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朱柿都坚信,眼前男人是前世的无序也是后来无序。第一次见面,手就能和他共感,但后来鬼力越来越少,共感就变得很微弱。
朱柿担心,伤了眼前的男人,熟悉的无序也会消失。
剑被扔在门外,发出响声时,无序下意识直起身。
手不小心碰到朱柿的外袍,冰凉柔软的布料里,有个硬硬的物件。
无序凭触觉拨开衣布,把东西放在手心。
原来是那只榫卯竹蝴蝶。
多年前,与这个呆头呆脑的女鬼相遇,给过她一只竹蝴蝶。
她竟然还带在身上。
无序节骨分明的手,抚过竹蝴蝶的翅膀。
这种榫卯戏具是娘亲教他玩的。
哪怕儿时的无序在兄长庇护下养尊处优,受尽谄媚,但他除了兄长,没有一个玩伴,没有一个戏具。
娘亲却像哄孩子一样,给他做了很多粗糙的榫卯木雕。
朱柿重新回屋时,看到无序拿着竹蝴蝶。
无序出了神,长长睫毛慢慢扇动。
朱柿的眼睛立刻亮了亮。
可以和之前一样,把无序变成竹蝴蝶给他疗伤啊!
朱柿小跑过去,跪坐下来。
无序被扶着躺好,脑袋枕在朱柿大腿上。
他安安静静的,脸上有细细冷汗。
朱柿掀起兜衣一角,在无序脸上胡乱擦了擦汗。
动作太着急,手指的甲片刮到无序鼻梁。
瞬间留下一道红痕,横斜在无序高挺的鼻梁上。
朱柿连忙抱紧无序脑袋,哄小狗一样吹了吹气。
“对不起!无序,我总是害你受伤。”
朱柿俯身抱住无序时,胸口的凉绵绵贴上无序冷峻的脸。
无序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失明的眼睛还同以前一样,又黑又锐利,只是毫无焦距。
无序一直沉默,手里握着竹蝴蝶,在朱柿怀里,眼神虚空。
突然,朱柿浑身一震,表情痛苦。
她刚刚尝试用鬼力帮无序化形。
但一点鬼力都用不出来,反而升起了莫名的疼痛。
朱柿呼吸急促,身体颤动得越来越剧烈。
无序察觉到异常,刚要起身。
朱柿突然消失了。
无序的脑袋从朱柿大腿上掉下,没了支撑。
无序迷茫地对着茅草屋,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从未问过朱柿名字。
他咳嗽几声,声音又沉又闷。
朱柿其实还在原处,没有挪动过,保持跪坐。
但她全身变成了透明的。
“无序,我在这!无序?”
无序没有反应。
朱柿眼睁睁看着无序静坐了一会,匍匐着,拖动扭曲的断腿往门外去。
她追上去,却碰不到无序。
想把无序从地面扶起来,手却从他宽厚的背上穿过。
有那么一瞬间,朱柿后悔自己把剑扔得这么远。
无序爬向门外的剑,身后蜿蜒出长长血迹。
他拿到剑。
毫不犹豫,抬手自刎。
朱柿明明是扑过去阻止,但眼前一切却越来越远。
她似乎在往高处飘,越来越高。
眼前一切渐渐模糊,整个世界像晕湿的画布,真真假假。
周围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时,朱柿失去了意识……
她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进怀里。
*
朱柿回到了最初来过的地方。
那个黄漆柱,绿帷幔,遍布蛛丝和尘土气的破庙。
无序高大的身躯稳稳站立,怀里横抱着朱柿。
他长长的白发披散在身后。
阴郁疏离的脸,比先前更加俊美。
是那个熟悉的无序,鬼气蕴蕴的无序。
无序低头,自然而然吻住朱柿的唇。
朱柿双眼紧闭,有一滴泪从眼角划出。
无序替她拭去。
他捋开朱柿额发,捏了捏她的脸。
无序轻轻啄吻着,眼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唇与唇相贴了一会,无序果断深入。
第1章 面团来回颠
破庙,房梁顶很高。
又重又旧的绿幔帐垂下一大片。
外面光亮不够,庙内更昏暗,黄漆大柱成了灰黄色的。
一片黯淡中,无序稳稳站立。
他披在宽阔后背上的白长发,闪着微光。
无序横抱朱柿,低头啄吻。
唇与唇相贴一会,无序果断深入。
他撑开绵绵潮湿的唇缝,慢慢逡巡,吃尽各个角落。
朱柿窝在无序怀里,被迫张开嘴,容纳突如其来的舔舐。
向下扎根的力道,吸吮,拖拽。
满溢的涎水在朱柿口中无处安放,咽进肚里。
无序手臂越收越紧,不容她有一丝闪躲。
朱柿仍旧没有醒来。
她一直沉浸在刚才目睹无序自刎的画面中。
眼角不断流出泪水。
一滴又一滴,怎么也揩不尽。
粗粝的缠吻中,朱柿极小幅度地摇头,断断续续呼唤。
“无序…无序,不要!”
她想让无序不要把剑放在脖子上,不要这么对自己…不能再弄伤自己……
朱柿眼角的泪越流越多。
她的呢喃,让无序动作一滞。
他慢下来,轻柔含吻,用手抚过朱柿皱着的脸,小小的耳朵。
前世种种记忆,无序都悉数找回。
此刻朱柿微微颤抖,伤心哽咽的样子,和从前一模一样,一样的笨拙热切。
如今无序已经破除一个封印,收回三分之一鬼力,力量充沛不少。
他把鬼力一点点传渡给朱柿,让她原本透明的身躯,恢复如初。
朱柿终于睁开眼,湿润睫毛掀开。
唇舌还在无意识配合着无序的深入浅出。
无序别在耳后的白发,挠到朱柿的侧脸。
她迷茫地呆愣了一会,双眼渐渐亮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