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回家,居然看到小黄狗叼着奄奄一息的白蛇,在疯狂地甩。
第1章 白蛇尾勾住小拇指
小黄狗狂甩几下,白蛇头“噼噼啪啪”打在地上。
㞫辽身上豁开两个洞,血淋淋黑黢黢的,又被小狗叼着走来走去。
小狗抬头挺胸,满脸自豪,张嘴吐出蛇来,趴下身子,用爪子抱住蛇头啃啊啃。
啃没几下,就失去兴趣,扭头一屁股坐在㞫辽头上。
小屁眼对着他的脸。
㞫辽神志不清,久违的无助感让他想把自己藏起来。
朱柿一把揪起小狗,狠狠抽了几下屁股,小狗还乐呵呵甩尾巴。
被朱柿从地上捞起来时,㞫辽只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他很笃定,沦落至此,连一只小畜生都能欺辱,这傻女不会留他。
他不再是温柔可亲的游医,不再给朱柿好处甜头,成了一条无用的废物。
当他能施恩于朱柿时,他就能摆布戏弄她。现在自己成了俎上鱼肉,俯仰由人,没了任何用处,自然没了活着的必要。
㞫辽废力地睁开眼睛,朱柿的脸近在咫尺。
她板起脸,郑重其事地捧着自己,不敢碰到自己那截尾巴,被咬得要断不断的尾巴。
㞫辽眼前一片模糊,恍惚中看到,朱柿眼中有泪光。
朱柿努力镇定,但是额头冒出的冷汗暴露了她的慌张。朱青这个时候出门卖竹筐,现下没有一人能帮她。
她必须靠自己,把这条破破烂烂的蛇救起来。
这可是游医大夫啊。
一想到游医大夫成了这样,朱柿眼眶一下就红了。
㞫辽闭上眼睛,感觉有柔软的唇吻在自己头上,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鳞片上,暖暖的,潮潮的。
一双手在轻轻抚摸自己的断尾。
㞫辽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修炼成妖前,㞫辽是一条纯白色的蛇,日日在洞中发呆,吃饱就睡,睡足便吃。
有一天凡人孩童抓他出来玩,把他剁成两截。
他的身躯拖着肠子,在血水中蜿蜒挣扎,那孩童将他的肠子掏掉,把心脏捏出来,放在手里揉搓。
㞫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他已经修炼出妖丹,体内有一颗小小纯白色的妖丹 。
半截身躯慢慢长了回去,只在尾巴处,留下一片黑灰鳞片。
从此,㞫辽就躲在洞穴修炼,不再出来见天日,等到炼出分身,才重入世间。
这几千年,㞫辽只学会了两样东西。
一是恐惧,二是恶意。
恐惧使他渴望自保,驱使他越来越强大,恶意让他感受到凌虐的快感,愈发沉迷。
世间万物恃强凌弱,向来如此。
所以当他扮作游医,看到朱柿对他坦率纯直时,㞫辽反而心生厌恶,这傻女不过是想要好处罢了。
当他受伤变回蛇形,朱柿没有惧怕,却温柔以待时,㞫辽笃定她这是一时兴起,凡人趋利避害,好意不会长久。
可此时,朱柿颤抖着手,把㞫辽露出来的内脏放回去,用针线将伤口缝上。
㞫辽在想,她把脸凑得那样近,只要稍稍一动弹,针能立刻扎破她眼珠。
但朱柿毫无所觉,只屏住呼吸,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游医大夫。
㞫辽奄奄一息,感觉有一颗泪水砸在自己身上。
原来朱柿把针刺歪了,一下穿透厚厚的蛇肉,她瞳孔颤了颤,连忙拔出针头,边道歉边抹眼泪。
“游医大夫……我、我太笨,弄疼你了是不是?”
朱柿眼泪掉个不停 ,在她越来越怀疑自己,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好时。
一截白色尾巴,翘了起来,勾住朱柿手指,圈在她小拇指上。
直到朱柿缝补完伤口,白蛇完全昏死过去,这截白色蛇尾都没有松开。
它牢牢圈住朱柿,紧到朱柿指节发紫,发冷发胀。
那力度,如果是㞫辽真正的原型,估计已经将朱柿一层层绞紧,一点点挤压,挤得破碎,把她化入自己体内。
*
深夜,月光碎碎。
透过柴房小窗,冷光打在朱柿的床铺上。
一人一蛇躺在一起。
朱柿把小白蛇放在自己枕头边,让它贴着自己,蛇首和朱柿的脸相距半掌。
她平稳热乎的鼻息,缓缓呼出来,在空中弥漫几下,落下,缠绕在白蛇身上。
㞫辽早就醒了。
他转动翠绿的小眼珠,察看四周,那条臭狗被栓在墙角,露出肚皮酣睡。
旁边的朱柿,衣襟松散,月光下能看到她露出的锁骨和脖颈,还有脖子上的细带。
㞫辽的尾巴抬了抬,又落下,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朱柿的侧脸。
他的尾巴已经好了七八分。
清晨失去意识前,㞫辽感受到一股汹涌的鬼力突然冒出来,涌入他体内。
这股舒服的力量,不仅修复了㞫辽的内伤,还隐隐修补了妖丹。
难道,所谓动心就是动恻隐之心?朱柿的眼中的疼惜,连冷血的蛇妖都感受到了。
㞫辽缓慢爬行过去,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他用蛇尾扫扫朱柿眼皮,压了压她的眼睫毛,朱柿立刻皱眉,迷蒙地睁开双眼。
㞫辽见朱柿醒来,扬起上半身,用力一蜷,狠狠挣开刚缝补好的针线,白天的伤口立刻蹦出血珠。
他想看看,是不是引起朱柿的怜爱,让她心疼自己就能获得鬼力。
可惜朱柿只睁了睁眼,再挠挠眼皮,然后半梦半醒中,将脸贴上白蛇。
温热的嘴唇贴在冰冷的蛇鳞上,脸蛋压住了㞫辽的伤口,直接歪头睡了过去,睡得死沉死沉。
白蛇浑身僵了僵,一时无言以对。
在心里骂了句“蠢货”。
但却没有挪开蛇身,任由朱柿压着自己的伤口。
*
第二天,朱柿就给小黄狗松绑了,看到小狗可怜巴巴的表情,她实在不忍心拴着。
她决定就把小白蛇揣在身上,随身带着,装进胸口的小袋子里,沉甸甸的,刚刚好。
朱柿以前总求着无序,让他变小,然后装进自己衣袋里带着,想不到是小白蛇实现了这个愿望。
朱柿觉得小白蛇很乖,一直安安静静的,只有在朱柿清晨挑粪,出了汗,浑身热腾腾时,白蛇才嫌弃地扭出衣襟,坐在朱柿肩头乘凉。
但也有一点不好,小白蛇挑食,喂他馒头,他总是闹脾气不吃。
朱柿耐心地哄了又哄,他才慢条斯理地张开嘴,同意朱柿喂过来。
第1章 小蛇震惊小蛇委屈
这两日,朱柿边照顾小白蛇边采药草。
她一有空,就带上小蛇四处搜寻,认准了菊花和车前草,看到就死命地薅。
朱柿干活闷不吭声,拼劲全力,短短两日便采满了三竹筐。
朱青每天都来柴房转转,只要看到框里的花花草草多了,就知道妹妹今天很开心,要是发现没添多少,晚上就给妹妹蒸个地瓜,哄她高兴。
朱柿小心翼翼地照顾每颗药材,把它们擦干净,整整齐齐摆好。
要拿一筐去草药堂换钱时,还有些不舍,不过等到十二块铜板到手,她又高兴起来,对采草药的热情更盛。
当天下午,披上蓑衣,冒着细雨,把小蛇塞进怀里,又到河岸边找草药。
小白蛇长大了些,爬过朱柿皮肤时,冷凉冷凉的地方变多了。
它平时窝在朱柿胸口,朱柿伸手就能探到,用温热的指腹摩挲它小脑袋,会吐出蛇信子回应。
但今天的小蛇,故意往里钻,来到朱柿腰腹,蛇鳞贴着朱柿软软的肚皮,随着她一呼一吸缓缓起伏。
它不让朱柿碰自己,把脑袋枕在她肚脐眼上假寐。
小白蛇在为早上的事生闷气。
清晨,朱柿一回家就见白蛇围着小黄狗脖子,想把狗绞死。
小狗张嘴吐舌,发出尖锐哀嚎,舌头已经发紫,口吐白沫,几乎窒息。
朱柿使劲拉扯蛇身,但细细的白蛇却越绞越紧,像个坚固无比的银圈,任凭朱柿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
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白蛇身上,咬下几片白色鳞片。
小白蛇僵住,后知后觉发现,朱柿居然咬了自己。
㞫辽满脸难以置信,两颗翠绿蛇瞳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