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花纹被杜辛吐槽过很多次,是两个“人”字叠在一起,这是杜女士老家本地银行的logo,寓意众志成城。
银行领导本来的意思是叠放三个人的,但三个人的话,就和某个大学的校徽重复了,会有抄袭的嫌疑。
放四个人的话,又太过拥挤。
最后,只能委屈地放了两个人。
两个“人”字姿势很僵硬,杜辛的吐槽很精准:“像是鬼附身。”
也许是这个原因,这款银币价格跌得一塌糊涂,也因此被杜女士原价卖给了杜辛,达成了一桩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交易。
但现在,这枚被社会各界评价为“丑陋”的银币,被捧在一个绿人的手中。
他高高将那枚银币举起来:“我堂哥村里的传说是真的!”
绿人们惊诧地看着他,那个绿人激动地大喊:“我堂哥说,他们附近村里也曾有位大人去买面包,留下了足足三枚银币!”
“这个故事是真的!”
绿人们小声议论着。
面包不值钱,换不了银币。
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真的存在这样的一位好大人?
绿人们极力张望着,努力记下大人的样子。
秦知襄对身后村庄的动静一无所知,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分享了黑面包。
雪卷发现自己变得奢侈了,只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她便有些吃不惯黑面包了。
第一次吃黑面包的时候,她激动坏了,一粒面包屑都不敢丢掉。
但现在,她觉得黑面包难以下咽。
雪卷用力地抽了自己的嘴巴:“这个破嘴!”
她严厉地谴责它:“你怎么那么浪费呢!给我吃!给我吃啊!”
雷啸在旁边一言不发,冷漠地看着雪卷发疯。
雪卷抽了自己五个巴掌,终于把面包吃下去了。菠菜走到了雪卷旁边,他小声说:“我也有点吃不下去。”
“你抽我一下吧。”
雪卷是个大方的精灵,具体表现在她抽菠菜的时候更舍得用力气。
一个巴掌,她就把菠菜的嘴抽麻了。
嘴巴麻了,就尝不到味道了。
菠菜满意地道谢,疼得斯哈斯哈地去吃黑面包了。
秦知襄有些没胃口,她心里想着前方小叶城的情况,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难题。
由于她的面包迟迟没有变少,雪卷的视线幽幽看了过来。
雪卷的手跃跃欲试:“秦领主需要帮忙吗?”
雷啸的手蠢蠢欲动,只要雪卷动了,他的手会在雪卷抽到秦领主之前,抽到雪卷的身上。
秦知襄被吓了一跳:“不用,不用。”
她放下了杂念,三口两口就把面包吃完了。
小叶城的守卫更加畏惧贵族,他们进城毫无难度。
守门的侍卫恭敬地将萨朵这个高贵姓氏记在了本子上,低头恭送这位大人离开了。
和之前一样,他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
晚上就去了血族的店里。
这个血族的店长三十多岁,比维宁沉默,但是又比莱斯更加有勇气一些。
不过相同的一点是,他同样拥有迷人的嗓音。
他叫文尔。
文尔认真听秦知襄说了精灵族地的事情,也听她说了亚拉和达鲁的事情。
文尔谨慎地请求秦知襄,把亚拉和达鲁逃跑的过程再说一遍。文尔一边听,一边思索着,试图从中提取一些对他们有用的地方。
秦知襄把精灵族地的位置说得很详细:“在银辉城的东方。”
“有一座手指形状的山。”
祝绒举起了自己的手:“那座山看起来像三根手指,和我的手很像。”
文尔看了看祝绒的手,牢牢记下了这座山。
“向山开花多的那一面走,会看到一个青森林。”
“精灵族地就在青森林的旁边。”
祝绒说:“沿着青森林的边缘走,会有一小片哲哲草。”
哲哲草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长在任何地方都不稀奇。
它和三叶草很像,只不过通常长了四片或者五片叶子,偶尔也有六片叶子的,看起来很是拥挤。
“我们那里的哲哲草,只有三片叶子。”菠菜说:“那是我们专门种下的标记,看到三片叶子的哲哲草的时候,你们就向远离青森林的方向走。”
“三片叶子的哲哲草?”文尔喃喃,他记下了。
这些信息,秦知襄同样告诉了莱斯和罗南。
其实这并不是哲哲草,这就是秦知襄果园里的杂草而已。
果园的地上长了一些杂草,精灵们有时会过来清理。
小精灵们看到这种草,他们刚开始没在意,后来才发现,这种草只有三片叶子。
小精灵们新奇地将三叶草带了回去,种在了族地旁边。成年精灵们没有反对小精灵们的爱好。
而在亚拉和达鲁到来之后,羚望认为他们需要在森林旁边设定一个锚点。
小精灵们种下的三叶草有了用处。
它们不引人注意地长在了森林的边缘,等待着下一个逃难者的发现。
文尔记下了这一切。
他准备按照维宁的方法:“会有难度,但是如果有魅魔或者巨人受伤了,比起死亡,也只能这么做。”
“当然了,”文尔说:“我会另外找其他机会,将他们挨个送出去。”
很难。
确实很难。
文尔胆子也不大,想想这事,他就已经觉得害怕了。
但已经有亚拉和达鲁成功了。
三叶草,亚拉、达鲁。
这三个词语,像是一个魔咒,让文尔的心激烈地跳动。
文尔说:“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这样的话,就算短时间内他们出不去,但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文尔说:“我会把消息散播出去,让其他城邦的种族也知道这件事。”
秦知襄有些惊讶:“你可以出城吗?”
“血族不可以,”文尔解释:“但小叶城的巨人可以。”
“小叶城的巨人大部分都属于贵族,他们是巨仆,会跟着贵族一起外出。下次外出去其他城邦的时候,巨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城邦的巨人。”
这是一个好消息。
秦知襄点点头,祝绒小声和菠菜说:“我好像看到火苗开始点燃其他稻草了。”
晚上,他们在文尔的带领下,去了魅魔的店里。
文尔请求秦知襄和一个名为夜影的魅魔住在一起:“他受伤了,但管事不在乎魅魔的伤势,只要不是致死伤,就仍然要求魅魔们接待客人。”
“但夜影的伤真的很重了,他需要休息。”
秦知襄答应了文尔的请求,进入了夜影的房间中,她发现,夜影的伤势确实很重了。
他的腿是肿的,肉眼可见,里面发生了一些破裂。
绿人管事还在旁边,文尔和秦知襄都没办法和夜影说什么话。
绿人管事点头哈腰:“大人,待会巫族会来治疗,时间不会很久,不会耽误您的享乐。”
秦知襄倨傲地抬着头,并不理会。
门开了,巫族来了。
虽然听说过很多次巫族了,但秦知襄这是头一次见到巫族。
她曾想过,巫族是不是就是传说故事中的巫婆,穿着长长的、黑色的斗篷,但长相应该和人类一样。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
长相和人类相似的,都会被绿人觊觎。
而巫族的相貌并没有被觊觎,他们在城邦中开着药店,为绿人和其他种族做药,尽管被压迫,被辱骂,被看作低级物种。
但巫族们生活得并没有魅魔那么差劲。
当巫族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秦知襄知道了原因。
并不是她想象中,或者电视中穿着黑斗篷的形象,事实上,巫族根本不需要斗篷。
因为他们毛茸茸的。
‘
秦知襄仍然坚定地扮演一个高傲的贵族,但不可避免的,她的视线被巫族夺走了一瞬。