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声滴滴答答。
朱柿躺在床上,还没醒来。
她觉得自己做了好几个梦。
原本坐在干稻草上,和无序吃着橘子,突然间出现很多白白的小米粒,将他们困住。
她还梦见…姐姐不在了,自己无处可去,差点被杨大爷卖给别人。
躺在床上的朱柿,眼皮下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睡得不安稳。
屋内,没有无序的身影。
㞫辽坐在朱柿脚边,抬起她受伤的脚后跟。
把柴房找到的草木灰涂在伤口上。
处理完后,他看了眼床上的朱柿。
朱柿浑身湿透,湿衣贴着身驱,大片雨水淌在草席上,钻进了床板缝里。
她眉头蹙得很紧,很不好受的样子。
㞫辽小小的身子站上床榻,走到朱柿跟前,掀开她的外衣,脱下来。
又翻出朱柿系腰的带子,正要拉开。
一把小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出去几刻钟的无序,带着不知从哪偷来的东西回来了。
他一手拿着袋干面饼,一手握着小刀抵上㞫辽脖子。
*
“滚下去。”
无序声音带着怒气。
㞫辽却丝毫不怕,他坐在床上,动作不停,一下抽开朱柿腰带。
朱柿衣襟散开,露出里面的兜衣。
㞫辽故意把手按在她的锁骨上,扭头挑衅。
“怎么,不想动手了?”
㞫辽知道,无序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那只人狐把他们变成孩童,没了力量,和凡人稚子无异。
显然是想看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在这里随时死去。
到时,恐怕死了哪个,都会将他们永远困在这法印里。
无序握小刀的手收紧几分。
㞫辽不以为然,继续脱下朱柿的湿衣。
身后,无序将偷来的一包面饼,轻轻抛到床上。
空出一只手。
一把掐住㞫辽后颈,将他摁下。
㞫辽瞬间趴伏在朱柿腿边。
“不会杀你,砍了手便是。”
说着,无序对准㞫辽摸过朱柿的手,挥刀扎下去。
㞫辽奋力挣扎,滚到床脚,跨到朱柿另一侧。
朱柿躺在他们中间。
一黑一白两个小身影,在她身侧一个刺一个躲。
无序拽住㞫辽的衣领,将他扯出来。
抓住他的左手,往后一掰。
㞫辽吃痛后仰。
刀刃朝他砍来。
突然,无序的小手被人握住。
朱柿躺在床上,握住了无序的手。
*
她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满脸惊异地盯着孩子模样的无序。
朱柿愣愣地坐起来。
手还包着无序的小手。
她摸了摸无序俊俏可爱的脸蛋。
长得和无序一模一样,只是变小变圆了的脸蛋。
笑容从朱柿嘴角,慢慢扬起。
她还是有些迟疑。
“无序吗?”
坐起来时,朱柿被㞫辽拉开的衣襟,垮垮松开了。
无序点点头,一手被朱柿握着,另一手收回小刀。
翻转刀子,用刀柄为朱柿拢起衣襟。
他不再理会朱柿身后的㞫辽。
走到床脚,拿起刚刚丢到一边的面饼。
“饿了吗,先吃东西。”
朱柿身后的㞫辽,突然伸手。
抱住了朱柿脖子,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小柿子,我呢?”
朱柿侧头一看,嘴微微张开。
小白…
看着好小好软…
㞫辽用下巴蹭了蹭朱柿的肩膀。
余光瞥见无序拿面饼站在一旁,眼神得意起来。
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多狼狈,被无序追打得披头散发的。
*
醒来的第一时间,朱柿不是吃东西,也不是换掉湿衣服。
她拿起桌上朱青的牌位,在手里摸了又摸。
幸好这里一切不是真的。
幸好姐姐还活着。
刚刚无序已经简单解释过了,这里是法印世界,他们现在和凡人一样会死会伤,要万事小心。
知道姐姐没事,朱柿就放下心来。
“咕咕咕咕”
朱柿抬头看去。
竟然是无序的肚子在叫。
从未想过无序会饿会累,朱柿赶紧把干面饼弄成了四份,分下去。
小黄狗吃得狼吞虎咽。
㞫辽坐在床上,用脚勾小狗的后腿,让它吃得不安生。
无序则靠在窗边,小口吃着。
陌生又熟悉的吞咽感,独属于凡人的味觉,让无序出了神。
*
小雨停下,天色昏昏暗暗。
朱柿还在吃最后一个面饼。
“砰——”
院门被推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就在里面…对对,是有狗,小心点。”
胖女人的声音很容易辨认。
朱柿定在原处。
下一秒,扑到屋门上,推上门栓。
几乎同时,屋门被人撞了撞。
“出来!”
门外,两个男人拼命拍门。
木门被拍得吱呀乱晃。
老旧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男人高大的影子从缝隙里钻进来,投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