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着新鲜潮湿的水汽,突然有点难受,胃里热了热。
一股恶心感涌上胸口,来到喉咙。
这段时间,朱柿经常想作呕。
她侧身,看了一眼屋里。
无序照常在打坐。
朱柿不想无序担心,她放下手头的虾蟹,自己出门找附近的大夫。
等朱柿兴冲冲跑回家,一开门。
无序手脚利落,盥洗着朱柿弄到一半的虾蟹。
他将盆中脏水倒掉,看了眼站在原地,傻兮兮笑着的朱柿。
无序知道朱柿爱笑,不觉异常。
他收回眼神,手上动作未停,虾蟹倒入锅中,准备盖上锅盖。
朱柿过来,抓住无序的大手。
她把自己的脸贴上无序的掌心。
无序手心残留的水,沾在了朱柿的脸上。
凉凉的,带着腥气的河鲜味。
贴了一会,朱柿把无序的大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她小心翼翼抬眼,抿唇笑着,脸上酒窝越来越深。
无序顺着朱柿的动作,手放在她肚子上。
以为朱柿是饿了,无序用手指捏捏她的肚皮,正要开口。
突然浑身一僵。
朱柿满脸期待,握无序手腕的力道加重。
无序却脸色阴沉。
他神色凝重,用鬼力仔细查探朱柿体内的气息。
怎么可能……
昨夜抱在怀里时,完全没感受到朱柿身上这股微弱的气息。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出现?
看着无序皱眉冷下的脸,朱柿的笑容一点点收起。
她还未说出口,无序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刚刚赤脚大夫告诉她,自己有孕了……
无序察觉到朱柿的不安。
他把朱柿揽进怀中。
第1章 心酸肠软
有孕后,朱柿还是和从前一样早睡早起,勤恳干活。
她不懂怎么更细致地照顾自己,想着吃饱穿暖就好。
倒是无序变得有些古怪。
每日朱柿外出,走进巷子时,整条巷子都会阴气四溢。
就连她去串门,刚跨入门槛,立即会有一阵阴风扑入,打在主人家的脸上,害人浑身冷颤……
朱柿一出门,无序就会跟在身后。
虽然无序还和从前一样,面上郁郁冷冷的,行动上却前所未有地黏人。
朱柿在家坐在泡豆缸旁挑黄豆,神情专注干活时,无序也会贴着朱柿,席地而坐。
他高大的身躯盘腿坐下,竟然跟坐在凳上的朱柿差不多高。
无序像一块巨大的黑影,粘在朱柿腿边。
两人时时刻刻在一起。
直到半月后,天气逐渐转凉,无序身上的寒气让朱柿膝盖有些发疼。
但朱柿因为喜欢无序靠着自己,一直忍着不说。
她总是干着干着活,侧过脸,用脸贴一下无序。
渐渐地,无序发现朱柿的面颊很冷,体温越来越低。
权衡之下,无序变作一只黑犬,卧在朱柿脚边。用厚实柔软的皮毛,紧紧挨着朱柿的腿,给她暖脚。
夜间入睡,也不再化成冷冰冰的人形,而是变成黑犬让朱柿抱着。
深夜,朱柿的腿会偶尔转筋,抽痛不止。
黑犬就起身,来到床脚,按住朱柿抽痛的小腿,张开嘴,用犬齿轻轻咬压,帮朱柿放松腿肚子。
朱柿不再抽痛后,再用舌面舔舐她的皮肤。
从腿肚子,一直舔到脚尖,直到朱柿完全睡去。
*
两月后,本该越来越康健的朱柿,肚子开始发痛。
一痛起来,用手指戳戳,肚皮竟是硬的,像装着数斤石头。
这时朱柿要想走动,就会往前栽,十分笨重。
所幸在床上躺一会,打圈揉揉肚皮,休息片刻便会好。
这点不适朱柿没有告诉无序……
直到一日,朱柿照常抱着无序,想要个亲吻。
无序用大手掌着朱柿后腰,扶住她。
另一只手放在她肚子上,禁锢着,以防朱柿太毛躁,动作太大。
两人唇齿相交。
无序的手从朱柿后腰,一直往上,修长手指停在朱柿胸前的绵软。
朱柿原本笑着,却突然脸一皱,捂住肚子闷呼。
低头一看,鲜血濡湿了袍裤……
*
无序身上的阴气对朱柿不益。
这些时日两人接触太多,消耗了朱柿的生机。
无序不能再靠朱柿那么近了。
他刻意疏离朱柿,一段时间后,朱柿终于恢复如常,肚子不再痛。
朱柿知道无序是为她着想,但一想到不能靠近无序,她就心里难过。
她以为自己能忍耐,可整整半月,无序一看到她扑过来,就淡淡退开。
朱柿终于忍不住,趁无序专心打坐时,偷偷过去,抓起无序一撮长发。
无序没有反应。
朱柿以为这是默许了,立刻低头,正要抱过去。
下一瞬,手中的长发如烟散去,无序消失不见。
那一天,无序没再现身。
直到深夜,熄灭烛火,朱柿在屋中轻轻唤了几声“无序”。
屋里静悄悄。
无序没有回应。
第二日,朱柿醒来。
无序坐在几步外的桌边,神色冷冷。
朱柿眼眶一下就红了……
从此再也不任性靠近无序。
见朱柿郁郁寡欢,无序也不好受。
但他不会心软松口。
无序已看出,朱柿肚中胎儿是个鬼胎。
长此以往,朱柿会越来越虚弱易困,要是他再靠近,他的阴气只会让朱柿更危险。
无序眼见着肚中鬼胎,一点点咬噬朱柿的活气。
鬼胎散出的黑气,连续如蚁,爬行在朱柿全身经络中。
他总趁朱柿熟睡时,将她浑身脉络上的黑气,一点点挑走。
现在无序还不能轻举妄动,杀了鬼胎定会牵连朱柿。
无序没有所谓的舐犊之心。
等生下来,再杀也不迟。
*
朱柿不知无序的打算。
她看到邻妇给出生的孩子做五彩绳,觉得很好看,也跟着学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