
哎呀,这陛下打光棍了这么多年,这突然和皇后娘娘亲近起来,真是没轻没重的,就算两口子要玩什么情/趣,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也太没轻没重了点吧!
苏英捂着脸转过身去,只剩下殿门前台阶上死死相贴的两人。
痛感加剧。
楼瀛几乎真以为石念心要从他脖子上撕下块肉来,石念心却突然松开口,只轻轻吮/吸了他的血液。
退开身,眯着眼,舔了舔染血的唇瓣,道:“甜的。”
楼瀛伸手摸了摸被石念心咬伤的地方,痛而湿/漉/漉的,似乎还可以摸到一排整齐的齿痕。
石念心的。
齿痕。
石念心就此松开他,他甚至都说不清心中是庆幸还是失落。
石念心没有多想,又重新恢复成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坐姿。
楼瀛看了眼院中刚修好的秋千,问:“那个秋千你试过了吗?”
石念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几日她才刚刚终于从大典前后各项忙碌的事务中脱出身来。虽说楼瀛免了她各种奇奇怪怪的规矩礼仪,既不用给太后请安,也不用管理那复杂的后宫事务,但也免不了有些琐碎的小事会来打扰她,她也是今日才终于清闲下来。
院中多了个没见过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自然也没去碰,如今听楼瀛提起,才知道原来就是他此前提起的“秋千”。
“这个东西要怎么玩啊?”
楼瀛起身,向石念心伸出手:“来。”
楼瀛牵着石念心的手,引她走到庭中那架秋千前。
石念心刚坐下,身下的秋千板立即轻轻一晃。
石念心猛地从秋千上弹起身,警惕地盯向这块木板。
“秋千便是这样的,会摇摇晃晃,但是你只要握紧两边的绳索,在秋千坐板上将身子坐稳……”楼瀛被她那副模样逗笑,温声安抚,一边扶着石念心在秋千上坐下,“像这样,便不会摔。”
石念坐在秋千上,还蹦跶两下,确认这个悬空着的座椅是稳固的。
眼中有些新奇,这么奇怪的椅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楼瀛在她耳边低低道了一声“坐稳了”,用力一推,石念心便如离弦之箭,像要融进天光般随着秋千高高荡起。
“哇哦——”
楼瀛特意用了猛劲儿,他想,石念心这般身怀妖法之人,轻风细雨或许太过温吞,倒不如一开始便让她尝些鲜猛的滋味。
果然,石念心也不觉得怕,眼中闪着光,兴高采烈道:“高一些,再高一些。”
楼瀛听出她声音中的欢喜,眼中也浮现笑意。
秋千在石念心的笑声中越荡越高。
直到宫女开始传膳,楼瀛才停下来。
石念心坐在秋千上,只等着秋千自己缓缓停下来,她坐在模板上,转头望向身后的楼瀛,轻笑道:“你们凡人真是有趣,明明没什么力量,但是却能凭着巧思做出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
既然楼瀛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石念心说话也不再藏着掖着,反倒将那些原本只能压在心底的话畅快直言出来,语气都带着几分松快。
“你们凡人”这么直白的话一出口,惊得楼瀛眼皮一跳,下意识目光左右逡巡,确认宫人们早已在石念心咬他脖子时就退得远远儿的,唯有几个正在往屋中传菜的宫女,也都距他们尚还有好一段距离,这才松一口气。
“你小心些,别让别人听去了。”
“他们这么远,听不见的。我又不傻,当然不会告诉他们我的身份。这件事只有你知道,这是秘密!”
只有你知道。
他们共同的秘密。
楼瀛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将他和石念心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几日,他时常会感觉石念心像一缕抓不到、留不住的风,虽然石念心就在他身边,即便他们已经有了夫妻的名分,但石念心依然随时都能弃他而去。
楼瀛目光落在石念心眉飞色舞的脸上。
他该怎么才能留住她呢?
留住这个他一无所知、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亘千里的人?
楼瀛忍不住轻声试探:“那朕可以知道……你更多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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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甜甜的,应该不会腻吧?
这章是提前更的明天的,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后面就都恢复成22~24点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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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石念心问:“你想知道什么?”
问题又抛回了楼瀛身上, 他心底有万千的疑问,此时又仿佛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
顿了顿,忽然想起刚才石念心说他的血是甜的……
“你们妖……是需要吃人的吗?”
他多少也曾看过一些妖灵志怪的杂书话本, 里面的妖精不乏是需以凡人血肉为食。石念心虽看似极爱食糕点, 但宫中皆知她食量惊人,似乎是永远也吃不饱的样子。
莫非,她是需要以人为食?
石念心回答:“不吃啊。”
楼瀛这才松一口气。
不然,他都不知该去哪儿给她找足够的食物填饱肚子。
“不过……”石念心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 “要吃也不是不可以。”
楼瀛呼吸一滞。
石念心嘴角勾出顽劣的笑意。
凡人真不禁吓。
看着楼瀛脸上惊愕的表情,石念心这才慢悠悠回答:“哼,我才对吃人没兴趣呢, 我只喜欢吃甜甜的东西,而且我也不随便杀人的。”
“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妖精要吃人?”
“曾看过一些书上写的志怪故事,是这么描述的。”楼瀛这才明白石念心是在开玩笑,回答时颇有些不自在,这倒显得他像是道听途说些以讹传讹的流言蜚语, 就急急忙忙来求证。
不过除了那些志怪小说,世间恐怕再难寻得关于妖精的只言片语了。
毕竟现在的人,谁又能想到,世上竟然真的还存在妖精呢?
“书?”石念心来了几分兴致, “书上是如何说我们妖精的?”
“……书上有很多不同形象的妖精, 最多的便是勾人心魄的狐狸成精,也有啖人血肉的豺狼虎豹, 还有些妖精能呼风唤雨,兴风作浪,为祸一方百姓, 他们变化万千,会各种术法,让人防不胜防。”
说完那些不切实际、多是凭空想象的东西,楼瀛问起石念心:“所以你既不需要吃人,也不需要去学什么功法修行吗?”
似乎从未见过石念心如话本中的妖精,寻个什么洞天福地打坐修仙?
“不知道,从我化形起,我就什么都不用做。”
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偌大的荒石山,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母族,没有师门,没有挚友,只有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椿树,还是被她生生从沉睡中给吵醒的。
石念心说得很平静,什么都不用做,听起来仿佛也很惬意,但是楼瀛却听出一丝的荒芜。
因为生命的平原太过荒芜,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什么都不用做。
“那你现在有想做的事吗?”
“我?”石念心想了想,“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长出心脏了。”
“长出心脏?”
石念心自然地回答:“你不是知道我是石头吗?石头当然是没有心的。”
“椿树说,我要努力长出一颗真正的心脏来,我就可以自由了。”
石念心这短短一句话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楼瀛不自觉拧紧眉心:“你没有心脏,那你身体可会因此出什么事?你现在没有自由吗?椿树又是谁?你怎么才能长出人类的心脏?”
石念心摇摇头,没有回答前两个问题。
这可算得上是她如今唯一的弱点,她们妖怪才不会随意把弱点告诉别人。
“椿树是一只不能化形的妖,它陪了我很多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长出心脏。”
楼瀛只听到那句“陪了我很多年”。
他突然心口酸酸的。
他后知后觉想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