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毫无反应,仿佛不知道朱柿的存在。
脸正对着朱柿,径直走到床塌边,拿起桌上的陶碗,喝口冷水。
朱柿看得清清楚楚,无序的眼珠子很黯淡,浅青黑色的。
怎么回事…无序看不见?
朱柿的笑缓缓收起,手指攥了攥衣角,发出极其微弱的摩擦声。
那动静,比蛇虫爬过的声音还小。
无序却动作一滞。
他继续把碗里冷水喝完,拿着陶碗转身。
朱柿跟着过去,衣摆布料划过桌角。
几乎同时,无序扬手,一把掀翻桌子,桌上水壶砸在地上。
他手中的碗,朝朱柿掷去。
很稳准,直接命中朱柿额头。
但却照样穿过去,碗“咔嚓”碎在地上。
无序拧眉后退,浅青黑的眼睛转了转。
他确定自己打中了这个不速之客,碗怎会摔在地上?
疑惑之际,一双凉凉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
“无序,你的眼睛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温暖绵绵的语气。
无序快要落下的手掌停在半空。
朱柿一只手勾着无序,另一只摸他的脸,毫无芥蒂地贴近。
无序的手放下,果真碰到了朱柿的背。
这个突然消失十年的女鬼,正踮起脚,执着地捧起自己的脸。
她冰凉的指尖抚过自己的眼皮……
无序污迹斑斑的布衣,带着河边特有的潮湿青草气,身上冒出一点鱼腥味,大概刚从河边回来。
他的动作比从前缓慢笨拙。
朱柿心下着急,无礼地扒了扒他的眼皮。
“真的看不见了?无序?”
听到朱柿的声音,无序仍旧面无笑颜,但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
无序闭闭眼,沉默着。
倘若没有欠下朱柿救命之恩。
倘若不是要替她找到东西,无序不会活到今日。
兄长死的那天,朱柿突然消失,留下地上的空碗,再也没有出现。
后来,他和兄长一样禀受祖辈之胎病,因为作恶太多,眼疾发作。
看不看得见,无序都不甚在意。
只是当初朱柿坐在地上,委屈迷茫的模样,泪水涟涟的脸,成了无序眼里最后的画面。
这一幕常常闪现,历历在目。
无序开口时,声音十分粗粝,不知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那日…我、我去屋外取东西。”
无序听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地结巴,脸色十分难看。
朱柿还在灼灼地盯着他。
无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大概肮脏又孤僻。
他别开脸,喉结动了动,不打算再费口舌。
突然,一片柔软的唇,小小饱满的唇贴上自己。
陌生的触感,过近的距离,让无序瞬间警惕,他刚要推开,却被朱柿抱得更紧。
朱柿不知道怎么说清楚,她感觉有一团东西卡在喉咙,没办法咽下。
上一刻还冷漠不羁的无序,怎么在她眨眼间,等她再回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他脸上的不自在和躲避,让朱柿想替他抹掉。
唇碰到无序的嘴角,朱柿沿着他紧绷的唇线,一点点吻进去。
朱柿想要摸上无序后脑勺,让他低下头来,可惜力气不够。
她只能抓住无序的耳朵,轻轻拽了拽。
无序僵硬地躬身,放在朱柿背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有些呆住了,朱柿薄薄脆弱的唇,一下一下啄着自己。
朱柿的一滴泪水经过脸,停在她唇上,被她带进无序嘴里。
无序率先尝到咸咸的味道。
其实朱柿也不知道怎么深入,从前都是无序在掌握。
现在无序不懂回应,朱柿以为他在抗拒自己。
朱柿离开,头靠枕在无序胸口,脸埋进他的衣襟。
闻到了无序身上的草木味。
有力的心跳冲撞着朱柿耳朵,牵引她进入无序身体里。
朱柿再次鼓起勇气,闭眼,吻了吻无序颈侧青筋。
她的动作太突然,自己没站稳,拉着无序往后退了退。
直接坐在掀翻的木桌上。
木桌侧翻,朱柿的臀部坐在桌沿,有些悬空。
她抬腿,环住无序的窄腰。
终于稳住,两人一上一下,一高一低。
无序俯身撑着桌沿,手紧握着桌腿,手指用力得发白。
他垂眼看着朱柿,没法聚焦的双眼迷迷蒙蒙,但整个人还是凶凶的。
仿佛下一秒就会恶斥朱柿的冒犯。
两人的衣襟都乱了。
朱柿看到无序平直的锁骨,上面晒伤的皮肤有些粗糙。
她伸手去摸,却被无序制止,不许她继续。
僵持间,忽然有人敲门。
*
“叩叩、叩叩”
在这深山野岭的夜晚,有人敲门。
无序瞬间清醒,他握住朱柿的腰,凭记忆将她放到角落。
抽走挂在墙上的剑。
干脆利落开门。
无序听见一道,阴冷冷带着笑意的男声。
“搅扰了,我夫人可在此处。”
无序看不到,门外,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
是一条白蛇。
第1章 前世 ? 当着无序的面强吻
无序打开门,凉风拂过脸,裹着深山的林木气。
一条白蛇立在门口。
它张嘴,蛇信子一闪一闪。
“搅扰了,我夫人可在此处。”
虽口出人言,但蛇身立住,下半身绕成一盘盘。
无序对眼前景象没有反应,手上稳稳握着剑,口气不容置疑。
“此处没有你找的人。”
说话间,白蛇从无序身侧门缝穿进去。
没有碰到无序。
这条又长又粗的白蛇,把自己一圈又一圈,一大坨的身躯堆留在原地。
蛇首探进小茅屋。
黑黢黢的茅草屋,朱柿刚才听到㞫辽的声音时,整个人僵在角落。
她死死盯着无序的背影,指尖有些发颤。
突然,白蛇横进来,无声扭过头,和朱柿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