㞫辽忽地向前,簪子直接插进他脖子里,扎了个对穿。
绿色的血从脖子里流出来,朱柿颤抖的手松开了。
整支簪子,就这么挂在㞫辽脖子里。
他拉起朱柿刚刚挥簪子的手。
“这么快就忘了。
“你想让我吃了它?”
言罢,将朱柿的手放到嘴边。
朱柿看着他嘴,从两个唇角裂开,越开越大,整张嘴几乎咧到耳边,像极了蛇的吻部。
他把朱柿的手放进这张裂开的嘴里,作势要咬下去。
朱柿却趁机握住他的大蛇牙,捡起旁边石头,学着当初朱青的样子,狠狠砸过去。
㞫辽没料到朱柿不仅不怕,还敢主动攻击。
蛇牙结结实实,毫无防备地挨了一击。
他疼得维持不住人形,下半身变回蛇尾,粗硕的尾巴扭曲甩动,带翻了朱柿。
被这么一掀,朱柿撞到伤口,直接晕了过去。
㞫辽看着趴在地上的朱柿,眼底满是恼怒,还有微不可察的委屈。
大蛇尾烦躁地敲了几下地面,洞穴里传出“啪啪”巨响。
好半晌,他才把朱柿从地上圈起来。
*
朱柿晕过去后,整个人飘飘忽忽。
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是站着的。
她站在家门口的巷子里。
巷子空荡荡,天已经黑透,整片天地只有朱柿一人。
她磕磕绊绊跑回家,一推,木门“吱呀”打开。
朱青屋里亮着灯。
“姐姐!”朱柿扑进房间。
没人,只点着一支蜡烛。
朱柿跑到隔壁柴房,里头暗暗的,还是没有人。
她迷茫地站在院子里,嘴里喃喃:“姐姐……小黄……”
姐姐和小黄都不在家里。
朱柿回到朱青床边,愣愣坐下。
就这么等了一会,她冲出屋子,想去找张蛰。
刚跨出屋门,就撞进一个怀抱。
朱柿撑着对方宽阔的胸膛,仰头看去。
无序没有低头,只扫了她一眼,把她从身前拨开。
“别乱跑,这里不是凡界。”
朱柿没发现无序的冷淡,激动抱住他的腰,眼圈泛红。
“无序无序,你知道姐姐在哪吗?”
朱柿含着泪,又想起无序受伤了 ,立刻扯开他的衣襟,伸手摸进去。
“无序受的伤……”
无序把朱柿的手拿开,自顾自站到角落,离朱柿远了些。
朱柿见他躲开,小跑几步追过去。
无序却再次躲开。
朱柿不明白无序怎么突然这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泪水一颗一颗掉下。
无序无动于衷。
没了鬼虫的共感,这个凡女已经无法牵动自己的心绪。
朱柿身上那一半鬼虫,在先前的混战中逃脱了。
如今的无序彻底失去鬼虫,没了半成鬼力,想重回地底难如登天。
他这种极阴之物,再呆下去就会完全消散。
朱柿直勾勾盯着无序,手不停搅动衣角,不安到了极点。
无序虽然近在眼前,但她却感觉很远很远,怎么也碰不到他。
她试探着慢慢挪过去,这次无序没有动。
朱柿见状,鼓起勇气,踮脚亲上去。
没了无序低头配合,吻落到他头发上。
朱柿能想到的办法,哄无序开心的办法,就是亲亲他,但现在…他似乎不需要了。
无序突然抬手,大手环住了朱柿脖子。
朱柿不知危险,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
她眼中的信任和依恋,和脸上的泪珠一样,晶晶闪闪。
恍惚间,无序又感受到了朱柿身上的热意。
掌心相贴的地方,温暖柔软。
他缓缓松开朱柿脖子。
不着痕迹地帮她刮掉脸侧的眼泪。
无序抬起朱柿下巴,阴冷气息扑在她脸上。
“我来救你姐姐,但有条件。”
第1章 腹鳞贴着软软肚皮
无序松开朱柿下巴,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能救朱青。
条件是朱柿要去地底鬼城,帮他取三样东西。
确切来说,是去偷,偷出封印无序的法器。
无序的力量是被封印着的,他的宿敌鬼城城主守着这些法器。
如果封印能解开,凡界锁住他本体的缚鬼阵根本不在话下。
朱柿保持着仰脸的姿势,小脸因为无序的话亮了亮。
她忙不迭点头答应,但忽然想到什么。
“那些东西连无序都拿不到吗?我,我不行的……”
高大健硕的无序站在院子里,冷冷月光下,投下的阴影比她这个人都要宽阔。
这样厉害的无序都办不到,朱柿不觉得自己能行。
无法共感后,无序比从前更留意朱柿的神情。
他看到朱柿快速瞟了自己一眼,然后咬了咬唇,轻微缩头,眼神里满是怯怯。
她后退半步,背过身,独自纠结起来。
这轻轻半步,让无序有一丝不满。
他分不清朱柿的后退,是因为犹豫,还是因为害怕自己。
无序自知刚才的态度不近人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过朱柿,也不许她近身。
以朱柿的性子,现下多半是在怕他。
无序想用若有似无的疏离,证明自己不再受朱柿牵绊。
谁知朱柿如他所愿退开,对他背过了身,无序反倒焦躁起来。
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不小心闹过了头,最终发现没人来哄自己了。
无序走到朱柿面前,一开口,是从前温温淡淡的语气。
“不是你一人去,我会跟着。
“但万事靠你自己。”
听到无序会陪着,朱柿咬着的唇松下,微微张开,慢慢绽出一个灿烂的笑。
背过身时,朱柿已经想好,相信无序,他说自己可以那就可以。
她给自己鼓足勇气,完全不是无序猜的犹豫害怕这些负面情绪。
朱柿蹦过来,牵起无序的大手。
“我们现在就走!”
这回无序没有避开,但也没动身。
还有一事未告诉朱柿。
鬼城是凡人死后去的第一个地方,里面是一些残存人气的鬼魂。
无序这种阴气森森的的大鬼,在里面动用鬼力,会立刻被发现,而朱柿的神魂有人味,能轻易混进去。
只是,一旦进入地底,朱柿就不再是真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