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那家胭脂铺,这个时辰会折价,师姐八成赶着去捡便宜,”他眼也没抬,淡定接话,“女儿家嘛,都爱漂亮。”
束修恍然大悟,回头却发现清也还望着云凌霜离开的方向发呆。
他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如今宗门已不止一个女儿家。
束修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灵石,推给清也:“难得下山,你也去逛逛吧。”
清也转回眼一笑,收下灵石:“多谢师兄,那我追师姐去。”
束修收回视线,刚拿起筷子想继续吃,就见眼下伸来一只手。
“师兄。”尘无衣风卷残云吃完碗里的饭,抹了抹嘴,眼眸晶亮:“街东边的药材铺,也在折价。””
束修一愣,旋即失笑。
*
暮色将临,街上热闹不减。
叫卖声熙熙攘攘,夹杂着几句关于丹药、符箓的闲谈。
云凌霜并未如尘无衣所料,去买折价的胭脂。只是沿街缓步而行,偶尔在某个摊位前驻足,看一看,摸一摸,却什么也不买。
清也默不作声地跟了她两圈,见她仍没有停下的意思,正欲上前。
恰在此时,头顶传来一阵清啸。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深蓝天幕中,一前一后掠过两道流光,一道湛蓝如冰,一道赤红似火,拖曳着长长的灵尾,倏忽划过渐浓的夜色。
“快看!好漂亮!”路旁几个孩童蹦跳着指向天空,眼中映着流转的彩光,满是羡慕与神往。
两道流光转瞬即逝,清也收回视线,正欲前行,却发现方才还在自己前头的云凌霜,竟不见了踪影。
她心头微紧,四顾环视。灯火摇曳,行人如织,却再寻不到那抹雪白身影。
清也似有不甘,略一思量,快步朝最热闹处走去,身影很快汇入人流。
这时,背后不远处,一道身影才自暗巷中转出。
云凌霜立于檐影之下,望着清也匆匆跑远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随即转身疾步,毫不犹豫地走向另一条寂静幽深的巷子。
可云凌霜没想到,就在自己转身的霎那,人群中的清也倏然停步。
清也回过头,眼见云凌霜的背影即将没入昏暗街尾,弯了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急着跟。
而是拐进附近的巷口,轻跃上墙面。
夜色如水,转眼之间,两道人影一明一暗,相继消失在长街两端。
*
巷深处光线晦暗,墙角渗着湿痕,堆着几只破旧的竹筐。
云凌霜刚踏入就停下脚步,冷下声低喝:“出来。”
没人理。
她蹙眉,双手迅速结印,灵光自指尖跃起,映亮她微愠的侧脸:“再不出来,我可不客气了。”
静默一瞬后,角落最深的那片影子忽然开始蠕动,拉长,逐渐凝成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小姐。”
迫不得已现身,暗影并不情愿,仍半隐于暗处,对着云凌霜垂手,姿态恭敬却坚持。
“好啊,又是你们两个。”云凌霜抱起胳膊,眯眼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别跟着我,还跟,找打是不是!”
“护法吩咐...”暗影话才出口,当即被云凌霜怒声打断,“别跟我提他!”
云凌霜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语气骤然锋利,“回去告诉他,我姓云,是仙门弟子!这辈子都不会和魔族有半点关系。更用不着谁躲在暗处‘帮忙’!”
云凌霜眼中怒意翻滚。
当时在后山要不是他们多事,她也不会魔性大涨,以至于留下那般浓郁的魔气痕迹,差点连累整个凌霄宗。
“我最后说一次,”云凌霜逼上前一步,掌心灵光骤亮,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厌恶,“别再跟着我,否则,我不介意死给你们看。”
两名暗影沉默相视,终是低头拱手:“...是。”
云凌霜这才收回手,冷静了几分:“还有那只死乌鸦,不管是谁的,再敢窥探,我就烤了它!”
说罢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只留下两名暗影面面相觑,皆困惑不已。
什么乌鸦?
夜风掠过树梢,高处,清也坐于瓦顶,将巷中一切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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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又名,重生后我身边所有人都是我的关系户。
男主就快正式出场了[墨镜]
第11章
离墟鬼界。
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云凌霜离开的那一幕。
暗影跪地:“属下无能,未能照看好小姐,请护法责罚。”
屏风后头,姬无发重重叹了口气,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寻云执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小孩子都这样,义兄且宽心,等再大些就好了。”
姬无发苦笑:“也怪我从小把她扔在仙门,如今她不认我也是应当。”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可如今仙魔两族嫌隙愈深,我怕终有一日...这把火烧到人间,霜儿会无处容身。”
寻云脸上的笑意淡去,神情罕见的显出一丝落寞:“是啊,天上地下各有各的心思,无人劳心周旋,太平又谈何容易。”
姬无发握杯的手指微微发紧:“抛开别的不谈,若那位还能回来...”
“义兄。”寻云淡淡打断他,声音透出近乎执拗的冷静,“她不会回来,谁都没资格替代她。”
*
回凌霄宗的路上,清也还在不断打喷嚏。
尘无衣抓着一看,果真感染了风寒。清也匪夷所思,连道数声不可能——筑基的修士怎会如此弱不禁风!
紧接着又被瞧出原因。原是灵力消耗过度,难以御气庇体,致使体内寒邪卷土重来。
……清也彻底老实,乖乖挨了几针。
捂着胳膊回到房中,正思考怎么换了这副破烂身体,窗口忽然传来些许异动。
清也闻声抬头,来不及细究,只听吱呀一声。
没关好的房门被风吹开一条缝。
尘无衣穿过院子,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正好和门内的清也对上眼。
清也目光下移,看到他手里冒着热气的药碗。
药汁浓黑,苦味扑鼻。
清也果断关门。
却被一只手卡住。
“别关别关,我来给你送药的。”尘无衣挡开门,挤进半边身子,将药碗往她面前一怼:“喝了再睡。”
清也扫一眼,笑吟吟接下:“谢谢师兄,我这就喝,师兄没事早点回去睡吧。”
“嗯嗯,你喝。”
“好好,我马上喝。”
“嗯嗯,你喝。”
尘无衣点头称好,脚下寸步不让。
清也:…………………
清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碗见底,尘无衣长舒一口气,撤出身打算走,却被人叫住。
“既然来了,问你个事。”清也忍下药味带来的反胃感,放尘无衣进门,“师兄可知,哪里能找到虺龙鳞?”
“虺龙?”尘无衣眉头一蹙,“这种上古凶兽可难寻得很,你要它做什么?”
清也直言不讳:“虺龙以地蛇身登天化龙,其鳞有护身奇效,我要用它重塑灵脉。”
筑基的凡人还是凡人,灵脉受到的伤不可逆转,用再好的药,这具身体也结不出金丹,永远突破不了筑基期。
这一点,清也今日挡回那一剑时就发现了。
她出其不意,只胜在速度。
尘无衣满脸惊诧:“用妖骸续脉,这是邪修的法子,你从哪看来的?”
清也笑嘻嘻:“纵使是邪修的法子,师兄不也知道?”
尘无衣表情一僵,旋即摆手:“不成,知道我也不帮你找。回头被师姐发现又要挨骂,她最讨厌这种歪门邪道。”
突然提起云凌霜,清也不禁想到在深巷听到的那番对话,故作懵懂:“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会察觉?”
尘无衣瞥她一眼,幽幽道:“你不懂,师姐鼻子灵的跟狗似的,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稍微沾点邪气,她都能给你找出来扔了。”
窗外月光清冷,云凌霜正伏在墙边,听得这句话,气得差点咬碎银牙。
死尘无衣,竟敢背后说她是狗!
恨恨往后砸了一拳。
不料忘记自己身后是堵冷硬石墙。一拳砸过去,顿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屋内尘无衣当即撇过头:“什么动静?”他奇怪地看向窗户所在,正想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