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丹田堵塞,灵脉全毁,纵有天资也无法修炼,要来何用?”
这道声音不近人情。
“她的身体是有些麻烦,不过若有灵药温养也不是不能修炼,”另一道温润的声音插进来,“只是修行之事最忌急功近利...而她飞升执念太重。”
清也听得想笑。
她醒来时就接受了这具身体全部记忆,知道原身参加宗门大选的全部过程。
爬不完青石长阶被说资质不行,没有面见宗门的资格,好不容易咬牙爬上顶,又被指责执念太重,不宜入门。
好赖话都给他们说完了,原身一个重伤的孩子,能怎么办?
只能尽力往宗门跟前凑,试图抱个心软的大腿,借门荫养养伤。结果连木牌都没递上,就被天机宗的人以扰乱秩序为由,一脚踢下了登云梯。
清也朝云端轻飘飘瞥去一眼。
云端几位宗门长老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隔着万步长阶,她不可能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可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心虚感。
清也收回目光,以手撑地从满是湿泥的地上爬起来。
还没站稳,便觉眼前一黑。
从旁伸来一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小友当心些。”
声音轻轻柔柔,令人如沐春风。
清也扭头,眩晕感退去,眼前浮现的是一张清水芙蓉面。
眉似远山,眸如秋水。
盈盈望着她笑。
清也一愣。
少女从怀中掏出一粒青灰丹丸:“此处离山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小友若有不适,不妨停下歇歇,不急于一时。”
清也没好意思说她已经登过顶,是被人赶下来的。
她颔首谢过,接过药丸吃下。
淡淡的清甜在舌尖漫开,倒不是想象中的苦涩滋味。
少女扶她到青石台阶旁休息:“今日宗门大选,小友可有属意的门派?”
清也含着药丸,实话实说:“没有,他们看我体弱,都不打算要我。”
少女目露惊讶。
依照规矩,凡是爬完登云梯的修士,无论修为都可以择以门派登记,日后若通过该门考核,便可成为内门弟子,正式踏上修道之路。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看一眼就不要了。
少女不由仔细打量起她来。
小孩十来岁的年纪,瘦得像根竹竿,正常尺寸的青衫套在她身上,迎风空荡。哪怕吃了恢复体力的清畅丹,依然一副病恹恹的苍白模样。
清也任她瞧。
别的不说,这副身体目前确实是个无底洞。
滋补的丹药喂下去,没有丝毫松快之感。
少女越看眉头蹙得越紧,清也浑不在意。
听完云端之人的高谈阔论,她已经看透,这些修仙门派要么畏手畏脚,要么太过刻板,都没什么前途。
不如她自己去凡界找座土地庙修养。
清也拍拍衣服站起来,预备下山。
“等等——”
少女拉住她:“小友可有向凌霄宗递过木牌?”
原身在她来前就已经投遍了大大小小的宗门,不过这凌霄宗——
清也还真没印象。
她问:“是正经门派吗?”
“当、当然是!”少女懵了片刻,随即直起腰板,纤柳般的身姿忽然显出几分刚毅,
“凌霄宗人才济济,至今九十九代弟子,个个出类拔萃,师祖天衍仙尊更是得仙人点化,成为这九州大陆,肉身飞升第一人!”
清也直击重点:“你门有仙缘?”
少女得意点头:“当然,除却师祖,凌霄宗往上细数还出过不少大能,他们分别是....”
清也:“可以。”
“嗯?”少女眨眨眼。
清也沉吟片刻,拍板:“我来凌霄宗。”
少女一愣,继而抚掌而庆:“好好好。”小
“那小友千万抓紧,各门派收录名额有限,凌霄宗竞争激烈,登顶后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清也应好。
少女便高高兴兴地捧着药丸去帮扶其他体力不支的修士。不一会功夫,就消失在云雾弥漫的青石阶之上。
凌霄宗。
清也暗自咂摸这三个字,听起来很气派,应当很有前途。
*
云端,那道懒洋洋的声音轻嗤:“凌霄宗已经落魄到用这种方式招收弟子了?”
“上回他们就没招到弟子,这次再不骗个回去,怕不是要断代。”有人笑。
“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这孩子要是去了凌霄宗,就算医得好,人也废了。”
懒散的声音带了几分兴味:“有意思,倘若她真愿意为了修行入凌霄宗。人,我悬庐谷可以收。”
“其实我玄月阁也不差她一口饭。”
“仔细想想这孩子心性坚韧,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倒符合我剑门宗旨...”
清也收敛神思,集中精力爬山,因而也没听到,云端那几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仙人开始改变主意了。
一日之内,爬了两次登云阶,清也感觉这副身体快要炸了。
然而就当她拖着沉重病体,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清风吹散浮云,一汪清泉池出现在眼前。
池水周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水榭,均悬挂着宗门牌匾,各派子弟坐于其间谈笑风生。
与此同时,清也感到绵绵气息流经四肢百骸,似和煦春阳,温暖地将她包裹,飘飘然将她托起。
仿佛置身天地间,灵气环绕,筋骨舒畅,疲惫尽消。
清也忍不住沉浸于这久违的轻盈自在中。
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更多…
然而——
“年纪不大,倒是贪心。”
一声轻笑入耳,清也睁眼,只见与她直对的水榭中,白衣道人支颐斜卧于长榻,轻摇羽扇,笑眯眯地望着她。
水榭牌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悬庐谷。
清也恍然。
她就说哪里来的充沛灵气,原来是有人暗中相助。
清也点头表示感谢。
然后直奔凌霄宗。
白衣道人笑容一僵。
与此同时,背阳的水池一角,云凌霜在水榭内焦急地踱步。
“师妹别急,先坐下喝杯茶?”端坐正中的青年发话。
另一个趴在桌案上的少年闻声转过脸,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道:“是啊师姐,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啊!”
哈欠没打完,被一巴掌拍上后脑勺:“再说丧气话试试,给我精神点。”
少年没脾气似的揉揉后颈,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目光一转,却不动了。
水榭外不知何时站了个青衫小童,苍白纤弱,手里捏着块木牌。
扫了他们两眼,又退出去,看看牌匾,不确定道:
“凌霄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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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来觊觎自己的兄长。
奈何那人皎如明月,待她这位义妹,始终温和,也始终疏离。
近水楼台,偏不得月。
直到某日,徐清来得了本奇书,书中详细记载了控梦之术。
第一夜,徐清来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勾住他的手。
第二夜,徐清来颤巍巍吻上他的唇。
梦里的池宴任由她亲近,温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